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幽冥花 “陛下您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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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常羲已经习惯了顾允恭时不时的坦诚，于是选择无视他的话，看花看景就是不看他。
顾允恭并没有因“私会”之事处置卫向晚与顾允宁，似是已经忘了这件事。而常羲自然是乐见其成，准备随机应变，或许还能有助于改变顾允宁夺权成功，顾允恭自戕而亡的结局。
……
常羲前些日子虽被顾允恭带去了内狱一回，但回了龙栖殿后仍要继续禁足。闲书被没收了，熟悉的竹月和玲珑又不在，龙栖殿内的宫人都十分恭谨，除非常羲有事唤他们，其余时间都是一声不吭地守在一边，根本不可能和她一起玩。
常羲平日除了吃便是睡，时不时拍拍顾允恭龙屁，便也没什么事可忙。本还想写写自己那本搁置的大作，但自从上次话本被顾允恭发现后，她也不敢再写，毕竟自己写的内容可比那本话本子劲爆“秽-乱”多了。
她掰着糕点喂御池里的大肥锦鲤，在她搬来龙栖殿前，这些锦鲤的身材还十分健康，如今已经向之前揽月殿里的同类看齐。
常羲四处乱看，瞄见开得热闹的芍药，忽而想起了某物。之前顾允恭在安王进京之前问她想要什么，她要了幽冥花，那些花种现在还在库房里存放着。常羲决定将它们种下去，虽然种这种东西总觉得心里怪怪的，但为免引起顾允恭怀疑，还是得违背自己的遵纪守法之心。
宫人们为常羲准备好工具，常羲撸起袖子，刨坑、播种、填平、浇水，一气呵成。她满意地拍了拍手，一转身便看见霸占了自己定制躺椅的顾允恭。
见她看见了自己，顾允恭朝她招了招手，道：“过来。”
五月初的天气，白天已经开始热了。常羲刚刚劳作完，出了一身薄汗，被顾允恭这一直没变过的招呼她的两个字一刺，有些不爽。他们都是亲过的关系了，怎么还这么招呼她。
虽说攻略他是自己的活命任务，但一个拥有至高权力的上位者在自己身上时不时体现出特例，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对人尤其是对她这种咸鱼来说，确实有很大的诱惑力。人在舒适区就会放松警惕，更何况她这个给张床就能躺平平的人。
此时此刻就那么零点一秒，常羲可耻地希望他把她看作一个真正可以平等恋爱的对象，而不是一个让他觉得有点意思的下位者。
这念头出现了一瞬便被常羲赶走，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只会让人干傻事，拖慢她完成任务的脚步。不过她也可以在某些地方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她现在对拿捏这个暴君的尺度驾轻就熟。
常羲噔噔噔跑到了顾允恭身边，一屁股下去左右挪了几下，将他的身子挤到边上，在自己的躺椅上争来一席之地。
顾允恭有些嫌弃地看了眼常羲沾了泥土的裙摆和袖口：“爱妃，你要弄脏朕的衣物了。”
常羲哼了声：“陛下抢了妾身的躺椅，连这一小块地方都不让妾身坐了吗？”
顾允恭似是被暖阳晒得舒服，他半眯起眼，整个人显得温和，像一只懒洋洋的大猫。
“爱妃是朕的，爱妃的东西自然也是朕的。”
常羲听着他这霸总式的发言，忍不住发出噗一声的气音。顾允恭敏锐地立刻睁开眼睛，看向她道：“爱妃在笑话朕？”
“妾身怎敢笑话陛下。”常羲俯下身，做出了一个大不敬的动作。她伸出双手在顾允恭的脸上摸了两下，然后嘿嘿嘿地笑了起来。沾在手上的泥土抹在了暴君两颊，让他变成了一只花猫。
周围侍立的宫人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直观地感受到了皇上到底有多么纵容这个宠妃娘娘。
