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暴君太爱我了怎么办？》酸枳

24、宫宴 “这种万人

　　静候圣驾的众人以顾允宁为首，纷纷跪拜：“臣等参见陛下，参见常妃娘娘——”

　　不似宫内人的习以为常，宫外的这些大臣只是听闻常平之女，也就是所谓的常妃娘娘是独一份的受宠，但如今见到这阵仗，自是震惊到了极点。

　　若不是碍于暴君的淫威，他们此时真想偷偷互换眼神以作交流。

　　顾允恭没有立刻让众人起身，而是依旧先扶常羲下辇。

　　“这种万人之上的感觉，可喜欢？”

　　常羲懒得和他解释什么是人权，什么是现代人其实被一群人跪并不是很爽，于是敷衍点头：“喜欢喜欢。”

　　顾允恭也不恼她的态度，此时才对着跪拜的众人道：“平身。”

　　待顾允恭与常羲两人相携入座，众人得令才依次落座。

　　常羲先扫视了一圈，没有看见卫向晚的身影，她大大松了口气，幻想着说不定这个剧情已经被她成功改写了。

　　顾允恭端起御盏，殿中诸位举杯齐声祝颂，随着戎放一声“开宴”，乐声渐起，宫人捧着银壶流水般上前斟酒。

　　除了坐在最前面的顾允宁，其他的人对于常羲来说都是陌生人。

　　先上的菜品都是些可以佐酒的冷盘果脯蜜饯之类，众人客套着祝酒，常羲置身事外，偷摸着吃几块果脯解解馋。

　　顾允宁起身，酒盏高举：“臣恭祝陛下圣体安康。臣在外多年，今次回京，见陛下英姿如旧，心中甚慰。”

　　顾允恭连眼皮都没掀，只“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顾允宁姿态是一派温和谦恭，仰头饮酒，全然没有因自己当众被下了面子而受到影响。

　　常羲正感叹着不愧是原书男主，想必是想让自己和顾允恭行程对照组来收买人心，果然不是一般人，顾允宁又续上一杯，转向了她：“这第二杯，臣想敬常妃娘娘。”

　　常羲对上顾允宁那双温润无害的眼，下意识偏头看身侧人的反应。

　　顾允恭没有看她，只把玩着手上的御盏，一副“看你表现”的姿态。

　　顾允宁继续道：“娘娘入宫不过数月光景，便能得到陛下青眼，想来定是性情恭良，品行端正之人。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常羲：“安王殿下谬赞了，确实是陛下眼光毒辣。”

　　顾允宁的完美假面上出现一丝裂痕。常羲端起酒杯挡脸偷笑，然后在袖摆后被酒水辣得龇牙咧嘴。

　　顾允恭闻言心情确是大好，他朗声笑起来，那笑声清冽又张扬，盖过所有的窃窃私语，原本稍微轻松的氛围荡然无存。

　　顾允宁待顾允恭笑完后面不改色道：“娘娘在家中，想必也是被左相大人……哦不，陇州刺史娇养着长大吧，如今入宫伴驾，不知还住得惯吗？”

　　曾经权倾朝野的左相大人卷入贪墨案，后被贬为陇州刺史之事人尽皆知。当众下常羲的面子，相当于变相地挤兑顾允恭，众人皆紧张地吞口水。

　　但是顾允宁押错宝了，常羲本人对这件事无感，便宜爹的现状甚至有自己出的一部分力。

　　常羲慢悠悠地放下酒盏，学着顾允宁那副样子淡然一笑。

　　笑死，装样子谁不会呀？

　　“入宫之后，陛下待妾身极好，吃穿用度无一不精，怎么会有不惯的呢？倒是安王殿下如此关心宫内之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殿下也想在宫中长住呢。”

　　常羲知道原书剧情顾允宁有不臣之心，这话的其中深意大家都能听得出来。

　　还未等顾允宁再次出言反击，一直在旁把玩酒盏的顾允恭反手一掷，那酒盏带着破空声，精准砸在顾允宁的额角上，“啪”的一声脆响，酒液混着血水顺着他脸颊流下。

　　满室寂静。

　　顾允宁的淡然表情再也绷不住，愣了不过一瞬，便跪伏在地：“臣知罪，望陛下恕罪！”

　　因为卫向晚以及他多番挑衅的缘故，现在顾允宁这般下场，常羲心中不免暗爽。

　　顾允恭单手揽过常羲肩头，抬手示意戎放：“安王殿前失仪，对常妃不敬，掌嘴二十。”

