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吻孤岛》兰涂

65、平行关系 他们的最佳

　　录制比预想中顺利，不到一小时就全部结束了。
　　蔚晏白摘下耳机，推开录音间的门走进控制室，直奔屏幕前：“我听听最终效果。”
　　他拿起旁边的监听耳机戴上，仔细听着每一段音频，偶尔倒回去再听一遍。
　　他神色专注，让田濯也开心，也让她紧张。
　　他的严谨和精益求精让她觉得这么多年作他的粉丝“入股不亏”，紧张是因为怕自己，怕“拾音”做得不够好，配不上他。
　　“没问题，音质和情绪都很准。”他摘下耳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认可，目光扫过田濯也时，礼貌地点了点头，“多亏这位老师刚才的建议，帮了不少忙。”
　　在他眼里，她依然是“林骁那位懂专业的女朋友”，甚至没有想着问她的名姓。说完话就起身想走。
　　林骁刚想接话，在蔚晏白面前好好介绍一下田濯也，就见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这个机会，还是要给她自己。”林骁这么想着，选择了闭嘴。
　　田濯也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抬头看向蔚晏白：“蔚老师，有件事……我想跟您说。”
　　蔚晏白停下脚步，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温和的耐心：“您说。”
　　“我是您的粉丝，从您还叫蔚柏的时候就开始关注您了。很多年了。”田濯也的声音有点轻，却很清晰，耳朵瞬间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有点急促。
　　蔚晏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两秒。
　　愣了一下，才礼貌地点头：“谢谢。”
　　简单两个字，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这次能参与《长安赋》相关的工作，是‘拾音’的荣幸，对我来说也有着特别的意义。所以……我能不能加您个微信？以后有声音相关的问题，或许我们可以沟通交流。”
　　没有夸张的吹捧，没有刻意的套近乎，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阳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之前在录音棚里的干练褪去几分，多了点坦荡的柔软。
　　她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可这是她离他最近的一次，错过这次，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蔚晏白的表情微顿，心想：果然不出所料，还是林总监带来的人，是借着职务之便想要近距离接触的粉丝，只是有点专业技能罢了。
　　他完全没有把眼前这个青春靓丽的人，和只存在于对接消息里的，充满反差感“老田”扯上半点关联。
　　蔚晏白随即恢复了温和的神色，却轻轻摇了摇头：“抱歉，老师，我的私人微信很少加工作之外的人，希望您能理解。贵公司已经有我经纪人的微信，我们有问题可以随时沟通。”
　　田濯也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像被冷水浇透，指尖冰凉。
　　好在，他还是很礼貌的。
　　她勉强扯出个笑，声音轻得像羽毛：“没关系，是我唐突了。”
　　蔚晏白又想走。
　　“那……”她又轻轻开口。
　　蔚晏白又停住脚步。
　　“能不能合张影？”她望进他的眼睛。
　　这是第一次她在现实中近距离观察他。
　　只能说他真人比照片还要精致一万倍。
　　什么叫“一眼沦陷”她好像在这个年纪突然明白了。
　　“不用发朋友圈，就我自己存着，留个纪念就好。”她快速回过神，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蔚晏白这次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歉意：“抱歉，我平时不太喜欢拍照，现在也赶时间，希望您别介意，咱们下次有机会。”
　　他说完，对着她点头抿嘴一笑，又和其它人打了招呼，就转身出门了。
　　保镖立刻跟上，经纪人钱哥赶紧上前打圆场：“田总监，您别往心里去，小白一直这样。您是他粉丝嘛，您知道的，酷酷的，冷冷的。绝不是针对您，他私下里也很少拍照发社交平台，连生日都没动静的。更何况，他这样的，我们都是不能随便拍的。”
　　“没事没事，理解的。”田濯也马上换上一副标准的商业微笑，“钱总，咱们下次什么时候来？您提前说，我和林骁会做好准备的。”
　　“田总监放心，我们会提前跟您联系的。”钱经纪人一边说着一边往蔚晏白离开的方向加快了脚步。
　　录音棚回复了安静，控制室里只剩下田濯也和林骁。
　　林骁看着她好像没有任何反应，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却只能小心翼翼地开口：“田濯也，你别往心里去，他……就像王哥说的，他就是性格这样，对谁都保持距离。”他不敢说太多。
　　“我没事。”田濯也打断他，声音带着点哽咽，却还是强撑着笑意，“我明白的。就是突然觉得，有些距离，好像这辈子都跨不过去。你在努力快步追赶，但是其实人家也在向前，而且是奔跑着向前的。”
　　“我先去办公室了。”她一副轻松的样子。
　　林骁选择给她时间和空间。
　　回到办公室，田濯也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微博账号。屏幕上还停留在他新剧官宣图上。这是她得知自己要去参加他的《长安赋》的边缘工作时转发的。
　　在转发时，还配上了文字：期待萧珩，期待你，也期待更好的我。
　　只是，它和过去七年多里的每一条私信和评论一样，石沉大海，无人回应。
　　原来，她和他之间最深刻的联系，从来不是《长安赋》的合作。
　　一直是，也只能是那个藏在虚拟ID背后，独自坚持了七年的、无人知晓的秘密。
　　这份秘密，像一颗埋在心底的种子，她浇水、施肥，盼着它开花，却在今天，被现实浇熄了最后一点期待。
　　田濯也关掉手机屏幕，望着天花板，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砸在冰冷的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抹掉眼泪。
　　或许从今天起，该学着重新审视所谓的“粉丝与偶像”的关系。
　　毕竟，她的世界里，除了偶像，还有更重要的声音和生活要去打磨。
　　“粉丝”和“偶像”，本该在各自的位置上发光发热，他们的最佳关系是——保持平行，永不交错；努力延伸，不再打扰——这才是，最长久，最体面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