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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喝不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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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半双腿发软,浑身燥热,抓着二立才勉强稳住身形。蛊虫在他血管中肆无忌惮地游走,一波情欲未平一波情欲又起。
春半半咬唇瓣,他的鼻头溢出冷汗,双眼使劲睁大才不至于模糊看不清。
春半之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这是病吗?
病是痛苦的是恐怖的是令人生不如死的。
病不会带来快感。
微妙的快感爬上春半脊柱,如潮汐一般冲击春半大脑神经。
“唔…”
脑子一根弦崩断,春半唇中轻唔了声。只刹那间,春半捂住自己的嘴巴,拼命睁大眼睛瞪宋可贞。
春半简直又羞又恼,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宋可贞自然也听到春半的轻唔声,他只觉春半身体不适才会发出这种声音。
这段时间阴雨连绵,宋可贞瞧他这便宜嫂子双颊通红,可别是染了风寒,不过就算染了风寒也和他没关系,染了才好,最好传染给宋含章,到时进地府做对亡命鸳鸯。
宋可贞故意道:“嫂子不和我道谢吗?我方才出手你才没摔倒。”
春半面上的警惕太明显,明显到宋可贞想无视都做不到。
莫名的,宋可贞又开始烦了,更烦了。他掀起眼睫,看了春半一眼,又移开视线。
春半用力一咬唇,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散开,这才清醒了点。他压住内心的害怕和厌恶,对宋可贞道:“谢谢。”
“下次走路可要当心点。”,宋可贞心情不佳,说罢,他转身走了。
等到宋可贞身影消失在拐角出,春半身子一软,幸好二立眼疾手快地扶起他。
“夫人你发烧了吗?”,二立明显感受到春半体温过高,就连额头也溢出了汗。
春半只能摇摇头,“没事,我没事,把我扶到屋子里去。”
见春半似要晕过去,二立不再耽搁,他自小干活,劲比旁人大,春半不重,他扶起就是一路狂奔。
……
渴。
渴。
好渴。
像是把火在体内烧,烧得浑身的血都快干了。
一回到屋子,春半就让二立往洗澡的木盆里倒满水,二立离开后,春半锁住门窗,他从下至上把身上的衣物剥个一干二净,坐进木盆。
比体温略凉的温水让他打了个颤,他双手捧起水往脸上浇,脸上的温度终于下降了些。至少不再烧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春半就这么抱着自己坐着,突然,他的肩膀开始无声抖动,呜呜声从春半的嗓间传出,如同细软的猫叫声。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砸,砸到水面荡出涟漪。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早知道他不种情蛊了。
他后悔了。
但凡他知道蛊虫这么折磨人,他就不会种到自己身上。
这几天他每天早上都想找棵树撞死,好一了百了,不用面对湿透的亵裤。每次蛊虫发作的时候,他也都想回到自己喝下母蛊的那天给自己来个耳光,扯住自己衣领大喊不要喝。
他后悔了。
他真得后悔了。
现在蛊虫把他欺负成这样,他连找个人说都不敢找。
最重要的是…明天宋含章要是还没回来。他就会被蛊虫啃心而亡。
一想到这个,春半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不要钱似地一颗接一颗砸在水面。
含章究竟多久回来,他快撑不住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
第二天早上一醒,春半照理检查裤子和床单。幸运的是只有裤子湿了,床单没湿。
他换了件干净的亵裤,做贼似的把湿的亵裤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洗完后又晾到自己屋子角落。
春半照惯例先去上学,但他无精打采的,眼角泛红,鼻头也红红的,沈夫子一眼就瞧出不对劲。
到底是学生私事,沈夫子不便多问。他今天只讲了《诗经》中一首简单的,剩下的时间让春半练字。
一下课,春半直奔宋含章院子。
院子里依旧不见宋含章身影。
……还没回来。
或许是蛊虫把他折磨得太过,春半觉得这几天自己格外容易眼红。
有时候风一吹,眼泪就掉下来了,特别到了晚上,他经常被热得渴得神志不清地在床上呜呜哭。
春半只能先回去。
回去的路上又听到闲言碎语。
“又去了?”
“每天都去个三四趟。恨不得住在家主院子里。”
“看他那样子,肯定啊,你说家主大人出远门这事我们都知道,就他一个不知道。”
“他都没在家主大人屋内过夜,你还指望家主大人真的喜欢他。”
“那要是不喜欢又怎么会让他当夫人……”
“谁让他半夜爬床……”
后面春半就没有听下去了。
放到平常,他肯定冲过去和对方理论理论比划比划。
现在他想通了。
想得很通了。
每次他们都翻来覆去车轱辘来车轱辘去来回就那几句话,话里话外的无非是他没在含章屋内过夜,他和含章没有夫妻之实,含章不喜欢他……呸!
他们算什么东西,也敢这样质疑他和含章的感情,每天除了嚼舌根嚼舌根还能做什么!
含章可是亲口承认喜欢他的!
