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贪念 ...
-
这一段话让在场的人懵了一下。
“不是，哥...你”伊江南眼神古怪地看向何遂，里面塞满了“你不对劲”的不解。
不是，送佛送到西，怎么他哥连着售后全部包了！
何遂也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有那么些..幼稚和误解，脸一下子就通红了，他忙摆手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他是个病人，或许需要同龄人的陪伴，作为同学，而且是这件事的主要参与者，不应该更加被留下来吗？”
“麻蛋！”伊江南挠挠头，自己脸颊也不知道为什么红晕了，大概是天气真的很热，加之气氛的尴尬，“哥，你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你那个话换成女主说还差不多，不知道还以为你在表白呢！”
看似不在意的话，却莫名让在场中的某个人心尖一跳。
沈晦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好巧不巧地落下，遮掩住了小半张脸，看起来对周围发生的事情毫不在意——然而，一旦侧边的何遂注意力放回沈晦身上，就会发现，他的嘴角，被阴影遮住的嘴角，几乎微不可查的、缓缓上扬了几个像素点。
“闭嘴！”何遂手动帮伊江南这个口不择言的家伙闭麦。
老柴看着几个年轻的身影打闹着，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老了，他是听不懂这些孩子们说的话题了。
他干咳了一声，缓解气氛道：“老师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至于这么提防吗？你看——”
老柴指了指沈晦，“人家沈晦都没提成什么异议，你搁这护上了。”
沈晦临危不惧，就算处于话题中心，也能全程面不改色，似冷着那张病气却又格外好看的脸，他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上落下一片阴影。平日总扎起的头发，如今却凌乱地散落在肩上，乌黑浓密，衬得那张脸因高烧而缺乏血色的小脸更加白了，有种易碎的精致感。
怪不得他能成为这么多人追捧的明星，长得好看，心里素质也很强，成绩还特别好，这样的人就应该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何遂像被叠了层层滤镜般，明明沈晦比他高半个头，身形清瘦却不孱弱，真要比起来，身体素质或许比他这个常年不运动的身体强多了，他却觉得自己应该保护他，那种保护欲是发自内心的，不是出于英雄主义，而是特定的，只针对某人。
他转头看向老柴，脚步先一步站在沈晦身边，拉着沈晦的衣袖，把他挡在了自己的身后，“我是担心您问他太多东西，他会很累的，他生病都没好就来学校，看这小脸白的！”
“老师，我才是知道最多的人，不如你审问我吧，把沈晦同学放回去！”
何遂连老柴都不喊了，可见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就留在办公室里，他一人扛起全部。
沈晦看着那个再一次站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眼底的贪恋几乎病态地溢出，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依旧没变。
他控制不住的伸出手，想要抓住面前人的手，可转念一想，却收回了手，改抓为碰，微微颤抖地碰了一下何遂，手像是带着情绪般，好似在诉说着自己的不安。
何遂显然感觉到了身后人的不安，说起来，算上上辈子的年纪，自己其实比他大了一轮。
年长者保护年下者，似乎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以，他理所应当的反手拍了拍沈晦的手，手拍下的那一瞬间，却被沈晦抓住了。
何遂挣脱了一秒便放弃抵抗了，因为抓得实在是太紧了，就当是自己哄生病的小孩了。
“老柴，我也留下来！”伊江南站了出来，“检讨这次我会亲手写的...要审问就一起审吧，多个人回答，答案更全面！”
伊江南说完后侧头向何遂眨眨眼。
何遂接受到了他的眼神信息，也回看过去，两人就这么旁落无人地眼神对接。
伊江南和他哥来了场酣畅淋漓地眼神戏，一抬头却看见他哥身后的沈大学神正幽幽地看着他，像那种被抢了老婆的背后灵。
伊江南一个哆嗦，赶紧往老柴方向靠了靠。
老柴诧异地看着这几个孩子，不是！真把他当洪水猛兽了吗？他这还没发话，三个孩子就给他上演了一场兄弟情深。
“得了，得了！”老柴无奈地摆摆手，“你们三个，都给我各自回各自的班上坐着..”
