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今天掉马了吗？》鱼亦安

42、第四十二章 那

　　那壮仆拿着手里棍子冲了过来，冲着陆成州直劈了过来，就听哐嘡一声，周围一片哗然，一旁看热闹的妇人都将怀里的孩子的头扭了过去，生怕看到什么血腥场面。

　　“就这点本事还敢出来鬼叫，也不是知道谁给你的本事”

　　众人就见陆成州缓缓收回脚，几乎是同时那个壮仆抱着小腿哀嚎着蹲在地上，身后那几个同样打扮的见这人如此厉害，踌躇在原地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这门口怎么如此闹哄哄的”

　　人群外边传开一声呵斥，陆成州扭头看过去，只见一人骑着高头大马缓步走到跟前，看架势应该就是这个裴府的主人？

　　“少…少爷”壮仆冷汗直冒，脸色惨白的从地上勉强挣扎着站起来，指着陆成州道，“这人暗算我”

　　马上的人翻身下马，看了一眼比自己低了一个头的陆成州，拿着手里马鞭指向地上的人：“裴三，你是说这小小少年能暗算得了你？你是不是觉得少爷我眼瞎了？”

　　裴三：“不敢，是在下学艺不精，丢人了”

　　“在下裴栾，请问公子如何称呼？”

　　“陆成州”

　　“是我家仆人怠慢了，今栾与陆公子一见如故，可否给栾一个面子进府喝杯茶走”

　　陆成州回头看去，只见身后左右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心想不知道沈清让去哪里了，不如就去这裴府待着休息一会，免还要费劲去找他。

　　“好”

　　裴栾见陆成州点头，将手中马鞭直接丢给边上的仆人：“陆公子这边请”

　　陆成州点点头，走了一半回头看了眼地上躺着的裴三：“这人就这么躺着？不太好吧？”

　　“陆公子说的对”裴栾似乎才反应过来，眼皮都没抬冲着那边候着的管家隔空挥挥手：“给他点银子，送去田庄上吧。学艺不精，看这个身子应该种地还是可以的”

　　“是”管家低声应诺，招呼了几个人将地上的人抬了起来，前面他以为这个裴三是好面子装着不肯爬起来，走近了一看才发现这个人腿骨已经分离成两截，只是从内断裂，外部皮肉还连在一起摆了。

　　这少年是什么人？

　　陆成州这没走两步，发现自己的靴子又被人抓住，低头一看是那裹着麻袋的少年，冲着裴栾笑道：“看来今日不太适宜去贵府叨扰？”

　　“这位是？”裴栾看着地上和自己长相有三五分相似的少年，奇怪的看向管家。

　　管家赶忙走了过来在裴栾耳边小声说几句话，就见他脸色表情变幻莫测，深深的叹了口气。

　　“不好意思，陆兄家里的的确有些不方便，陆兄家住哪里，栾改日登门拜访”

　　这可把陆成州问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住在哪，一路上都是跟着沈清让走着，真想着沈清让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裴将军，好久不见”

　　“嗯？临川王！？“

　　天色渐暗，裴栾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眼说话的人，赶忙走下台阶冲着沈清让行了个礼：”见过殿下”

　　“不必多礼”沈清让扶起来裴栾，摆摆手“我也就是路过，裴老将军还没回来吗？”

　　“家父还没回到墨河，臣刚领兵回来准备明日去王府递交文书…”裴栾还准备继续说下，就发现沈清让的目光已经转到一旁的陆成州身上。

　　所以临川王是来找这个陆成州的么？

　　“我找了你半天，你却在这里和其他人聊开了”沈清让上下打量一下陆成州，确定人没事，便抬头戏谑的看着这人脸上窘迫的表情。

　　“呃…就是路过，看了下热闹”陆成州尴尬的挠了挠头，正准备走下台阶，却发现自己的腿还被人死死抱住。

　　“裴将军，陆公子可是我府上贵客，你要是想留人，这个法子可不好”沈清让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年，这少年本来身上就没衣服仅有麻袋裹身，这一使劲抓着陆成州的腿，那麻袋便被蹭了下去，几乎是半个身子裸露着。

　　裴栾看着沈清让面色沉了下去，心中一惊冲着管家呵斥道：“愣着干什么，这人哪里来的？还不快把他从陆公子身上拉走！”

　　“我不走！我不走！”几个壮汉把那少年直接抓了起来悬在半空中，少年身上的麻袋彻底被抖掉了，还好下身穿着裤子。

　　“裴将军，先前这少年在贵府门口喊着要见老将军，应该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说罢”陆成州看了看少年和裴栾相似的五官，脑补出了一场豪门大戏——私生子找上门来寻亲记。

