《凭什么分手》麻吉森

43、最后通牒 话刚说完，

　　话刚说完，那段记忆就接踵而至——对，他当时瞒了李洛严。
　　伏雨顿时很尴尬。

　　“对不起，我当时怕你生气。”伏雨解释道，“也怕是我想多了……”

　　李洛严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其实他对这件事不算太意外，因为他还真怀疑过任至泷，所以早当着任至泷的面宣示过主权了。
　　谁说只有女人的第六感可怕？他的也挺吓人的。

　　这件事谁怪不得，任至泷又不知道伏雨是他男朋友，至于伏雨呢……李洛严不得不承认，如果当时的伏雨实话实说，他的确可能会当场发疯。

　　今天的晚饭他们愣是吃到半夜十二点，李洛严才驱车送伏雨回家，他想着晚上也没什么人了，便下车替伏雨搬行李。

　　伏雨的新家住在四楼，可电梯才到二楼时，两人便听见十分响亮的犬吠声。

　　“这里隔音也太差了吧？”李洛严诧异，“这狗不扰民吗？感觉在我耳边叫。”
　　伏雨却莫名忐忑起来，“好像仔仔的声音……”
　　“你还分得清狗的声音？”李洛严哈哈笑了，“真厉害哦，小雨。”
　　“难道我出门没把门关好吗？”伏雨紧张道。
　　李洛严忍住想摸摸他脑袋的冲动，“回家看看呗，反正马上到了。”

　　电梯门打开的前一秒，伏雨的心揪了起来，因为他已经可以确认仔仔是在门外叫的了……他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果然，电梯门一开，伏雨就看见仔仔被关在家门外，正冲门内狂吠不止。
　　仔仔身后蹲着个陌生男人，听见动静后，回头一脸茫然地看向伏雨和李洛严。

　　“诶，你是住这……”男子还没把话说完，注意到伏雨身后的男人，一瞬间瞪大了眼睛，“我靠……”

　　李洛严想戴口罩已经来不及了，所幸那名男子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站起来对伏雨说：“这是你的狗吧？我在小区里见过你遛狗，但是我不知道你住几楼，还好你现在回来了，它在别人家门口叫了好久了，住这户的几个小姑娘怕狗。”

　　“噢……是我的狗，谢谢你……”伏雨傻眼了，他抬头确认了一下门牌号，“这、这是我家啊。”
　　“啊？”邻居懵了，“刚才我敲门，是几个小姑娘啊。”
　　伏雨还没反应过来，拿着门卡想要开门确认一下，这时，李洛严伸手拦住了他。

　　“我来，你站远点。”李洛严夺过家门钥匙，把伏雨揽到身后。
　　伏雨见李洛严面色凝重，有点慌了，“怎么了吗？”
　　“你站远点。”李洛严用下巴指了指身后，“估计是私生。”

　　就在这时，李洛严还没刷卡，门自动开了，四个长发女生一边举着手机一边激动地反复喊：“哥哥欢迎回家！”

　　李洛严暴怒地拍掉几台手机，浑身的血液都在逆行，他强忍住给这四个人每人来几拳的冲动，掏出手机来打电话报/警。
　　几个私生粉还在胡言乱语，李洛严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这种神经病了，他知道不论做任何回应都会让她们高/潮，只能闭嘴等待警/察来抓人。

　　伏雨抱着狗，本能地又往后退了好几步。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李洛严的那批极端疯狂的粉丝，黑色长发、咧开的嘴、笑声……深夜，毫无理由地出现在他的家里……这所有的一切，都惊悚得无异于撞见厉鬼……

　　藏在记忆深处的那些恶毒的侮辱也在此刻被重新翻了出来，伏雨无法自控地把那些话语和眼前的四个陌生人关联起来……那些恨不得他去死，恨不得他惨死的人，从互联网钻了出来，入侵他的家，把他的狗关在门外……

　　从前伏雨一直安慰自己，这些人不过是在网上羞辱他，并不会真的在现实中伤害他，工作丢了可以再找，至少他人是安全的。在那些极致痛苦的岁月里，他是靠这个信念才支撑下来的。
　　可她们却出现在了眼前。