“好嘞！”老柴话还没讲完，伊江南就迫不及待地“开香槟”了。
“伊江南，这么开心？你的检讨多加1000字，何遂你也给我好好反思，听说物理老师专门给你开小灶，这个月的月考，我得看到你的进步，当然这次的事情你也避免不了写检讨！”
老柴说完自己班上的两个孩子，才看向何遂身后的沈晦，“沈晦，你班主任很关心你，我们办公室的老师也很关心你，有什么都可以和老师说，生病了也不要像这次瞒着老师了，好吗？”
沈晦站在何遂身后，他比何遂高那么一头，低头的瞬间就像是半张脸埋没在何遂的脖颈，声音不远不近，却带着一丝闷闷的鼻音，“老师，我知道了，谢谢你们的关心。”
老柴叹了一口气，沈晦这孩子，学习好，长得好，性格好，怎么就偏偏遇上家里那些糟糕事，他有些痛心，但又找不到解决办法。
他摆了摆手，“好了，你们先各自回去上课吧，别在我眼前碍眼了。”
.....
走出办公室，日光已漫上枝头，少年们的朗读声中糅杂着清脆的鸟鸣，使普通的早晨渡上了一丝朝气。
阳光肆意地挥洒在这片养育青春的土地上，落后一步的沈晦好巧不巧的被树荫挡住，但下一秒，一只手伸过来，带着暖意，把他扯入了阳光中。
“早上的太阳最舒服了，快来晒晒，对病人很好的！”
如同冲破黑夜的第一缕阳光，虽然很微弱，但却能能够让人记忆一辈子。
沈晦就是这么被深深吸引着，每一次他想放弃的时候，这个人总是会出现，带着熟悉的温度。那些懵懂的好感，那些下意识的关注，那些深夜独自回味时的悸动，就在这一次次看似偶然的“出现”中，被无声地滋养，悄然地加固。
念头生根，然后疯长，等到他某天蓦然回首，才发现那藤蔓早已缠绕心扉，与血肉相连，再想剥离，已是徒劳。
改不了了。也不想改了。
所以，当何遂向他伸手的时候，他会紧紧反握回去，这是你给我的勇气，这是你纵容我的后果。
沈晦褪去了疏离的屏障，那份被小心翼翼藏起的少年朝气，难得地、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我知道——”
他开口，声音带着高烧后的沙哑感，却无一丝病弱，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明白的。”
他无比的确信与明白，这一刻，他不想再当看着何遂背影的胆小鬼，不想当每次被他拯救的懦弱者。他想和这个人并排走，他想要这个人的眼里都是他。
何遂感受到手心传来的炙热温度，他抬头看向沈晦，姣好的脸蛋被半长的头发遮住，他不知怎么的，忽然伸手撩开轻轻沈晦的头发。
“你...有没有想过剪一下头发...”
他只是突然觉得，沈晦不应该藏在阴影中，他应该像一颗星星，本就该熠熠生辉，不必遮掩光芒，甚至可以为许多在迷途中的人照亮一方路途。
就在这时，不知哪来的一阵微风，将沈晦那半长、柔顺的黑发被风拂动，几缕发丝扬起，在空中划出温柔的弧线，然后，如同有了自己的意识般，轻盈地、缠绵地，交织缠绕上何遂尚未完全收回的手指。
微凉顺滑的触感瞬间包裹了指尖，带着一丝细微的痒意，何遂犹如被下了定身咒，一瞬间愣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风已经停下，指尖却被头发紧紧缠住。
“我不是说你长发不好，我只是觉得...觉得..”
他边解释边拉开那些困住他的发丝，因为过于柔顺，他一点也不舍得用力扯。
何遂看不到，在他低头细细解头发的时候，沈晦的眼神变的十分深沉和危险，就好像破笼而出的野兽。
“嗯..”
“叮叮——上课时间到了——”
当最后一缕发丝被解下时，铃声适时响起，盖住那句似有似无的回应。
伊江南有种他哥被抢走的危机感，刚才两人的氛围他插不进去，这会快上课了，他赶紧喊住他哥，“快上课了..快上课了，哥，我们得跑回去了，这节可是物理课呀！”
“不早说！”何遂转头跑上楼梯，往下对沈晦说，“我先走了，中午放学一起吃饭回宿舍！”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卷上了楼，伊江南嘴里喊着“哥等等我”，也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沈晦看着两人逐渐跑远的背影，沉默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现在最大的“阻碍”好像是各种各样的课程。
他摸着之前缠在何遂指尖的发丝，心里已经落下某些决断。
也确实，到了和她见一面的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贪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