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吻孤岛》兰涂

62、他……什么时候到？ 林骁按住她

　　又过了一周，“拾音”整个团队结束了在星途的工作。
　　后面的一个月里，“拾音”的工作室继续处理着这部戏他们录制部分的后期混音，细节处理，还有一些根据甲方需求所要做的调整。
　　一切按部就班，都还算顺利。
　　这一天，田濯也依旧和往常一样在做着其它项目的监棚工作。
　　在二号棚里，她正对着里面的配音演员说着什么，林骁突然撞开控制室的门，捏在手里的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干什么，咋咋呼呼的？”田濯也转头，皱眉，放开了摁在调音台上的手，拿起笔在剧本上写写画画起来。
　　林骁深呼吸了一下，稳定情绪，走到她身边小声说：“老田！星途那边刚发消息——这两天蔚晏白可能要过来！”
　　“什么？”田濯也的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痕，“他来做什么？”
　　林骁也被她的反应愣了一下。
　　近距离接近偶像，那不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吗？
　　他非常不解：“你听清楚了吗？你这什么反应啊？我说，蔚晏白要来咱们录音棚。”
　　“我听到了，”田濯也很淡定，“不是说配音结束之后，后期处理都交给我们远程处理吗？而且他的声音，都不是我们小组录的。”
　　“不是不是！我们小组的工作没问题。是他自己原来小组的配音内容有缺失，内容不多，但是必须尽早补。正好，他人刚好在云城这边，准备进新的组。你这次去不是和他们签了长期的合作的新约嘛，星途那边就安排他来了。他就没必要来回飞了呀。”
　　田濯也捏着笔的指尖微微泛白，墨痕在剧本上晕开一小片，像她此刻骤然乱了的心跳。她强迫自己把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配音台本，可脑子里却全是林骁刚才的话——蔚晏白要过来，来拾音，来她最熟悉的地方。
　　“他……什么时候到？”她刻意放慢语速，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平静，可落在纸页上的笔尖，还是不受控制地顿了顿。
　　指尖的凉意顺着笔杆往上爬，连带着心里都泛起一阵细微的慌。
　　“星途那边说‘这两天’，没给具体时间，估计是看他新组的筹备进度。”林骁凑过来，压低声音，声线里是藏不住兴奋，眼里确透露着试探，“老田，这可是蔚晏白啊！咱们‘拾音’开棚这么久，还没来过这么大的腕儿。你平时不是总说‘专业优先’吗？正好让他看看咱们‘拾音’的水准，说不定以后合作更多了。”
　　田濯也没接话，只是伸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抿了一口温掉的胖大海水。喉间的温润没压下心底的波澜。
　　“知道了。”她放下杯子，重新拿起笔，台词旁画了个小圈，“正常准备就行，他来是处理自己的工作。我们进出的时候做好清场，做好保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其它的该录的配音按进度来。虽然是大明星，但是咱们特殊化不要搞得太明显。对了，先别跟团队其他人说，免得大家分心。对了，要补录的内容早点拿过来，我们分析一下。”
　　话虽这么说，从知道蔚晏白可能来的那天起，田濯也的生活就多了点“刻意”。她的心里像被塞进了一颗跳跳糖，每一次设备的低鸣、每一次走廊的脚步声，都能让她心跳快半拍。
　　每天早上提前十分钟起床，打开衣柜不再是随手抓一件衬衫，而是对着镜子反复比对：浅灰色西装裤比黑色更显利落，米白色衬衫比白色多了点柔和，连领口的纽扣都要仔细扣到最上面一颗，确保没有一丝褶皱。
　　准备了好多套这样的衣服挂进衣柜，甚至翻出了压在箱底的珍珠耳钉，既不张扬，又能让侧脸在棚内灯光下显得更精致。
　　她不是要花枝招展，只是想在可能与他相遇的时刻，以最干净、最职业的样子出现。
　　毕竟，她是“拾音”的创始人，是声音导演，不仅仅是只躲在屏幕后的粉丝了。她和蔚晏白正在以一种她原本希望的方式见面。
　　这两天里，田濯也把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白天，在三号棚指导“青少年声音计划”的试音，眼神却会不自觉扫过门口。
　　下午去二号棚盯环境音混缩，眼睛在看着屏幕，脑子里却在复盘主棚的设备运行。麦克风灵敏度够不够？监听耳机的音质会不会有偏差？
　　晚上留在控制室整理档案，却会对着镜子反复练习“平静的表情”，生怕见面时露出半点失态。
　　团队里没人察觉异常，除了林骁。
　　他会偷偷观察她：看到她给栀子浇水时，会特意把周边的盆栽摆得更整齐；看到她穿了平时很少穿的浅灰色西装，会调侃一句“今天这么正式”，却只换来她一句“就是风格多变而已”的搪塞。
　　第四天下午三点，田濯也正在二号棚和混音师讨论《长安赋》的背景音效，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星途对接人老张的微信：“蔚老师这边今天收工早。整理后我们从剧组出发，预计半小时后到拾音，麻烦安排一下录音间，需要基础的人声收音设备。”
　　她盯着屏幕，呼吸都要停滞。
　　半小时，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刚才特意补涂的唇膏，此刻好像有点粘腻，她下意识用指腹蹭了蹭，又怕蹭掉了显得不精致，心里又慌又乱。
　　“我出去一下。”她对混音师说了句，快步走出二号棚，直奔主棚控制室。
　　主棚因为蔚晏白要来，这几天一直空着，林骁正在做他自己的编曲，看到她进来，立刻起身：“是不是星途那边发消息了？”
　　“嗯，半小时到。”她快速交代，“主棚设备再检查一遍，尤其是麦克风防风罩，换个新的。”
　　“放心，换过了，这几天为了蔚晏白要来，这个棚都空着，我里里外外检查了很多遍了。都弄好了。我现在就把文件打开，等着他，好吧？”林骁有些无奈，“并且我已经让实习生把会客区收拾干净了，我让她们赶紧买些水果。”
　　“好的。”田濯也打断他，语气尽量平淡，“他时间紧张，你做好你的，再检查一下文件，我去和其它人说一下，让他们买水果，也跟他们说一下，蔚晏白要来了，先打个预防针，嘱咐他们到时候要冷静一点。”
　　“别别别，设备真的没问题了。你整理一下你自己的东西，在这里做好准备。其它的我去吧。”林骁按住她，想着，现在最需要冷静的不就是她吗？
　　田濯也坐在控制台前，心里早就乱了，就怕自己的安排不合理，要不要去门口等？会不会显得太刻意？待在控制室里，又怕错过他进来的瞬间。
　　林骁走到门口，看着她略显僵硬的背影，没再多说，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