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长歌》玉米仁

1、梦火 林小满在凌

　　林小满在凌晨三点惊醒，空调的冷风正嘶嘶地往被窝里钻。
　　她盯着天花板，视网膜上还残留着梦境的碎片——某个古色古香的书房，信纸在火盆里蜷曲成灰，有个穿杏红衫子的小女孩踮脚去够书架顶层的木匣，腕间银铃叮当作响。
　　"第五次了。"她摸过床头的手机，备忘录里已经存了四条相似的记录。最早是从看完《小姐》那晚开始的，梦里的场景一次比一次清晰，这次甚至闻到了烧焦的墨臭味。
　　窗外忽然滚过一道闷雷，初夏的暴雨来得毫无预兆。林小满鬼使神差地打开搜索引擎，输入"重复梦见古代场景"。
　　晨会PPT翻到第七页时，主管突然敲了敲她的显示器："小林，你画的这是江南民居平面图？"
　　全组哄笑中，林小满才惊觉自己把项目草图描成了梦中书房的布局。那架摆在西北角的六曲屏风，她甚至标注出了榫卯接缝的细节。
　　"抱歉，我重做。"她低头删除文件时，发现无名指内侧沾着一点炭黑——就像捏过烧剩的纸边。
　　当晚的梦境变了调子。
　　先是银铃碎响，接着传来凄厉的犬吠。林小满发现自己成了那个十岁女童，正死死攥着半截撕破的账本躲在米缸里。透过缝隙，她看见绣金线的官靴踏过血泊，有谁在院墙外喊："薛家小姐必须找到！"
　　"醒醒！"
　　闺蜜的巴掌把她扇回现实，打翻的冰美式在键盘上蔓延。林小满突然开始干呕，舌尖尝到铁锈味——和梦里啃到染血账本的味道一模一样。
　　深夜的急诊室里，医生把CT片按在灯箱上："压力太大导致的解离性幻觉。"
　　但林小满盯着自己拍下的照片发抖。她三天前梦见的书房窗棂纹样，与此刻医院走廊的雕花扶手分毫不差。更可怕的是，她右肩不知何时多了块淡红色胎记——梦里女童被热茶烫伤的位置。
　　回家路上经过古董街，有个摆摊的老道突然拽住她："姑娘最近是否总梦见走水？"他指着她领口露出的胎记，"这是阴司路引，你前世有未熄的火。"
　　暴雨再次降临的午夜，林小满在梦里闻到了火油味。
　　这次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因为十指正抠着薛府后门的青砖缝，而背后追兵的火把已经照到裙角。当她冲进挂着玄月阁灯笼的马车时，撞进了一双寒潭似的眼睛。
　　"救..."
　　喉间的血沫呛住了台词。林小满在现实与梦境的撕扯中听见最后一句："——带回去。"
　　睁开眼时，天花板变成了青纱帐顶，有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正用剑尖挑起她的衣领："这伤是江南霹雳堂的手法。"稚嫩的嗓音裹着不符合年龄的冷意，"你究竟是谁？"
　　林小满想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挤出一把陌生的童音："我叫...薛宁。"
　　这是她穿越后说的第一句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