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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新版1.0 对铃 ...

  •   仓禾荆的灵魂出窍被他大师兄打在脑袋上的一巴掌给叫清醒了。

      那巴掌不轻不重,辛观砚面色不太好看,有几分凌厉,“想什么呢?课不好好听。”

      刚才那如梦似幻的感觉一下消失得一干二净,辛观砚悻悻道:“大师兄,要不……您再重复一遍?”

      辛观砚白了他一眼,正色又说了一遍。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每一个表情都那么的生动漂亮,偏偏性格糟糕透顶,毫不顾忌人的感受,让人恨得牙痒痒。

      仓禾荆简直难以理解。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仓禾荆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他是个有了目标就只想安排自己目标其余什么都不管的人,没有跟着师父修行的时候,他如饥似渴的偷学文字,只恨不得以后长大了考个状元封侯拜相逆天改命将曾经欺辱过他的人都踩在脚底。后来跟了师父来到逍遥门,他便满脑子只想着变成强大的修士,什么琴棋书画,他通通都不想碰,只想去练剑打坐,偏偏就有那么一个人肆意打乱他的计划,他还不得不听从。

      早晚有一天……
      早晚有一天……
      待到他强于大师兄的那一天……
      他一定要大师兄千百倍的奉还。

      为了这个让大师兄千百倍奉还的目标,仓禾荆在打扫完卫生做完饭跟着学习完深夜里还要偷偷练剑打坐,一天只睡两个时辰不到。

      短时间辛观砚还没发现,某一个晚上,他从睡梦里醒来,坐在屋檐上吹风,听到挥剑的声音,循着声音看过去,竟然看到独自在房间后院里吭哧吭哧练剑的仓禾荆。

      那后院里空荡荡的,又很狭窄,原本是拿来堆东西的,师父把人带来他这里后,他让松山随意收拾了下。

      仓禾荆正小心翼翼循着记忆练他大师兄的剑招,手里的破邪太重,练起来还是有些微微吃力,为了找感觉,他先把破邪放下,拿着风骤重新演练。

      被融过的风骤轻巧,握在手里的重量像一片树叶,他回忆着他大师兄用这套剑招时的姿态,那真是风一样的灵巧,蝶一样的美丽,又满是杀机。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半个时辰后,仓禾荆盯着自己的剑紧紧皱眉。
      大师兄的第一式他已经勉强会了,可接下来的怎么那么力不从心呢?就算勉强用出来,也远没有大师兄那样的威力,就像蜉蝣之于大鹅,差距甚远。

      大概是自己的修为还没到吧。

      思来想去,只有这样一个原因。

      仓禾荆暂且收了剑,伸出手感应自己的修为。
      他已经能感受到自己如今距离筑基期只有一步之遥,却仿佛有一个瓶颈深深压在他头顶,半点突破不得。

      所以他才拒绝不了大师兄那句话的诱惑。

      ……

      辛观砚想不到这人竟然如此努力,他坐在屋檐上看到仓禾荆湿汗淋漓的回了房间,最后叹了一口气,“这么拼干什么呢?”

      片刻后,他看着仓禾荆房间里的烛光熄灭,不可置信睁大眼睛,一下就站了起来。
      这个人竟然不洗澡!

      辛观砚简直服了,他压根想象不到这世界上竟然有人能够浑身的湿汗躺在床上睡觉!经过一夜的发酵,那味道该有多难闻!躺过的床该有多么重的味道!

      他恨不得立刻闯进房间里,逼着仓禾荆去把澡给洗了,只刚一落地准备闯进去,他又停住了。

      左右踱步了两下,最后辛观砚忍气吞声地坐在石椅子上,又嫌石椅子冰着他的屁股,恨恨回自己房间了。

      仓禾荆当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他又不是他那洁癖成病的大师兄,他练得那么累了,哪里还有什么闲心洗澡,反正第二天洗漱的时候随便擦一下就行。

      他那大师兄压根不正眼看人的,只要打扮得有点人模狗样,就能随便应付过去。

      勉强睡了两个时辰的仓禾荆在晨曦来临之前醒来,正准备出去打水给自己随便洗洗,谁料门一打开,松山松竹两人给他行了个礼,叫了句五师兄,随即不由分说一人拉扯他的一只手臂,将他架了起来。

      仓禾荆一惊:“这是要干什么?”

