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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针锋相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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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半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宋含章身后,嘘寒问暖,殷勤恳切。
宋含章踩到台阶,春半担心他踩空滑倒。宋含章穿过走廊,春半担心下人来往太急会撞到他。宋含章路过池塘,春半又担心起池边泥土松软,宋含章会不慎滑倒,滚落水中。
春半看到一想到二,立马又发散思维想到宋含章,想到一和二会不会伤害宋含章。想到他该怎样保护宋含章。
宋含章踩空摔倒,他可以变成宋含章人肉垫子,宋含章要是被人撞到,他可以将宋含章拉开,宋含章滑跌进池水里,他就借力把宋含章往岸上推,他代替宋含章落入水里。
春半的担心是多余的。
宋含章性情稳重,不是冒失之人,走路时不疾不徐,行止端方。
他身为宋家当家人,府中的下人远远看到他就会向他行礼,宋含章走得路也离池塘也有段距离,若非故意走到池边,压根不会踩到池边松软泥土,又谈何跌入池中。
宋含章不点破。
他安静地看着春半像花蝴蝶般在他面前飞来飞去,听春半如小鸟一样对他叽叽喳喳。
“含章我要努力学习,好好听沈夫子讲课。”
“嗯。”
“含章我一定要学很多很多知识,像你一样,变得那么厉害,什么都知道。”
“嗯。”
“含章我真得很喜欢你。”
“…嗯。”
自从母亲去世,这世间也只有他一个人叫他含章了。宋含章心头闪过这个念头,转眼间这个念头消失了,心又复死水般平静,好似无论何人捡起石子投进这片水里,也激不起一丝涟漪。
宋含章停下脚步,打断春半叽叽喳喳:“到了。”
春半闻言朝四周看去,抬腿前进一步,却不巧正好撞到宋含章。
春半不打量了,脑袋碰到熟悉的布料,春半摆手急忙后退,“我不是故意的。”
他们两人才刚解开误会,继续恩恩爱爱,亲密无间,他就在含章面前那么冒失。
他……他……
哎!
春半站稳后,瞥了眼宋含章,见宋含章没有生气,暗自松一口气,打量四周。
他们已经不知不觉到了宋含章院子门口。
“就送到这里罢,含章不敢再耽误你的时间。”宋含章道。
“不耽误不耽误。”春半道。
“那…我就先走了。”春半边说边瞧宋含章反应。
宋含章微微颔首,“我……”
“走什么走啊。”,一道声音陡然插入,“这么好的天气,坐着聊聊天不好吗。”
闻声看去,宋可贞提着把剑朝他们走来,剑面光滑如镜,剑锋吞吐寒芒。
脸上的笑意若隐若现。
这架势不像是来聊天,像是来杀人。
春半头皮轰地炸开,他慌地三步做两步,拉住宋含章衣角,藏到宋含章身后。
刚躲好,又想到宋含章身子骨比他还弱,恐怕连宋可贞一拳都挨不住,不得不放开衣角,硬着头皮绕过宋含章,张开双臂把宋含章挡在身后。
春半不自觉看向宋可贞手中的利剑,咽了咽口水。
宋可贞手中的剑早已开了刃,冒着寒光,血气凌然,也不知是饮了多少血,杀了多少人。
这活阎王不会杀了他吧。脑中光是闪过这个念头,春半便被吓得两腿发软,两眼一抹黑差点晕过去。
春半额头泌出薄汗。
“哈。”
春半老母鸡护鸡仔的模样把宋可贞逗乐了:“我还没做什么,你的小宠就这样提防我,真是太伤弟弟的心了,枉我那么想念你,兄长。”
宋可贞只瞥了春半一眼,便将目光投向春半身后。
春半见他忽略自己松一口气的同时,心脏仿佛被无形的线吊着似的,紧了起来。
“提剑见兄长,这就是所谓的想念?”,宋含章加重了“想念”二字的读音,嗓音清晨雾气似地带着一丝冷意。
春半头发被安抚性的摸了摸,随即手腕就被一股力拉住放了下来,宋含章站到他身侧。
唰。
“哪敢。”,宋可贞把剑收入剑鞘,滴水不漏笑道:“只是方才晨练,着急见兄长,一时竟忘了把剑收起来。”
“兄长若是因我这一时马虎怪罪我,那兄长可有愧于玉郎的称呼了。”
宋含章没有接话,乌黑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你今日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弟弟归家,自然是要跟兄长说一声,更何况兄长现在可是我们宋家的家主。”
宋含章听到这话,勾唇:“是啊,你如今归家是要同我报备一声,如今父亲不在了。你我兄弟二人须得和睦相处。所谓长兄如父,照这样的说法,便不算一个,我也算你半个父亲。”
“宋含章你TM恶不恶心!”,宋可贞被恶心到了,他见鬼似地看向宋含章。
“你觉得恶心?”,宋含章似是不解。
“和我装什么无辜,宋含章你是越来越恶心了。”,宋可贞反唇讥讽,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嫌恶的表情消失,嗤笑:“宋含章,你现在一定很恨我吧。”
还没等宋含章说话,宋可贞把剑挂到腰间,出言道。
“恨你不是我。”
宋含章闻言,也不说话,抬眼细细打量起宋可贞。周遭安静的连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
春半的腿还是软的,刚才撑着一口气站到宋含章前,已经花光了他所有勇气。
方才,春半见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他,衣袖下的手悄悄揉了揉,又锤了锤自己的大腿。昨夜被宋可贞戏弄的屈辱还历历在目,今日又见到宋可贞,真是倒霉。
春半其实没听懂宋可贞话里的意思,但是即便不是当事人,春半也能明晃晃的感知宋可贞对宋含章的恶意。
周遭安静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春半小心翼翼地看了下宋含章,又看下宋可贞,重新回看宋含章。
宋含章面色不变,薄唇轻启:“原来你一直是这样想的。”
一股火气猛地窜上脑门,宋可贞几乎想狰狞着冲过去给宋含章一拳,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宋含章这种表面淡然,与世无争,可实则心机深沉,绵里藏针的伪君子!
