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吻孤岛》兰涂

66、但是，他拒绝了 但是，他拒

　　蔚晏白走出“拾音”录音棚时，贴身助理小陈正捧着保温杯和剧本等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
　　顶流明星的行程永远被精确到分钟，平时上下车的瞬间，他几乎可以用“闪现”来形容。
　　可此刻，他还是放慢脚步，往“拾音”的方向多瞥了一眼。
　　一来，现在没有什么“私生”，也没有一群举着手机要怼脸拍他的人，这证明“拾音”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说明“老田”管理有方。
　　二来，就是因为这个“老田”。自从从助理的嘴里听张哥说“负责群演配音的老田是你多年老粉，从你没出道时就关注你”开始，他就好奇这位“前辈”。这次来没见到“老田”的失落，像团薄雾，在他心里，散不去。
　　坐到车上，他又一言不发。
　　脑子里却又开始猜测这个“神秘老田”：该是个话不多但心思细的中年男人吧？如果他在的话，说不定会翻出他早年的视频，跟他聊两句“想当年”。
　　而他也想问问他有什么“声音”处理的小技巧，毕竟他是演员，主业从不是配音或声音相关，但是在他看来，声音对于作品来说极为重要，他想让自己更进步一些，才格外期待跟这位别人口中专业认真的“老粉前辈”聊聊。
　　如果他的粉丝都和“老田”一样，他觉得，他会很开心。这种藏在专业背后的“老粉情谊”，比镜头前的追捧更让他觉得踏实，亲切。
　　“粉丝老田”没露面，可想到“追捧”，蔚晏白想起控制室里那个年轻的穿米白色衬衫的姑娘。
　　米白色衬衫衬得皮肤透亮，珍珠胸针在领口泛着细光，亮得晃眼。之前她指出台词尾音问题时，精准度比不少专业配音指导都高，所以他不质疑她在技能上的专业。
　　“田总监还是专业！”经纪人钱哥说了一嘴。
　　蔚晏白停下回忆，微笑点头表示认可。
　　“林总监和田总监看着真像一对。”钱哥又说。
　　蔚晏白抿了下嘴唇，淡淡点头，没有接话。
　　钱哥见他没有什么说话的意愿，想到他后面紧凑的行程，想着也该让人休息下，就不再说话了。
　　蔚晏白闭上眼睛，他暗自笃定：那个姑娘站在林骁身边时，两人凑在一起研究的的模样，像极了情侣。也姓田！十有八九，就是老田的女儿，来帮父亲盯现场，顺便陪男朋友林骁。
　　这么一想，又觉得有点可惜：没见到老田就算了，还撞见年轻人把私人关系带进工作场合，技能再好，总归是不太专业，少了点分寸。
　　他从十六岁进练习生公司，其实也多多少少，长长短短的有过几次恋情。但是他见惯了“办公室恋情”打乱团队节奏的麻烦，又在艺人管理规则里浸了多年，早已习惯避开这类可能影响工作的关系。
　　这两年，就更加，他一心工作，根本无心男女之情。
　　此刻，他只能理所当然的认定：这个姑娘就是“老田的女儿”，她和老田一样都是自己的粉丝。她可能却是也在“拾音”工作，但是能在今日出现，肯定也是借着项目的机会，美其名“来工作”或者“来帮忙”，实际上就是利用“职务之便”，好近距离和“偶像蔚晏白”有近距离接触。
　　这么想着，他开始下意识就想保持距离。
　　录音棚里，已经是另外一副景象。
　　林骁的助理正围着田濯也笑：“田姐，你这追星也太牛了吧！跟顶流合作还能提专业建议，这可是多少粉丝想都不敢想的‘平等相见’啊！”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羡慕——在他们眼里，田濯也能以工作身份和蔚晏白并肩，早已胜过无数只能隔着屏幕仰望的粉丝。
　　她之前说的，被他们轻轻带过，当成玩笑听的“平等相见”，今天居然真的成了现实。
　　田濯也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攥紧衣角的触感，刚才的事，除了蔚晏白团队的几个人和林骁。“拾音”里，没有其它人知道。
　　她看着兴奋的员工，突然害怕眼角未干的泪迹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笑出一口气：“我可是从他13岁第一次上舞台就开始关注了，后面看着他从练习生走到现在，就像看着自家孩子长大似的，这次能帮上忙，我比谁都开心。”
　　“但是，咱们做好自己，继续努力就好。”说完这句，她心里的失落像潮水般涨上来，怕自己又控制不住情绪，“刚才精神高度紧张，我的今天非常圆满，我就先回去了。”
　　刚一上车，泪水就开始决堤。
　　她怕被熟悉的人看见，坚持着将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在安全的路边停下，才趴在方向盘上哭起来。
　　她不是不明白蔚晏白的顾虑，顶流明星的私人边界本就严格，不加微信、不拍照都是常态，这些她都懂。
　　很多其它来棚里的艺人，也都有同样的规定。
　　可懂归懂，不代表不会难过。
　　她还是忍不住遗憾：他不会知道，她曾抱着刚满月的儿子看他的舞台直播；也曾在离婚后失眠的深夜，靠听他的微博平复情绪；更不会知道她把他的微博私信当作树洞，说过这么多有心或者无心的话。
　　对她来说，蔚晏白从来不是什么“有距离的顶流”，而是陪她走过人生起落的“偶像”。
　　她反反复复到棚里盯着林骁调试设备，确认每一个参数。
　　早早地做好工作流程，细节到连给蔚晏白准备的温水都特意晾到适口温度。不过是想在“专业”之外，多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周到，让自己追了这么多年的人，能感受到哪怕一丝被重视的暖意。
　　他比她小六岁，她把自己放在“妈妈粉”的定位上，关注他，支持他，除了把“平等相见”当作一种追求，她对他没有过任何其它奢望或者非分之想。
　　她只是想留一个“平等相见”的证明而已，但是，他拒绝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