春半也不失落伤心了,气愤地掉头回去,直奔方才那两人去。
…
“夫人左手。”,二立拿着药膏一脸无奈。
春半听话的撸起左手袖子,纤细白皙的手臂上有块刺眼的青紫。
二立叹了一口气,他捻起药膏按在青紫上,揉了又揉。
春半嘶了一口气。
嘶完后,夹起红烧肉吃得满嘴流油。
他方才打赢了架,今天又有红烧肉吃,心情美滋滋。
二立还在叹气。
春半边吃边问:“你年纪小小,怎么比我还喜欢叹气。”
二立:“夫人这种事你不用亲自动手。”
春半:“为什么不用亲自动手?”
二立叹气:“你是夫人。”
这道理二立都懂,春半却不懂。
春半虽对自己夫人身份十成十认同自豪,但却对行使夫人权力这块全然不知。
除了有几次气急败坏用了外,平日里就算春半抓住了嚼舌根的,也只会自己冲上去扯头花,互相抓挠一顿后也就结束了。
也因此,府中人都知道,嚼“夫人”舌根最多被“夫人”逮住,抓挠一顿,抓了之后“夫人”气就消了,这事就过去了。
甚至有的,还会在春半抓挠时故意也在春半身上留下几道伤。
春半对于身上的伤向来不管,他虽怕疼,但他赢了。
赢者身上的伤是一种荣耀。
二立只能道:“下次若是还听到嚼舌根,就叫我。”
谁知春半听到这话,一下子焉了。
嘴里的红烧肉都不香了。
春半都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有下一次。
他可能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二立察觉春半变化:“夫人?”
春半扯起笑:“好,下次我一定叫你,到时候我们两个一起上。”
二立叹气:“夫人…”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来到了傍晚。依旧在下雨,淅淅沥沥的雨声从窗外传来。
春半靠着床坐在地上,浑身冒汗,他咬住自己手臂,好让呻吟声不从齿间溢出,他睫毛微微颤动,汗珠从他额头滚落。
第七天,母蛊在他体内急不可耐,疯狂游走于身体各处,似在催促春半尽快种下子蛊。
宋含章依旧没回来。
他几乎一下午坐在宋含章院子里等宋含章回来,直到身体感到燥热才赶回自己院子。
春半极力忍耐着,他摸索着拿起身旁的水壶往嘴里倒,水壶早已空了,一滴水也没倒出来。
天要亡他!
春半两眼一黑,昏了过去。水壶啪得一声掉到地上,滚了几圈停下来。
春半是被渴醒的,醒来在屋内到处找水,发现屋内的水都被自己喝光了。
他打开门,这才发现,已经到了晚上。
天色昏暗,只有一轮月亮高高地挂着。
顾不上口渴,春半立即往宋含章院子赶去。
含章回来了吗?
春半心跳如擂鼓。
他穿过月色下的长廊,穿过池边小路,下午残留的雨水落在花草上,春半跑过时,沾着雨水的枝叶扬起桃红衣摆如溪水扬起锦鲤的尾巴,是瞧过一眼便永生难忘的色彩。
头上的首饰随着跑动发出清脆晃动的声响。
到了。
春半大口喘气。
抬头,屋内没光。
春半心脏慢了一拍,他脑袋空落落的,表情也呆呆的。他走向宋含章屋子,已经到深夜,院子里没有一个人。
春半浑噩到了屋子门口,一时哀莫大于心死,伸手推了下门,谁曾想原以为锁死的门竟然开了。
春半冲进屋内,喜出望外:“含章你回来了!”
空气停滞了一瞬,过了一下,床那边传来宋含章的声音:“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春半快步走到床边,借着月光,只见宋含章盖着被子躺在床上,乌黑的长发散落枕边,月色夜色中,只露出一张玉人似的脸。
春半:“我是来找含章你。”
宋含章:“我自是知道你来找我,可找我做什么?”
春半:“我…我……”
春半支支吾吾,又不敢说是找他给他种蛊,只能说:“含章你渴吗?”
宋含章:“我不渴。”
宋含章又问:“你还没说你大晚上想找我做什么。”
今夜含章说话怎会如此缠人。
感受到母蛊又在体内发力,春半几乎颤抖着找到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水,而后将子蛊下到里面。
再给自己倒了几杯水,猛灌下去,解渴又壮胆。
“你来我这就是为了喝水?”,宋含章的声音传来:“你那边连水都亏待你?”
“没有,我就是想你了。”,春半拿起蛊水,鼓起勇气假装如常。
一阵诡异的沉默。
直到春半坐到床头,宋含章才出声:“你觉得我胞弟如何?”
什么如何如何,他胞弟如何和他春半有什么关系,想如何就如何关他什么事。
春半绷着一根弦压根没心思去想,蛊虫带来的燥热又让他天然有点烦躁。
“含章我给你倒了杯水。”
春半挤出一个笑容:“你说得也累了,先喝口水润润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