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吻孤岛》兰涂

63、着装 今天的这身

　　控制室里只剩下田濯也一个人，设备运行的低鸣声格外清晰。
　　她打开电脑里文件里《长安赋》的补录文件，又拿出她早已经准备号的剧本和剧本分析。
　　蔚晏白的声音响起，她很快就要和声音的主人，在同一个空间里相遇了。
　　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实习生发来的消息：“田姐，门口来了辆黑色商务车，好像是蔚老师的车！”
　　比预定的时间要早。
　　田濯也最小化音频文件，摘下耳机，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不能慌，田濯也，你是这里的主人，要稳住。”
　　她走到可视窗前，用手拢了拢头发，确认耳钉还在，又理了理着装。马上开始后悔今天的着装不够正式。
　　其实，自从知道蔚晏白要来拾音补录的那天起，她每天都这样悄悄精致，不是为了取悦谁，只是想在这场期待了这么“专业会面”里，让自己配得上“拾音”的水准，也配得上与他同处一个空间的每一秒。
　　前几天她都穿得还算正式，唯独今天。
　　她觉得蔚晏白团队要来，肯定会提早很多时间预告，毕竟像他这样的咖位，要清场，要准备，都是需要时间的。
　　前面他们没有收到通知，她以为他今天不会来的。
　　哪里知道他会来得如此突然。
　　今天她穿着丝袜，短裤，短皮靴。幸好上衣是真丝衬衫，虽然也有飘带，但起码还有几分端庄。
　　深吸一口气，她推开门，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脚步尽量平稳，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厉害。
　　走廊里已经传来了骚动，是团队里的实习生和工作人员在小声议论，语气里满是兴奋。
　　田濯也刻意放慢脚步，走到离大门口还有几米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她不想凑上去，不想让他觉得自己也是“围着他的人”，更怕自己离得太近，会控制不住心跳，露出破绽。
　　不一会儿，蔚晏白团队向大门走来，原本的喧闹瞬间消失，世界像开了静音。
　　她站在公区里员工们的后面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走进来。
　　黑色的休闲外套，牛仔裤，没了戏服的厚重，没了聚光灯的耀眼，却比在之前京海时更显挺拔。他身边跟着助理和星途的对接人，一群人簇拥着他，却没挡住他从容的脚步。
　　他的头发比之前短了点，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侧脸的线条在拾音暖黄色的灯光下，比她记忆里更清晰——原来，他不化妆的时候，眉骨的轮廓更明显，下颌线也更利落。
　　林骁没有在第一眼看见田濯也，还奇怪，这个人跑去哪里了，只能率先迎上去。
　　“蔚老师！”语气里带着礼貌的热情，”一路辛苦，录音间已经准备好了，设备都调试过了。”
　　蔚晏白目光快速扫射，微微点头：“麻烦了，尽快开始吧，后面还有事。”
　　声音温和，带着一点熟悉的尾音，和她在耳机里听到的台词声不一样，更轻，更软。
　　他没多停留，甚至没往周围看，只是目光扫了一眼林骁指的主棚的方向，就朝着里面走。
　　路过工作人员身边时，有人小声喊“蔚老师好”，他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礼貌性地一点头，脚步没停。
　　田濯也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手心全是汗。她看着他走进主棚的录音室，看着主棚的门缓缓关上，才敢从员工身后走出来。
　　刚才，他是不是往她这边看了一眼？还是她的错觉？她不知道。
　　只知道自己刚才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的存在会打扰到他，更怕自己的紧张会被他看穿。
　　她站在原地，心里又酸又甜。酸的是，他们离得这么近，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甜的是，他终于走进了她的“拾音”，走进了她用专业搭建的世界里。
　　“田姐，林总监找你。”实习生提醒。
　　田濯也回过神，转身，朝着主棚控制室走去——她要去盯着录音的设备参数，听他的声音和情绪，要确保他的声音能被完美收录，这才是她该做的，也是她能为他做的，最专业的事。
　　推门进到控制室的时候，蔚晏白团队一行人都坐在里面，林骁坐在控制台上，手里在忙碌着。
　　录音间里的麦克风正亮着红光——蔚晏白已经开始录了。他坐在高脚凳上，指尖捏着卷成筒的剧本，眉头微蹙，下颌线绷出利落的弧度。不用听到声音能看出他的投入。
　　她脚步放得极轻，蹭过小皮靴蹭过地板，没发出半分声响。
　　米白色衬衫领口别着枚珍珠胸针，是母亲留下的旧物，小巧的珍珠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衬得脖颈线条更显修长；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利落的下颌线，连耳后垂落的碎发都被她仔细别到耳后，利落又沉静。
　　蔚晏白站在录制室的话筒前，读者对白。
　　听回放的时候从观察窗中见到一个陌生人，还是位女性，眉峰微不可察的一蹙。但很快就又投入到作品中了。
　　蔚晏白带的保镖助理等一行人发现多了一个人进来，刚想请她出去，林骁先觉察到了。不顾周边人的反应，侧了侧身子。
　　明明调音台足够大，边上也放着椅子，但他还是不自觉想让些位置给她——两人共事三年多，早有无需言语的默契，这就算是招呼她做到他身边了。
　　田濯也坐下的时候，他目光飞快扫过她的侧脸，她皮肤干净，轮廓柔和，今天的这身穿搭，柔和中又有一些青春和飒爽，她身上的香气很快侵占他的鼻腔，让他不自觉耳尖悄悄泛红。
　　林骁立刻把目光移回屏幕，指尖无意识攥紧了手里的鼠标。
　　回了回神后，空出一只手，把耳机递到她手里，在蔚晏白录大段话的时候，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去哪儿啦，这不是你家蔚晏白吗？这么不积极？”
　　“先干活。”田濯也语气平静，没有废话，接过耳机戴上。
　　蔚晏白的声音透过监听耳机传来，低沉里裹着克制的怅然，连尾音的停顿都精准踩在萧珩回忆恩师的情绪点上，仿佛整个人都钻进了角色的骨血里。
　　耳机里的声音，和现实里的人，终于在这一刻，有了交集。而她，只需要站在这里，做好自己的工作，看着他完成录音，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