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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还是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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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打作一团。
春半又扯又咬,像是刚出笼的小老虎崽子,疯得厉害。那两人见春半攻势凶猛,不留情面,也撸起袖子,一拳一脚往春半身上呼。
三人你扯我我扯你,你锤我我锤你,你踢我我踢你,都不愿落下风。
特别是春半,他一股狠劲全被激发出,一打二还能同那两人打得个你来我往。
三人大战最终被喊停。
一小厮发现战况,立马喊来了管事的,管事费了老大劲才把三人扯开。
崔管事是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他在宋府做了二十多年管事,还是第一次见主子和下人打起来。
“松口啊!”
春半沉默不语,只一味咬住对方手臂,一股狠劲似要把对方的肉咬下来。
那人见春半不松口,伸手去扯春半的头发。
崔管事见情况不对,立即抓住那小厮的手,而后又劝春半:“哎呦夫人,您别咬了成不成?就算是咬出血脏的也是您的嘴。”
春半松口,往地面呸了一口:“他们俩刚刚在背后嚼舌根,说含章的坏话,你管还是不管?”
崔管事心底一惊,立马朝春半拱手:“管的管的。这事交给我,我肯定处理的和和美美,让夫人您满意。 ”
“只是…”,崔管事话音一转:“此事还是无需让家主大人知道,家主大人知道定会生气…家主大人还是少动气为好。”
春半点了点头:“我不会告诉含章。”
这事没必要让含章知道。
崔管事安心了。
那俩小厮早已跪作一团,涕泪满面,大喊下次再也不敢。
奈何木已成舟,后悔已经来不及。
经过这事,春半的心情一落千丈。
他坐到镜子前,看向镜中的自己,原本被打理整齐的头发变得乱糟糟的,如同一个随意建成的鸟窝,胡粉被蹭掉了几块,脸上红一块白一块。
他摸了摸鬓间,红芍药不见了。
春半大叹一口气,被抽干力气似的趴到桌上。
想来花是在打斗中掉了。掉了就掉了吧,他没心情去找。
趴在桌上,春半吸了吸鼻子。倏地,他想哭了。
春半把脸埋进袖子里,哭声好似小猫在叫似的,听起来极其可怜。
哭了半会儿,门口传来敲门声。
“谁啊?”春半正哭得认真,这一被打断,春半颇有些恼怒。
“家主大人让我给你送药。”是书童振鹭。
振鹭端着碗补药站在门外,他本就不喜春半,可偏偏他总被打发来同春半接触。听到屋内不耐烦的声音,本来就不开心,现在更不开心了。
他把门敲得哗哗作响。
啪得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怎么那么慢……”
振鹭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眼睛瞪得滚圆。
春半脸上黑的白的混作一团,眼睛是红的,头发是乱的,衣服是烂的。看上去非常狼狈。
“给我。”
春半接过补血的药,啪得一声又把门关上。
振鹭被扇了一脸风,这次他奇异的没有生气。
他见门关的紧紧的,也歇了去问的心思。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春半狼狈成这样,自从春半进到宋府后,春半一直像只耀武扬威的公鸡似的,别人啄他一口他能啄别人十下。
之前他觉得春半只是不肯吃亏,性子活泼说话直白,虽没什么文化,但心地也算得上良善。
结果呢。
良善的春半半夜爬上家主大人的床。
他之前算是瞎了眼,才会觉得此人良善,但凡真得良善也不会胆大包天地爬上家主大人的床!
振鹭越想越气,越想眉头越紧。
他看了眼紧闭的门,心想,哭哭哭,哭死他最好!
振鹭甩袖离开。
**
第二天一早,春半叫来了崔管事。
春半想通了。
他要把府里那些嚼舌根的揪出来!
含章如此信他爱他,还让他坐了夫人的位置,他就要把那些个背地里骂他骂含章的人一一赶走。
他对崔管事说了自己的想法。
崔管事一拍掌:“哎呀,夫人您说得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府里那么多人该怎么知道谁说您和家主大人坏话?”