顾允恭也不恼，他朝旁边又挪了挪，拉着常羲躺下。常羲嫌弃位置太挤，于是侧身窝着，刚调整好位置，就看见那暴君牵住她的衣袖，找到一截干净的地方擦脸。
见常羲看他，坦然道：“是爱妃弄花了朕的脸，且爱妃的衣服本就已经脏了，朕拿来擦一擦不过分吧？”
“呵呵呵，不过分不过分！”常羲呵呵一笑，装作亲昵地依偎，实则把身上的泥灰尽力地蹭在身旁那个狗皇帝身上。
宫侍们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敢动，生怕两人嬉笑着就开始白日宣淫。
常羲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旁边的人，见他一派平和的样子，悄咪咪地提起幽冥花的话题：“陛下，妾身刚刚种的是幽冥花的种子，不敢种太多，只种了一半的量，怕造成不好的影响。”
“爱妃想种便种，不用想旁的。”顾允恭慵懒地回话，连语速都变慢了些。
常羲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她又暗戳戳给他上眼药，以求潜移默化地给他植入毒-品误国的危机意识:“这幽冥花美则美矣，但其未成熟果实的汁水，以及成熟后果实的外壳都极易令人上瘾，妾身知道便也罢了，若是让不知情的人误食了，那妾身罪过大了。”
顾允恭连眼皮都没掀一下：“谁染上了那便杀了，杀得多了自然便没人成瘾了。”
靠！你当杀丧尸呢！林则徐虎门销烟，你直接销户啊？
常羲忍不住有点急：“若是有心人利用此物腐蚀国本，那岂不十分可怕？”说完她就后悔了，拿眼睛偷偷觑他，和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对上。
“爱妃好像对这幽冥花十分在意，为何？”
常羲心虚地低头，心道这不是怕你到时候亡国自戕，还要害得自己一起去死吗。
“倒也没有十分在意，只是最近妾身甚是清闲，便总是会胡思乱想。”
顾允恭闻言复又合上双眼，拥过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有朕在，爱妃不用忧心，只管吃喝玩乐便是。”
真的吗？我不信。常羲对他的这番话表示深深的怀疑，一个暴戾昏君说出这种话怎么感觉一点信服力都没有？
……
夜深，都城藩邸的书房内门窗紧闭，顾允宁阴沉着脸，全无在外人面前的谦谦君子模样。那暴君一直将他扣留在都城，却没有任何动作，也不知是发觉了什么。
护卫统领立在阴影里，躬身低头向其通报：“安王殿下，朔平郡传来密报，摩罗那边说我们给的供给不够，还需四千套甲胄，六百张弓。且摩罗侵扰大雍边境的动作愈发频繁，怕是已经引起朝廷注意，臣担心再不对其管制，恐会引火上身。”
顾允宁冷笑：“这些狼崽子，胃口倒是越来越大了，先要粮草后要兵器，他们是真想攻打大雍不成？”
护卫统领又上前半步：“安王殿下，宫里那常妃娘娘之前跟咱们要了幽冥花花种，莫不是宫里那位起了疑心，借娘娘的口来试探您？”
顾允宁闻言，反而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疑心？我那皇弟是初尝情事深陷其中了，那常平之女再怎么受宠，也不过一个女人罢了。侥幸得了几分宠爱，便恃宠而骄要这要那，待那人腻了便是她的死期，想也是翻不出什么风浪。”
护卫统领还待再劝，被顾允宁抬手止了话头。
他抬眼望了望窗外的沉沉夜色，眼底只有一片冰冷的狠意。
“摩罗那帮蛮夷，你当我不知道他们难驯？”顾允宁缓缓道，“可眼下时机未到，待到本王大业成了，这帮狼崽子，本王一个不留，斩草除根。”
……
细雨落在宫檐，沙沙声连绵不断。雨声是天然的白噪音，加上昏暗的光线，此时不睡觉简直是一种浪费。
作为一个老睡家，常羲自是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她摆好枕头，将被子甩得松软，幸福地将自己整个人埋了进去。殿内的烛火都熄了，只留下昏暗的日光照明，常羲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待她悠悠醒来时，有人上前通报：“常妃娘娘，卫小姐求见，已在外间候着了。”