      松山一脸难色,“五师兄,大师兄说以后你的洗漱交给我们了,每天务必要把你洗得干干净净,否则你绝不可以靠近他方圆十里之内。”

      松竹轻声道:“五师兄,大师兄说以后你的衣着打扮都由我负责,你不能自行穿着,否则他不会再传授你任何的剑法心籍。”

      这人有病吧!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

      仓禾荆觉得这人简直是得寸进尺!不可理喻!

      松山松竹也觉得大师兄此举有那么一点点的过了。
      五师兄是个人呢,又不是什么猫猫狗狗,怎么每天还要给五师兄洗澡,连衣裳五师兄都不能自己换。

      然而大师兄吩咐,他们莫敢不从。

      仓禾荆就这么被架去柴房,松山拿着帕子将他全身上下搓了三四遍。
      “等等!那里我自己擦!!”

      忍着屈辱地从桶里赤条条站出来,仓禾荆坚持自己拿着帕子把身体擦干,松竹已经准备了衣服,等他穿上里衣进来给他换。

      “为什么是白色!”
      白色那么容易脏!

      松竹迟疑说:“大师兄说一定要白色,因为这样脏了掩藏不住。”

      仓禾荆真真是把他大师兄记恨到了极点,他笃定辛观砚就是看不顺眼自己,折腾自己。

      真是欺、人、太、甚——

      “这是什么味道?”他忽然嗅了嗅自己的衣襟。

      松竹笑了起来,“这是大师兄昨晚上给五师兄挑的香呢,大师兄说以后五师兄的衣服都要用这个香薰一下,他喜欢这个味道。”

      仓禾荆心中冷冷笑了一声。
      何等矫揉造作!

      辛观砚打着哈欠起床时,仓禾荆已经被搓洗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似地送到他的面前了。

      “大师兄,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好了。”

      没睡好,噩梦里想的是万一仓禾荆没洗澡浑身是汗摸过他碰过的东西,甚至躺在他的床上,吓得人魂飞魄散。辛观砚眉头压得很低,有种格外的压迫感,听到松山的声音,靠着梁柱的他抬了下眼,目光上下打量了下这个剥了壳的鸡蛋。

      居高临下的俯视,审视。

      所有的所有都是仓禾荆最厌恶的存在,偏偏他还要忍气吞声地俯首垂眸。

      仓禾荆生得一副不错的好相貌,从前他在后爹家里一直干活,没怎么好好吃过饭,肤色黑,身形瘦,那时这份好相貌还不怎么显现,只让人觉得有几分清俊。
      现在身高抽长了一截,肉和骨头也长了起来,肤色白了不少,换上绣着云纹的白衣,佩玉带穗,出众的眉眼和骨相便很惹眼了。

      就跟个世家公子似的。

      松竹夸:“这样一打扮,五师兄生得可真俊。”

      仓禾荆一点都不喜欢自己这样的打扮。
      这样不方便他练剑,不方便他修行,对他来说只有阻碍。

      辛观砚倒很满意,略一摆手,眉眼舒展,有几分慈爱道:“以后就这样吧,今日的早膳不用做了,来,小荆,我们今日学下棋。”

      每天有将近一半的时间拿来不学无术,仓禾荆如何能忍?但他必定是不能直接反抗他大师兄的,毕竟他还需要对方教授自己剑法心籍,虽然他大师兄辛观砚目中无人,怠惰懒散,好像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就像师父说的那样,整个逍遥门能教他的好像只有大师兄,所以在超越大师兄比大师兄强之前,他是绝对不能和大师兄翻脸的。

      仓禾荆很是现实,衡量之后,决定从师父那里下手。通俗来说,也就是告状。

      每隔一段时间师父会过问他的修行情况,以示关心。

      某一日,在上完早课时师父朝他招手,这是要留人的意思。

      仓禾荆知道这是机会来了。

      他不动声色看了眼他大师兄,他大师兄正踏上步撵,撑着下巴打了一个十分美貌的哈欠,懒洋洋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仓禾荆跟着他师父走入阴影中,轻声道:“师父。”

      “最近修行怎么样呀?”逍遥散人满脸慈爱地看着他。

      仓禾荆知道怎么才能引起人的怜惜。

      他垂着眼眸,抿着唇瓣,微微偏着头,神情有几分不安苦涩。

      一个十几岁生得标志的小孩做出这种表情,逍遥散人这个千年老王八心都化了,忙追问是否修行上遇到了什么问题。

      “师父……大师兄好像不喜欢我。”

      逍遥散人:“?”