眨眼间,宋可贞咬牙切齿地已经迈开一大步,腰间的剑露出半截,闪过冷彻的寒光。
“含章!”
春半作不得思考,身子本能地挡在宋含章面前,眼眸中剑光一闪而过,他身子一抖,害怕地闭上眼。
咚、咚、咚、咚,是心跳。
春半连呼吸都忘了。
一、二、三……
春半在心底数着倒计时。
一阵微风拂过。
春半闻到熟悉的药香味,垂在身侧的手被握住。
不痛。
刀没有落下。
不远处传来一声嗤笑。
春半犹豫地睁开眼,发现宋可贞并没有如他想得愤而提剑杀人,依然站在四五步之遥,剑安然的躺在剑鞘中。
宋可贞抱胸看眼前的一出好戏,“你的小宠对你可真是忠心耿耿呵呵……”
“我才不是小宠。”春半反驳道。
小宠一听就不是好词,他春半是宋含章承认的夫人,才不是什么小宠。
宋含章闻言也蹙眉,他抬手按住春半肩头,将春半搂进怀中,对宋可贞道:“永臣,不得无礼,他是春半,你应该叫他嫂嫂。”
宋可贞,字永臣。
宋可贞挑了下眉,视线落到刚才一直没放在眼里的春半身上,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春半。
顶着如芒目光,春半昂首挺胸,直视宋可贞,嘴角却有些压不住。
含章在他胞弟宋可贞面前维护他!
维护他!!!
春半心底美得咕噜咕噜冒泡。
有人在后面撑腰就是不一样,春半此时像个个打赢了架的公鸡。
“嫂嫂?”,宋可贞忽得笑了,也不知在笑什么。
春半的笑意冷了下来。他觉得宋可贞的笑很刺眼,让他不舒服。
好在宋可贞没再说什么混账话。他姿态懒散地随意拱手,口头赔罪,“方才是永臣的不是,永臣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还望嫂嫂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
说话时,他看着春半。那张和宋含章有九成九像的脸,露出绝对不会在宋含章脸上出现的表情,一种让春半觉得被冒犯的很不舒服的表情,仿佛是在提醒他,昨夜发生的事。
春半缩了缩脖子,有意躲开宋可贞的视线。
“我就不打搅你们了。”,宋可贞对宋含章道。说罢,他走了,走之前深深地看了眼宋含章。
宋含章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和他三年前在父亲葬礼上见到的一模一样。
虚伪,恶心。
令人作呕。
宋可贞走后,宋含章放开春半,有些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
宋含章因先天不足,比常人更容易疲倦。尽管一直喝着补气血的中药,但效果甚微。
春半见宋含章疲惫,对宋可贞更加厌恶。
此番,他看出宋含章宋可贞两人间的关系不好,甚至有点剑拔弩张。
不。
是宋可贞故意针对宋含章。
他虽没听懂宋含章和宋可贞两人你来我往话里的意思,但他听得懂两人的语气。
宋可贞一听就是来找茬的!
“阿春,你回去早些歇息罢,我有些累了。”宋含章神态疲倦。
春半没有再纠缠,点点头道:“那我先走了,含章你记得好好休息。”
“嗯。”宋含章应了一声。
见春半越走越远,宋含章进到院子,径直走向丹房。
没过一会儿,有四个小厮,两两合作,分别抬着两个黑漆木箱走进丹房。
唉,没人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