崔管事把问题打了回来。
春半脑瓜子转了转,转不动了。他只知道想要的结果,却没有想明白该怎么执行。
崔管事捋着胡须,笑眯眯看着春半绞尽脑汁,不作声响。
他能在宋府干那么多年,凭得就是这份装聋作哑的本事。
正所谓,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宋府如今这位当家的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若是手伸得太长,可真得会被砍去。
崔管事也算是看着当家的长大的,他接触过各类人,上至达官贵族,下至乞丐流氓,揣摩人心的本事也算一流。
可他却从来看不透家主的想法。
比如,他就想不通,为什么家主大人给春半夫人的位置,却只把他当个宠物养着。
就像宠物一样,春半一直被放养到现在,连个专门服侍他的丫鬟仆从都没有。
当然,他最最最想不通的还是另外一件事,这件事也是让崔管事保持缄默的根本原因。
春半梗着脖子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好主意。
原谅他吧,仔细算下来,他一天学都没上过,被带进宋府后才开始识字,到现在一些犄角旮旯的生僻字他还是认不全。
春半叹出一口气。
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吗。
崔管事在一旁也不着急。
春半脑瓜子转得快冒烟,依旧想不出该怎么把那些个嚼舌根的从不嚼舌根揪出来。
可不揪出来,万一哪天含章听到了该怎么办。
万一含章听到了骂他的话真以为他是那种人怎么办。
万一含章听到说自己活不长的话,气得吐血又该怎么办。
麻烦麻烦麻烦好麻烦啊。
春半思绪乱成一团,他以前从来不会想那么多。他以前想得最多的是该怎么让人给自己带糖。
春半觉得自己变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或许是变坏了,他以前从来不会想着把人赶走。
想着想着,春半蹲下,扯起花坛的草来。扯一根,扯两根,扯三根,后面扯得越来越多。
崔管事见他和草过不去,轻叹了声,便走了。
春半把这片草薅得快秃了才起身,他把身上的碎草拍掉,出了宋府。
街上一片繁华景色,卖烧饼的卖包子的卖布料的卖首饰的卖蹴鞠的,应有尽有,目不暇接。
春半忘却了烦恼。
“阿婆,我要两个烧饼。”
卖烧饼的是个阿婆,背驼得高,头垂得低,满头银发,见有客人来,满脸笑容道:“好嘞好嘞,马上给您做。”
阿婆的旁边还坐着个垂髫小童。
小童吮着指头,看着呆呆的。
春半蹲到孩子面前,逗孩子道:“你叫什么?几岁了?”
“狗儿…我叫狗儿,三岁了。”小童口齿也算清晰,他眨着眼睛道。
春半摸了把狗儿的脑袋,软声道:“叫一声哥哥,哥哥给你糖吃。”
听到糖,狗儿眼睛立马亮了:“哥哥!”
春半开心地掏出一把糖,就要塞到狗儿兜里,指节粗大满是皱纹的手,拦住了春半,烧饼阿婆道:“贵人,糖那么贵重,您还是留着自个吃。”
春半躲开阿婆的手,一股脑把糖全塞到狗儿的兜里,随即站起身来,边走回摊前,边说:“阿婆,我自个儿还有,我就是看狗儿太可爱了,才忍不住抓糖给他吃。”
哪个老人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孙子孙女。
烧饼阿婆一听到这话,也乐呵呵的,仔细包好两个烧饼,推到春半手中。
“贵人给我三文钱就好。”
“三文钱?”
阿婆卖得烧饼一般是三文钱一个,他买了两个,阿婆却只收他一半的钱。
“对,三文钱。”烧饼阿婆伸出三根指头。
春半摸了一把,大概十几枚钱,塞到烧饼阿婆手里,还没等阿婆反应,就一溜烟跑了。
烧饼阿婆赶忙追出去,老人家的腿脚赶不上年轻人那么利落。最终只能看着春半溜进了人潮中。
春半边啃烧饼边想着烧饼阿婆。
烧饼阿婆有个儿子,儿子前年跟着军队去了漠北,去年战死在漠北,连尸体都没带回来。儿媳知道后,留下个两岁的孩子就跑了。
阿婆的丈夫很早之前就死了。
现如今,偌大的家里,只有阿婆和她孙子。按理说,这个年纪的老人早该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何至于早出晚归,焚膏继晷。
何况阿婆的生意着实不好。
有时候一天只能卖出四五个烧饼,四五个烧饼的钱也就勉强够吃饭。
可日常开销又何止吃饭。
老人家要把一个孩子拉扯大,这点钱又怎么够用。
春半正漫无目的地闲逛,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销魂的声音。
“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