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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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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半一数,总共六大箱,其中一箱名贵药材,一箱文房四宝,一箱璎珞玛瑙,一箱胭脂水粉,还有两箱绫罗绸缎。
可见是用了心思,下了血本。
春半没见过世面,他眼睛睁得老大,就差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这这这…这真是给我的?”,春半舌头打结。
送货的小厮低头:“是的,家主大人嘱咐我们送到您这院。”
春半一手抓起玛瑙,一手抓起璎珞,昨天的伤心难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羊脂玉玉佩,翡翠手镯,红宝石簪子,南海珍珠,红珊瑚珠串等等……都分门别类地用小匣子装好,一一分在梨花木箱子里。
春半心潮澎湃,两眼放光,气血上头,赶忙去看另外的箱子。
上等珍珠粉,玉容散,画眉墨,口脂……应有尽有,都是市面上最最顶级的货,价格之昂贵,放在以前,就算是昨天,春半想都不敢想。
没想到今天会被宋含章送给他。
另外有两箱绫罗绸缎,都是上好的料子,花样时新精美,皆由金丝银线勾成。
这两箱布料够春半做好几套衣服,每天换着花样穿。
剩下药材和文房用具,春半粗看了眼便兴致缺缺,回头又去摸珠宝首饰,锦缎胭脂了。
“二立,你快看,我戴这个好不好看?”春半开心地把一支玛瑙簪子别在自己头上,他兴奋地看向二立。
二立有些心不在焉,听到春半唤他,他立马才回神,忙说:“好看好看。”
春半沉浸在喜悦中,没有发现二立异常,依旧开开心心地看珠宝首饰。
突然间,他停住了。
想道,面前的珠宝胭脂绸缎,都是含章给他的补偿,这也就意味着,他和含章再无可能,这些东西正是他们这段关系结束的证明。
含章说要补偿他。
但没有亏欠,何来补偿。
宋含章不欠他,春半没想过怪宋含章。只是怪自己,怪自己为什么不出生于富贵人家,配不上宋含章。
春半好似被盆冷水从头到脚淋下。
他默默把首饰胭脂放回匣子,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看向窗外。
院中的树的树叶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光秃秃,冷风呼啸,要入冬了。
……
银刃沿着红彤彤,还未结痂的皮肤纹理划了下去。皮肉开绽,鲜红温热的血液流出,一滴一滴落入白净的瓷碗。
春半抿着唇,脸色苍白,他看向宋含章,问:“这次够了吗?”
这个月,还没到月中,他就已经放了五次血,几乎每三天放一次血。每次都是一个瓷碗的量,即便是每日早中晚喝三次补血的中药,春半身体也有些吃不消。
他变得怕冷,也更嗜睡了。
到了冬天,他甚至不愿意出门。除了早上上课,和日常见宋含章外,他就窝在自己房间。
两个炭盆齐刷刷摆在床前,床上还有两个汤婆子。暖和得春半一点不想面前外面的刺骨寒风。
每日上课和见宋含章,已经用尽他全身力气。
这段时间他也没精力打扮,或许缺血,他整日精神萎靡,晕晕沉沉,只想窝在被子里睡觉。
距离慕容安来找他已过了两月有余,据说慕容安从楼上跌下,两条腿骨折,脸也摔破了皮,起了大包,极其惨烈,好险没死。
至少要养大半年才能好。
他与宋含章的婚事自然而然也被推后。
春半安心了。
至于情蛊,情蛊没有像满楼芳描述得那么吓人。至少过去了两个月,他和宋可贞没有发生肉/体关系,也没死掉。
发作的时候,两个冷着脸抱在一起,忍忍就过去了。
他和满楼芳讨论过情蛊的问题,最终在满楼芳“不会是残次品吧”的猜测中不了了之。
说不定真是残次品。
幸好是残次品!
最近唯一的烦恼就是,他放血的次数多了好多。
“我也不知。”,宋含章道,他看着春半的手,白净的手腕上割裂出一道红色的伤,鲜红如兔眼的血液,一滴一滴地落下。
宋含章抬眸,看向春半:“阿春,这段时间,你身体如何?有没有什么变化?有没有吃不该吃的东西?”
