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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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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成州呵呵两声,心想你还直呼的少了,还规矩,你就差骑着他头上作威作福了。听到唐岁祁对待季肖如此态度,心中便有的大概猜想,这个幻境进来的人都会被拉到统一时间,也就是说他们的记忆也会回到那个时候,那为什么自己没有受到影响?
还没等他继续同唐岁祁掰扯,就听洞口掉下来几簇雪块,一个人影从上面跳了下来,稳稳的落在沈清让脚边,半跪道:“少主,属下来迟”
轰隆隆——
这下雪天居然打雷了!
众人脸色皆有些不对,就听沈清让说道:“赶紧把他们几个带上去,冬雷震震怕不是个好兆头。”
“是”
话音未落,就那跪在沈清让脚边的侍卫站起来对着洞口打了一个胡哨,随即就从洞口扔下来几条绳子。
“请各位公子,将绳子拴在腰间,拴好之后拉动绳子三下,上面有人会拉你们上去”
很快,在沈清让的示意下,陆成州和唐岁祁先被拉了上去,到洞口就被人七手八脚的拖了上去,他仰面躺在地上就看到暗灰色的天空中,时不时滑过几条闪电。
轰隆隆——
随着雷声,大雪倾盆而下,似乎是将洞口周围拢成了一方独立天地。
唔昂,一声清脆的鸟鸣突兀响起,细听之下又像是琴弦崩弹之声。
陆成州挣扎着从雪地上爬起来,一把从旁边精装侍卫腰侧抽出刀来,以一种格挡的姿态严肃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唐岁祁本来躺在地上,头晕脑胀的喘着粗气,见陆成州如此,挥手拍了他一下:“你干什么?这么大的雪,不会有东西出来的”
陆成州没搭理他,还是维持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沈清让从洞口爬了出来。
沈清让见他如此,好奇问:“成州,怎么了?”
陆成州摇摇头站起来身来,顺手将唐岁祁一把从地上薅起来:“没什么,应该是我产生幻觉了。”
唐岁祁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正在四处张望:“诶,成州,你不觉得…”
唔昂…
那怪声再次响起!
还没等陆成州有所反应,就见一个巨大黑影从天空之上猛然俯冲下来,将地上的唐岁祁直接卷了起来,带上空中!
陆成州急了,拿着刀就冲了过去,但脚步不如那怪影飞的快。那怪影似乎察觉到有人追着他,又发出一声怪叫。
陆成州起初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跑了几步就感觉胸口传来巨痛,腿一软力竭瘫软在地上。
陆成州趴在地上咳嗽几声,正准备站起来继续追,就感觉呼吸一窒,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落在雪地上格外显眼。
沈清让跑了过来,就见到陆成州满脸是血,眼神失焦的在地上向前爬着,嘴里还喃喃喊着唐岁祁的名字。
沈清让一把将陆成州从雪地里拽了起来,拢了自己怀里:“成州”
此刻,陆成州周身被剧痛所包围,甚至连记忆里的痛苦也不断从脑海里溢出来,折磨着他。
突然,他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一股香味瞬间将他包裹起来,这味道如三月青草又如五月槐花,似乎是心理作用,他感觉身上的痛感少了不少,睁开双眼就感觉眼前一片猩红,他发现自己似乎是在沈清让怀里?
陆成州抽动两下鼻子,声音嘶哑的说道:“你身上好香啊”
沈清让没有低头,只是将陆成州往上托了一下:“在马上坐好,别乱动。”
陆成州哦了一声,眼睛酸痛的不行,只得闭上双眼。
奇怪的是眼睛一闭上,那股香味愈发浓烈,让人忍不住想要凑近。
沈清让见怀里的人如同小猫似的,一个劲往他怀里钻,轻笑一声按住陆成州的后背,将他转了方向:“既然醒了,那就坐起来吧”
陆成州也不恼,顺势坐到了沈清让前面,他眼中的血雾还没散掉,周围景色都是歪七扭八的螺旋状,在马上晃了一会,他就难受的闭上了眼睛。
沈清让似是发现他的不对,从怀里取出一条发带遮在他眼前:“难受吗?放心,这个是新的没用过。”
陆成州哦了一声,点点头道:“没事,就是头有点晕,眼睛看不清”
沈清让捏住陆成州的手腕,半晌,郑重其事的说道:“成州,你中毒了…”
陆成州不敢置信的回头,咳嗽两声道:“我中毒了?”
沈清让:“不只是你,我们都中毒了”
陆成州感受着雪落在他脸上:“是这雪里有毒?”