　　伏雨的心跳开始极速狂飙，他喘不上气了，过度的换气令他手脚也开始发麻，头晕目眩，连稳稳站立都变得困难。
　　邻居在一旁关切地说了什么，伏雨已经听不见，他颤抖着往后退步，直到仔仔挣扎着要跳下来，伏雨才回过神来。

　　猫。
　　对，他的猫。
　　家里还有那么多猫。
　　刺骨的担忧扎醒了伏雨，他忽然生出了勇气，搂紧怀里的小狗，冲向那四个私生粉。

　　“从我家里出去！！！”伏雨震怒地瞪大双眼，吼道：“出去！！！”

　　几个私生被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这谁啊？”
　　“这是他家啊？”
　　“我就说怎么这么破。”
　　……

　　仔仔突然不叫了，呜咽着抬头望着伏雨，伏雨并没有看它，而是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不要抖得太厉害。
　　片刻后，小狗却仿佛得到指令一般冲几个陌生人龇牙狂叫起来。
　　几个私生瞬间吓退到门外。

　　伏雨在剧烈的粗喘中喃喃：“你们、你们怎么敢……怎么敢……我的猫……我的猫……”
　　他像灵魂出窍般嘴里念个不停，念到“猫”字时，表情已经痛苦到扭曲。

　　李洛严的眼眶在一刹那湿润了，他心疼地绞起眉头，几乎条件反射地站到伏雨身边。

　　伏雨的身体因愤怒和惊恐而抖个不停，他又一次圈紧怀里的小狗，然后腾出一只手来，把门狠狠关上。

　　——嗙地一声，伏雨的眼泪开始失控地、断线般地流，他放下小狗，开始满屋子呼唤每只猫的名字。

　　李洛严紧跟在伏雨身后，方才的怒火早就被心疼和愧疚淹没。事到如今，他已经无法不责怪自己，一定是他太大意了，才会让人钻了空子，才会让伏雨如此伤心不安。
　　而他能做什么？他只能苍白地安慰：“小雨，没事的……没事的。”

　　在把整个家找了个遍之后，伏雨终于回头看向李洛严——
　　风干的泪痕在伏雨脸上纵横交错，而他布满血丝的双眼仍在分泌新的泪水，一种不合年龄的疲惫、绝望、破碎出现在他清俊的脸上。

　　李洛严的心快跳出嗓子眼了，“都、都在吗？”
　　伏雨缓慢地点点头。
　　李洛严松了一大口气，“那就好，那就没事了……别哭了，好不好？”
　　伏雨再次机械地点了一下头。

　　李洛严终于想起来外面还有四个神经病了，“我去看看她们跑了没，你在家待着，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好吗？”
　　伏雨点点头。

　　可惜终究是李洛严的理智回归得太晚，等他重新打开门，四个经验老道的私生早就跑了，门外只有刚才那个邻居，正等待着要与他合影。
　　刚才李洛严没拍下私生们的脸，只好让小区物业调电梯监控，等了四天后，警/察那边才有了消息。

　　四天时间，李洛严根本不敢去见伏雨，得知人抓到了，还没来得及和伏雨约时间，他就迫不及待地驱车前往伏雨家。

　　开车的一路上，李洛严时不时就看看伏雨回他信息没。
　　对话框一直没动静，也许伏雨去做饭了或者在忙什么……他记得这个时间伏雨是没课的，待会儿直接按门铃好了。
　　要是伏雨不在家，他就回车里等着，等伏雨回家了，他就可以第一时间见到他。

　　没过多久，李洛严全副武装地出现在伏雨家门口，按下门铃。
　　门开了，只不过开门的是伏雨的妈妈——朱熙。

　　一开门就看见一堵黑墙一样的高大身躯，朱熙也愣住了，她缓缓仰起头，对上那张捂得密不透风的脸，尽管她用不着看脸也知道是谁。

　　李洛严有点意外，赶紧拉下口罩、摘掉墨镜，毕恭毕敬地说：“阿姨您好……”

　　尽管朱熙恨透了李洛严，还是在口罩移去之后为这张华丽的脸愣神了一会儿，可她很快调整好表情，冷冰冰地说：“不好意思，麻烦你离开。”