　　“唉，最近我裴家也不知道怎么了，竟招这些妖孽”裴栾叹了口气，冲那头摆摆手，示意那些人将少年放下来。

　　“这…天色渐晚…不如进府说？”裴栾嘴上回答陆成州的问题，但是眼神还是看向沈清让，身子微侧就像是在等着他拒绝一样。

　　“行，反正花灯会要散了，我们就进去聊聊吧”沈清让点头笑着看向陆成州，“成州，你不困吧？”

　　“啊，我不困”陆成州现在好奇这裴府的八卦的紧，外加连睡了几日这身体毫无困意。

　　裴栾像是被噎了一下，躬身行礼示意他们两个人跟着他走。陆成州眼神四处打量着裴府，虽然规模比不上先前沈清让的院子，但是胜在设计精妙，三步一景，五步一观，走了一会便到了客厅，只见两侧红色漆柱上挂着两块牌匾，左边写着“乘物以游心”，右边则是“虚己以游世”，中间牌匾只写了一个静字。

　　沈清让抬头看了半晌，便冲着裴栾夸奖道：“这字遒劲有力，不知是哪位大家写的？”

　　裴栾羞赫一笑：“殿下谬赞，是家父指导在下写的”

　　沈清让点点头，顺着在右侧椅子坐了下来，回头看见陆成州还在原地对着那牌匾发呆，便轻声咳嗽，引得他注意后示意他坐下来。

　　陆成州点点头，跟着坐了下来，接过一旁貌美侍女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瞬间被苦的皱起眉头：“这是什么茶？”

　　裴栾微笑的看着陆成州：“这是南边特有的苦丁茶，清火明目，陆公子应该第一次喝，要不让人给你换一杯？”

　　见沈清让看了过来，陆成州摆摆手，当着二人面又喝了一大口：“不用，能喝”

　　“大少爷，人带来了”管家快步走到裴栾跟前，小声说道见人点头便冲门外挥了挥手，就见门口那裹着麻袋的赤裸少年已经穿戴整齐，不管是走路动作还是气质神态都与裴栾有七分相似。

　　“哥”少年冲着裴栾那边就跪了下来，刚准备往裴栾那边挪动，就听裴栾呵斥

　　“站定，别动，管家去把三少爷带过来”

　　管家低声应诺，见裴栾态度严肃起来，便亲自去领人。而本来坐着的裴栾站起来，走到那少年的面前，二话不说直接冲着那少年心口位置狠狠踹了一脚：“你们这些妖孽，要缠着清儿到什么时候？”

　　妖孽？

　　陆成州和沈清让两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裴栾在说什么，就见裴栾抽出腰侧佩刀，看样子是要捅那少年。

　　沈清让出声制止：“裴将军这是干什么，当我的面动用私刑？”

　　裴栾回过神来，眼底的恨意还没有消散干净：“是裴某无礼了，实在是这妖孽太过烦人，几次三番冒充我那痴傻三弟，几乎是来一次我那三弟就要大病一场”

　　这是什么妖怪，怎么一来就生病？

　　陆成州听的云里雾里，脑子里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出对应的妖物，不由得觉得这说法荒谬：“裴将军见过这少年几次？”

　　“自我家三弟三年前去山上失足摔下山崖，每年这形似我家三弟的怪物都会来我府门口叫嚷，来一次我那弟弟就会高烧呕吐不止“

　　裴栾嫌恶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少年，继续说道：

　　”先前家里找了风水先生来看，说是这少年是妖物幻化，见清儿命格好便准备以形补形，骗的我们一家子后，将人换走”

　　陆成州点点头，这个风水先生说的倒是不错。

　　人生来命格就有不同，有好有坏，好的一辈子顺风顺水好不自在，坏的一路坎坷曲折哀苦难度，人想要顺，妖物也想要顺。

　　但是没听过哪个妖物居然敢光天化日之下跑到人家门前装神弄鬼的，难不成这边还有那种讨封的习俗？

　　精怪修炼要先从化草木开始，然后是走兽，其次是飞禽，最后才是人形，每个阶段都要询问自己幻化的是否相似，草木、走兽、飞禽自然不会说话，认可难度就很低。

　　但是到人这个环节就不一样了，人会思考会说话会害怕，自然讨封的难度就增加了。谁也挡不住问询过程中，那个人会不会胡说八道。

　　人与妖结仇结怨大多都是这个缘由，难道说裴清也干过这种事？

　　陆成州正想着呢，就听外头传来一阵车轱辘拉动的声音，转头一看就见管家推着一个少年走了进来，少年眉目清秀，身穿一身暗金纹绣的长袍，双眼无神嘴角歪斜，管家边推便用手帕擦了擦他嘴角的口水。

　　“让殿下见笑了，这就是我家三弟裴清，自前年被妖物作祟后便一直都是这痴态”裴栾走过去看向自己弟弟，听到轮椅上裴清啊啊叫了两声，便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又踹了地上那少年一脚。

　　“啊，我说裴将军，你再踹下去，你弟弟怕真的要成了痴呆的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