沈清让摇摇头,将手中的缰绳放松,身下的马匹步伐也随之慢了下来:“当然不是,雪是世上少有纯洁之物,怎么会有毒呢?”
陆成州被勾起兴趣追问道:“那是怎么中毒的?是那怪影?把唐岁祁掳走的那个?”
沈清让点头,随即便意识不对怀里的人根本看不见他的动作,视线一转就看到陆成州耳朵被冻的通红和他眼上遮着的黑色发带形成一种妖冶的美感。
沈清让心中一动,猛然咳嗽一声。凑到陆成州耳边轻声说:“是的,你猜的没错”
温热气息陡然拂过耳畔,陆成州毫无防备,下意识抬手捂住耳朵,整个人都微微绷紧,像只受惊蜷缩的小兽冲着沈清让咆哮道:“你干什么?”
沈清让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听着他的笑声陆成州愣住了,在他印象中沈清让这人一直是古板、教条、克制的样子,派去监视他的人回来都冲他一个劲抱怨此人无聊透顶。
但此刻,陆成州感觉沈清让有些不一样了。
难道是因为幻境影响?
沈清让以为自己把人逗急了,赶忙将事情一股脑全道了出来:“方才不过逗你而已,除了你以外没有人中毒,……此毒是沈旭早前便下在你身上的。”
陆成州淡淡的哦了一声,身后的沈清让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两个人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只余下马蹄踏雪的轻响,在空旷的雪路上慢慢回荡。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沈清让手上拉紧缰绳,陆成州就感觉马停了下来。
陆成州:“到了?”
沈清让先从马上下来,随即冲着陆成州伸出手:“这里是沈氏庄园,你慢点我扶着你下”
话音刚落,就见陆成州单手扶着马鞍直接一个飞身便从马背上稳稳落到地上,根本没有受到眼盲的影响:“下个马而已,不至于如此”
陆成州从马上下来,原地轻踏几步,随即便静静的站在一旁,等着人给他引路。
周围候在门口的仆人,看到他这上位者的姿态也是愣了一瞬,就沈清让走了过去,轻轻的捏起陆成州的袖子,语气亲昵不似作假:“成州,跟我走,郎中已经在门厅候着了”
陆成州点点头,顺着沈清让的动作一同走去。
刚一跨过门槛,就感觉周身气息骤然一变,仿佛无形之中穿过一层温热的水幕,周身都被一层朦胧暖意层层笼罩。
明明刚才是寒冬,怎么就在这两步之间,就像是来到了春天一般,甚至能够闻到花香?
难道又是阵法?
自那破庙开始,这一路上的阵法未免太多了些,想到此处,陆成州微微抬起头看向走在自己前面的沈清让,似是发现了什么,脚步停了下来。
当年,全家被杀之后,他心灰意冷想要自杀,却阴差阳错的被季肖捡回蓝湾屿,锁在了小遥峰上,美名其曰要将他性子磨平。等到数十日之后,他饿的趴在地上根本起不来,季肖拿着一个鸡腿和一把刀走到他跟前,问他是想死还是想活着?
陆成州当时已经饿的不行,求生的本能让他一把抓着鸡腿就开始撕咬。等到大半个鸡腿进肚里了,他才发现眼前的季肖正不怀好意的打量着他,见陆成州看过来便拎起他的衣服走到门口,一跃而下跳入小遥峰下面的密林之中。
季肖将他往树林里一丢,留下一句:【你既已俗世再无牵挂,那眼中俗世也该舍弃,这山间之中有灵、有气,世间灵气无一相同,你自行分辨找出口,出不来我替你收尸】便就消失在林子之中。
沈清让发现身后的人停了下来,回头看向陆成州:“怎么了?”
陆成州将思绪收敛,摇摇头:“没什么,继续走吧”
沈清让不疑有他,拉着陆成州就往前走去。一路上,陆成州尝试多次,都未曾从周围环境中看到丝毫灵、气。
难道是因为他重生之后功力不够?还没等他细想,就听沈清让说道:“到了,小心门槛”
嗯?
陆成州眯着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这是沈清让的灵体?
只见眼前有一团金白色光芒微微围绕成一个人形的样子,里面的五脏六腑散发着微微红光,不对,心脏那块似乎有一块巨大的阴影?
这边,沈清让已经走进屋内,见后面人没跟进来,又走出去将人扶了进来:“是我疏忽,不该这么早放你的手”
陆成州没有说话,歪着头看向沈清让的胸口,这下子他确定了沈清让心脏上的确有一块阴影!
不对!那不是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