　　李洛严突然不会说话了，手足无措地怔在原地。

　　朱熙刚要关上门，停顿了一秒，又打开门，“算了，既然你都来了，你进来吧。正好，我必须把话和你说清楚。”

　　李洛严跟在这个瘦小的女人身后进门，脱了鞋小心翼翼地放好，他能感觉到整个屋子的气压都很低，朱熙要对他说的话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的人生中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要毫不反抗地接受一位长辈的训话。

　　朱熙背对着他，徐徐开口：“我希望你能向我保证，永远也不要出现在我们家小雨面前。”

　　李洛严刚做好怎么被骂都不还嘴的打算，没想到第一句话就得破功。
　　“对不起。我不能保证。”他说。

　　朱熙猛地回头，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我喜欢他。”李洛严恳切地说，“我爱他。我不能不出现在他面前。我没办法保证。对不起。”

　　朱熙气得心脏抽搐，身体也跟着发起抖来，她无言半晌，然后近乎抓狂地尖叫：“狗屁爱！！你根本不是在爱他，你是在害他！！！”

　　李洛严吓了一跳。
　　只见朱熙瞪着猩红的双眼看着他，矮小的身体爆发出一种极具震慑力的愤怒，她的表情、她发抖的身体、她那和伏雨有几分相似的脸，让李洛严立即想起了伏雨那晚因为私生粉而震怒的模样。

　　“如果、如果真的像你自己说的。”朱熙一边倒吸气，一边咬牙切齿地说：“像你说的，你爱他，那你为什么！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放过他！！！”她几近破音地嘶吼，“我儿子从小！！品学兼优的，乖的，没有一样要我操心的！！所有老师都说他的前途光明的！！如果不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

　　朱熙忽然间哽咽了，捂住揪疼的胸口，紧接着疯魔般地怒吼：“你毁了他一辈子你知道吗？！你知道我们家小雨本来应该过什么样的日子吗！！！”

　　“对不起。”李洛严垂下头，“我会尽我所能补偿——”

　　“你拿什么补偿！！！”朱熙愤恨地打断，“你拿什么补偿！！！我儿子因为你受人唾弃！！！你拿什么还给我！！！他从小到大！！没有一件事要我操心！！读书！工作！没有人不夸他！！没有人不喜欢他！！！因为你他才受人唾弃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拿什么补偿！！已经被你毁了！！全部都毁掉了！！！我们整个家都被你毁掉了！！！”

　　李洛严说不出话来，他任凭朱熙失控地推搡他、打骂他，而他抬不起头来。

　　“真的，算我求求你，我请求你，我作为一个母亲，我恳求你，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朱熙望着李洛严，泪水之下，她的眼神无比决绝，“麻烦你！恳请你！放过我们全家！让我们过一天清净日子！我们都是普通人，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李洛严不敢抬头，他死死盯着脚上的拖鞋，看着泪珠一颗一颗径直落下。
　　“对不起……对不起，但是，请让我补偿他，我可以把我所有的财产，公司的股权都给小雨，真的，我可以把我有的一切都给他，你让我今天就签合同都可以，真的……我和小雨说过的，小雨不肯要，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现在就可以和你签字，真的……我做不到离开他，对不起，我舍不得他……我真的爱他……请你相信我，对不起，我真的很对不起，我，我已经在做计划，我会转幕后，减少曝光度，这样时间久了公众就会忘——”

　　“好了你不要说了。”朱熙又一次打断他，她一个在社会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根本不可能相信什么财产股权都拿出来的屁话，“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麻烦你现在、立刻、马上离开。”

　　李洛严霍地抬起头，慌张道：“我是认真的，真的，小雨想做音乐，这是他从小的梦想，你们也知道的吧？我会给他一个没有任何顾虑的创作环境，我发誓，真的，只要他愿意，我已——”

　　朱熙闭上眼，忍无可忍地抬手叫停。
　　“不好意思，什么音不音乐的，我儿子没有想过，这是你的臆想，我们只要能安稳过日子就行了。还有我告诉你，我今年51岁，我儿子可能会信你的花言巧语，我不会。你不要逼我说出什么难听的话，请你现在就离开，否则我要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