他道:“血的药效在减弱。”
“什么?”,春半怀疑自己听错了。
“别紧张。”,宋含章安抚春半,肯定道:“是真的,血的效果变弱了。”
春半的脑瓜子嗡嗡响,什么叫做他血的药效减弱?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春半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他差点惊得跳起来。
“怎么会这样?我之前从来没有这样,从来没有…”,说到此处,春半宛若被一道惊雷劈中,一个猜测囫囵出现在脑海中,他抬头看宋含章,却见宋含章也正在看他,不知看了他多久。
春半冒出一背冷汗。
含章看到了吗?
方才他的表情有没有控制住…
“阿春,你知道原因了吗?”,宋含章看着春半 。
春半方才一闪而过的表情,还是被宋含章捕捉到了。
“没有,没。”,春半抢答似地回答,说后,他立即后悔了。
他答得太快,显得做贼心虚。
宋含章果然不信,松开春半的手,“是有难言之隐吗。”
“我并非强人所难之人,阿春不愿说便不愿说。”,宋含章道。
“不是这样的。我……”,春半内疚得要命,“我…只是这件事……”
“什么事?”,见瓷碗已盛满,宋含章拿开瓷碗,用热毛巾轻轻擦去春半手腕上残留的血迹。
“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他现在身中情蛊,体内有只蛊虫,他怀疑是那蛊虫吸收了自己的药人之血?
他疯了吧。
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出口?!
“这件事不太好说。我可不可以不说?”,春半愧疚得要死。
宋含章将春半落下的发丝别到他耳后,看着春半:“阿春,你若说出来,说不定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若不说出来,我又如何帮你?”
春半眼睫颤了颤,没有说话。
宋含章不催他。
待瓷碗满了,他将春半的手拿开,用冒着热气的毛巾擦去手腕上的血,撒上药粉,再用纱布将伤口一圈一圈绑住。
春半做好心里建设。
春半深吸一口气。
春半低头:“那…那我说了…之前我在街上闲逛时,有个人突然挡住我,拿出一颗药丸,说丸子叫美颜丸,吃下去,可以让我变得更漂亮。”
“而且只要几文钱,我当时…当时,脑子一热信了他的鬼话,我的血变成这样,可能就是那颗美颜丸导致的。”
对不起。
说罢,春半一股脑扑到宋含章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
他又扯了个慌。
一个谎言往往需要无数个谎言补救。
他究竟还要对含章撒多少次谎。
他的谎会有被揭穿的一天吗?
到那时他该怎么办?
春半咬紧嘴唇,咬得发白了。
含章会相信他的话吗?会看出他在撒谎吗?
趴到宋含章身上,春半感受他胸膛的起伏,像是涓涓细流上的小船。春半的心跳却控制不住,快要超载。
“我不知道含章…我真得不知道……”,春半听到自己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炷香时间,或许只是须臾之间。春半听到宋含章的声音,他的声音依旧很淡很淡,没有太多情绪:“阿春,不必如此。”
“不知道便不知道罢。”
这件事也就翻篇了。
宋含章又说道:“因为药效减弱,我会多来几次。我会让人将后续补血的药材送到膳房里,一日三碗,阿春你记得喝了,否则你身体吃不消。”
宋含章又嘱咐几句,离开了。
随着宋含章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春半打心底松了口气。他抱着汤婆子滚到床上,侧躺在床上,刚好瞧见床前的香炉。
今晚,屋内熏了香,是前几日宋含章让下人送过来的,叫做雪中春信。据说是一款很适合冬天烧得合香。
春半不懂这些。
觉得闻着好闻,便薰了。
他对不起宋含章。
对不起…
……
撒谎。
宋含章想。
春半说到一半时,他便知道他在撒谎。这是他第几次对他撒谎?
已经超过三次。
宋含章垂下眼睑,顷刻间恢复常态。
他不该在意。
告别春半后,已经到了夜中,他并没有回到自己屋子,端着瓷碗转身进了书房。
明月高高挂在天上,宋含章一夜未出书房。
……
春半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
连出院子都变得艰难,整日昏沉,严重嗜睡。
为了春半身体着想。宋含章给沈夫子放了假,让他不必冒雪来授课。春半不想停课,沈夫子是个负责的好老师,讲课也生动有趣,最重要是不会嫌弃春半笨。春半很喜欢他。
但春半身体好像真出了问题。
每天都好困,困得上下眼皮一闭,就能睡晕过去。
讨厌的是,
清醒时,他见得最多的,除了二立,就是故意来招他嫌的宋可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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