      他自上而下将他小徒弟看了遍,果断道:“不可能,小仓啊,你长这个模样,还那么勤快懂事,你大师兄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想来其中定有缘由。
      “小仓,你怎么会觉得你大师兄不喜欢你呢”

      仓禾荆扭着头道:“大师兄他……总是使唤我做很多事,也不正眼看我,让我学很多没用的东西陪他玩……”

      逍遥散人一脸惊诧,“你见过你大师兄正眼看过谁?”

      仓禾荆:“ ……”

      逍遥散人和颜悦色:“你是不知道你大师兄这个人,狗经过他面前都能被他踹一脚让去端茶倒水叫两声转个圈圈,你说他让你学一些东西陪他玩,那正是他喜欢你的表现啊,小仓,不信你看你三师兄,那是无事靠近平安峰都能被赶出去,非召不得入内。只是你大师兄这个人吧,他唯我独尊惯了,喜欢人的方式有点不一样,但他心是好的。”

      仓禾荆不想听这些,决意再说直白一点。
      他把脸转回来,抬起眼睛直直注视师父,恳切道:“可是……师父,我真的很想好好修炼,跟上师姐师兄他们的步伐,成为一个对宗门有用的人。”

      逍遥散人注视着他,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脑袋,“你已经很优秀了,小仓,没必要那么逼自己,精神一直紧绷着对你不好,我们可以慢慢来。”

      听到这里,仓禾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师父不想为他出头。

      是了,师父为什么要为他出头?师父一开始把他带回来,不就是为了给他大师兄找一个顺眼的奴才吗?
      他在后爹家里的奴才做得多好啊,任打任骂。
      是师父温和慈爱的态度让他看不清自己的身份,竟然生出期望,认为师父会为自己出头,以为师父可以训几句大师兄让大师兄收敛了一点。

      师父真正在意喜欢的只有大师兄,他竟不知所谓妄想着对方能帮助自己。

      想通这一点,仓禾荆的内心忽然变得无比平静,也不再有什么期望了。

      逍遥散人寻思着这些话可能听起来有点诓人的嫌疑,但他说的是实话。
      其实还有更多的话他没说。

      神魔一念间的体质注定他要把小徒弟放在仙神之体的大徒儿身边,况且小徒弟身上有剑骨,让身为剑修的大徒儿来教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他也为了他的大徒儿。

      观砚常年居在平安峰,幼小的时候还会差遣元香元安玩,折腾元净,长大了些就不感兴趣了,不仅没那个折腾元净的心,连带与元香元安都疏远了不少。这人一直保持着俗世观念,觉得男女有别。

      松山松竹是贴身伺候的,他们对观砚这个大师兄满是畏惧敬仰,事事听从,不敢多接触。
      他希望小徒弟陪在观砚身边,能让观砚觉得有个伴,不那么孤独。

      心里琢磨了一会儿,逍遥散人觉得还是得好好安慰一下小徒弟,他弯腰从袖子里搜搜刮刮,最后掏出来一对铃铛,弯腰哄孩子一样说:“小仓,来,别不开心,师父前段时间得了件对铃,送给你。”

      仓禾荆心中漠然,怎么会不知这是安抚的手段。

      他面上却做委屈后的几分惊喜好奇,“对铃?这是什么?师父?”

      逍遥散人得意道:“这玩意是件通讯用的法器,只要使用者的两人佩戴在身上,不管相隔多远都能听到对方的话,除了一些完全限制灵力的禁地,以后你若找到心爱的道侣,将其中一只给了她,想她的时候摇一摇,就能解思念之苦了。”
      “我界结为夫妻的道侣常用此铃,以后你在外见人身上带着此铃,那便是有属的了,可不能做拆散他人那等损阴德的事。”

      还是毫无作用的一件法器。
      仓禾荆心里冷冷的想。

      他面上恭顺接过,有几分感激地说了句:“谢谢师父,弟子一定会好好保存的。”

      逍遥散人心下软成一片,摸了摸他的脑袋,决意传授一些方法,“小仓,你大师兄这人看着难搞,其实他最是心软,你在他面前多多示弱,扮点可怜,他就会忍不住怜惜你。”
      “你在他身边学习剑法修炼,多多担待他一些。他那人也好哄,你顺着他,他就高兴得不得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新版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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