　　常羲震住，顾允宁是亲王，且是顾允恭亲哥，当众让内侍掌掴就已经极尽羞辱，让戎放这种会武的人掌掴二十下，那牙估计都可以不要了。

　　完啦，这真的不会加快顾允宁的造反和顾允恭死亡结局的进程吗？她真的还没活够啊。

　　正在常羲纠结如何才能不惹怒顾允恭的情况下阻止这个作死行为时，一个五官方正，看着就一脸正气的中年男人站出来，朗声道：“陛下，臣有谏。”

　　看这架势，常羲立刻将其与新上任的左相刘润之对上了号。

　　“陛下携常妃娘娘同辇出席，本已与礼制不合。安王殿下虽有失仪，但已见血，若再当众掌掴，恐伤宗室体面，臣请陛下三思。”

　　他字字清晰，声如金石。

　　虽然这位新左相字里行间也谴责了常羲自己，但是他这次劝谏也是与她的意愿不谋而合。

　　感觉到自己肩头上的手收紧，常羲怕暴君一怒之下让刘润之和顾允宁都血溅当场，于是她轻轻拉了拉顾允恭的袖子：“陛下，妾身觉得左相说得也在理，安王虽然对妾身不敬，可陛下已经罚过了，再当众掌掴，倒让别人说陛下为了妾身重罚宗亲，妾身可如何自处呀……”

　　顾允恭握住常羲的手，只高高扬起唇角，眼中闪动着疯狂：“怕什么？一人敢说便杀一人，百人敢说便杀百人，直到杀到无人敢说为止。”

　　众人闻言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常羲有些无语，狗皇帝自己名声已经这样了，作为“他的女人”的她就算什么也没做也会被冠上骂名，她找谁说理去。

　　刘润之闻言毫不退缩：“臣今日欲死谏于御前！安王乃陛下胞兄，宗室藩王，陛下此举上违祖制，下失人心，若陛下执意如此，臣死不足惜！”

　　死谏果然是纯臣的标配，看他之前四处流放遭贬的工作履历，应该死谏的经验不少。

　　眼见着顾允恭就要大手一挥满足刘润之的要求，常羲连忙再次发力：“陛下，妾身今日本是开开心心赴宴，想品鉴美食来着，现在见了血不说，还要如此大动干戈，搞得妾身都没兴致了。”

　　“朕真是把你宠坏了。”顾允恭此时真像是个搞专宠的昏君，“爱妃都这么说了，那安王便在散席后自领二十鞭，刘润之罚俸半年，亦领二十鞭。”

　　这样应该就是暴君最后的让步了，常羲已力竭，本来只是想救卫向晚于水火，推进一下任务，怎么现在要一直为了顾允恭的社稷操心。虽然现在的宴席氛围很沉重，而且那个安王殿下还顶着一头血落座，但是常羲懒得管了。顾允恭一锤定音后，丝竹之声又起，各式主菜流水般呈上，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常羲赶紧猛猛炫饭。

　　她坐的这条御案很大，上的菜五花八门，大部分都不是顾允恭喜欢的清淡口味。常羲一顿猛吃，心里想着这些应是顾允恭特意让人为她准备的。

　　顾允恭依旧是一副看吃播的老样子，常羲念在他带自己吃好的，于是也挟了些清淡菜色给他。顾允恭虽一脸嫌弃，也给了面子一口一口地吃着。

　　常羲忍不住腹诽：自己是什么托儿所的老师吗，天天追在暴君屁股后头喂饭。

　　整个宫宴过程十分压抑，只有常羲一个人吃得肚子浑圆。

　　终于宫宴结束，常羲打道回府，顾允恭此人除了白天随机在她那里刷新，剩下的基本上都是半夜冷不丁摸上她的床。是真的冷！每次都是带着一身寒气把她冻个哆嗦，然后若无其事地摸着她的头：“睡吧。”

　　回宫后，留守的玲珑上前汇报：“娘娘，卫小姐一直留在宫中并未出来。”

　　常羲略松一口气，想想又不对，当然没出来！顾允宁本人一直在宫宴上，也没时间和她约见啊！

　　常羲想着还没到顾允恭的刷新时间，命竹月帮自己换下繁复的宫装，在外披上一件暗色的披风，没有让任何人跟着，来到揽月殿后墙一处被几个高大花盆掩映的角落，而花盆后，便是常羲早早准备好的一个以备不时之需的狗洞。

　　她吭哧吭哧将花盆挪开一个可以勉强供她通过的空隙，掏出砖来，慢慢地爬了出去。她小步快走，东张西望地跑到卫向晚宫外，躲进花丛中蹲守。

　　常羲感觉自己今天真的是燃尽了，一下子把自己之前的摸的鱼全部补了回来。拢在披风里，风吹不进加之酒劲上来，她头一点一点时而昏睡时而清醒，直到听见一声宫门打开时极轻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