常羲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兴高采烈地趿拉着鞋子就跑了出去。
卫向晚的半张脸拢在烛光的暖色里，侧脸清新脱俗，淡雅出尘。她静静翻着书册，没有发现常羲已经出来。
“姐姐！你怎么来了？怎么也不叫醒我，白白等上半天。”常羲快乐地跑上前来招呼。
卫向晚注意到来人，她垂首行礼：“臣女见过常妃娘娘，臣女见娘娘小憩便没有去打扰。”
常羲抓住她的手：“姐姐什么时候和我变得如此生分了，陛下不在的时候，你我还是姐妹相称就好。”
卫向晚笑着应下。
常羲这才看见她脸色不好似带病容，眼圈底下还有些青。
“姐姐近日是不是忧思过度，脸色怎么差成这样？陛下可有苛责于你？”
卫向晚温柔笑了笑，摇了摇头：“陛下未曾发落我，只是听说妹妹被禁足，所以有些忧心，如今看见妹妹无甚大碍，我也就放心了。”
“怎么不等天晴了再来，外面下着雨你手都冰了，正好小厨房煮了锅子，姐姐和我一同去里间用一些吧。”
两人相携着落座，圆桌中间放着热腾腾的铜锅，里面涮着鲜嫩的牛羊肉，铜锅旁还围了一圈等待下锅的配菜。
卫向晚就着汤匙小口喝汤，热气蒸腾得脸上也多了些血色。她温婉地笑道：“陛下让人通传，说你在龙栖殿住着闷，让我过来陪你说说话。我实在是高兴极了，于是当下就来看望妹妹。”
常羲有些惊讶，这暴君怎么突然转了性了，之前一直说自己心里装了太多人，如今却舍得让别人来陪她。
她忽而想起这些天自己的操作来。和顾允恭一起用膳时，她就假装胃口不好吃得很少，顾允恭一旦问起来，便说心里闷得慌。然后趁顾允恭不在时，常羲就会偷偷地给自己开小灶。包括今天的这个锅子，也是因为她在午膳时只吃了两口羊羹被勾起了馋虫，于是提前让小厨房煮好锅子，正好等她午睡起来时吃。
常羲屏退了宫侍，小声问卫向晚：“姐姐，这几日可有人与你接头？”
卫向晚自是明白她说的是何事，轻轻摇了摇头。
“届时姐姐先配合那人，让你做什么你先应着。我找机会和陛下说说看，能不能把姐姐的家人接来都城，或者调去别的地方，好让安王鞭长莫及。”
卫向晚闻言又要向常羲行礼，她执帕抹着湿润的眼眶，道：“我真不知道怎么谢妹妹才好。”
常羲只笑了笑深藏功与名，虽说自己确实也是真心想帮她，但肯定也是掺了完成任务的私心。
卫向晚继续道：“本以为入了这龙潭虎穴也跟死了没什么区别，只想躲着了此残生，没想到能遇见妹妹。我知那日妹妹是故意碰见我的，当时已做好最坏的打算，只是没想到妹妹能帮我至此，我真的无以为报……”
噶？常羲差点一口汤喷出来。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她抓耳挠腮：“姐姐，这个……”常羲发愁该怎么解释。
卫向晚自然看出了她的纠结与窘迫：“妹妹不必挂怀，你自有你的顾虑，我不会多问的。”
常羲长舒一口气，两人又开开心心地聊了许久，直到看着快到顾允恭可能会来报道的时间，为免节外生枝，常羲才把卫向晚送了出去。
顾允恭走进龙栖殿时，常羲正斜倚在软榻上看新的话本。新的话本是顾允恭怕她无聊又给她另寻的，自然每一本的内容都经过他的把关，多是些背叛之人死无葬身之地，或是剖心或是枭首的剧情，看得常羲是一惊又一惊。但是她也没得挑，只能凑合着看。要不是一下给她送来这么多本，她都怀疑这些都是出自顾允恭本人之手，为她量身打造的了。
看见顾允恭进来，常羲起身去迎，一上来就感谢了一番他让卫向晚来陪自己的用心。
“陛下您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幽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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