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吻孤岛》兰涂

34、你值这个价 “观绮拾音

　　即便如此，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录音室里，林骁依然用最简陋的设备做出了不少好的作品。
　　只是，录音室的收入，连这些最基础的投入成本都覆盖不了。
　　她的情况，他已经很了解了。离异，带娃。有个有钱但绝情的前夫，一个风雨飘摇的事业。
　　她帮他实现梦想，所以他想帮她赚钱，真心想，但是事实是他做不到。
　　他们的合作，对田濯也没有丝毫的帮助，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拖累。
　　更糟糕的是，在真正的实战中，他发现了自己的太多不足。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突然有一天，他对她说。
　　“嗯！”这是田濯也的反应。连句多话都没有。
　　林骁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试探：“现在这种经营情况，你不怕，我撩挑子走人？”
　　在她眼里他没有看见丝毫的慌乱。
　　“最差不过如此！”她的回答，很坦然，“尊重你的选择。如果注定前方是个深渊，为什么还要多拉一个人沉沦呢？”
　　比起坦然，更像是死心。
　　“我林骁不是这样的人。”他盯着她，“给我一年，不，半年，不，快的话，四个月。”
　　他一字一顿，反复修正着时间，像是在给自己立誓。
　　“四个月，等我回来。”
　　这是林骁最后反复的话。
　　四个月后，林骁并没有回来。不是他失信，而是疫情爆发，被困在北京的他，寸步难行。
　　他隔着屏幕告诉田濯也，自己已经顺利完成了学业。期间选修了录音的专业课，还找了资深老师专门学习深造。
　　疫情像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时间的暂停键。似乎时间都停摆，田濯也的机构也时不时关门停业。
　　但是大环境就是这样，大家都不得不停，好像全世界的时间都在停摆。这反倒让她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她可以不用只着眼眼前的得失，为每个月机构的房租工资发愁。在有一些摆烂的心态里，她反而可以更冷静地思索未来的方向。
　　田濯也在在不能出门的日子，领着政府发的物资，陪着孩子，她有很多的时间可以反复看着蔚晏白的作品，舞台，单曲，电视剧，有更多的时间刷他的微博超话。
　　其中有一条帖子：“哥哥《逆鳞》原声花絮！声控福利！”
　　点开视频，是他沙哑着嗓子一遍遍练习拳击喘息的录音。 粗粝，真实，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量。
　　一瞬间，她有一个念头：有关音乐的录音棚如果没有市场，那么做个转型，做有关声音的项目呢？配音，或者给一些小成本的剧做OST，接有声书和艺人配音……
　　艺人配音！她马上想到了蔚晏白。
　　她深知以蔚晏白现在的势头和咖位，要能以这件事情见到他本人也是无稽之谈，但是，想想，又有什么关系呢？
　　冥冥之中，两条看似无关的线突然交汇。
　　疫情的管控放松了一些，林骁第一时间回来。
　　他拿掉了耳钉，穿着普通的T恤工装裤，褪去的往日的叛逆张扬，妥妥的街头混混爆改校园男大，干净又清爽。
　　田濯也也是眼前一亮，笑着打趣：“林少这是哪里回来？一整个洗心革面了？”
　　林骁勾起一侧嘴角，带着一点小骄傲：“看不起谁呢？我已经不是一年前的我了。”
　　“技能满分了？”田濯也逗他。
　　“谦虚点说，”他笑着回应，“差不多！”
　　“我想和你商量个事”，田濯也很快转入正题，“我想重新开个录音棚。”
　　林骁坐一屁股到沙发上，泼了盆冷水：“我是有改变啊。我家老头子没有。我爸还是不支持，我还是穷。”
　　“钱的事，你不要担心。”田濯也轻描淡写。
　　“其它机构都倒闭了？”林骁质疑，“音乐的教培行业都被你统治了？”
　　“那倒没这么厉害。”她笑了笑，“但是我说了，钱的事你不要担心。姐姐有钱。”
　　“怎么？冷血前夫回心转意，拿钱砸你了？”林骁皱起眉头。
　　“你少恶心我了行吗？你只要告诉我，做一个真正的录音棚需要多少投资。”
　　林骁听见不是破镜重圆的戏码，放下了心，严肃起来：“我现在修音混音都进步了。设备我也有认识靠谱的人，我现在马上问。”
　　田濯也笑笑：“我筛选出几个场地，一起去看看吧。”
　　林骁眼睛亮起来：“现在就出发。”
　　“这个场地太好了，声学装修我懂一些，不懂的可以学，我可以找老师咨询，能省下大几万！”
　　田濯也敢保证如果现在有音乐，他就能立刻手舞足蹈。
　　她笑着看林骁眉飞色舞的样子，有一种母亲般的慈祥：“那就等你这边设备的预算了。”
　　半个月后，林骁抱着一本手写笔记出现在她面前：“声学装修要点和预算，设备采购清单和预算“
　　田濯也说：“你坐沙发上等我一下。”
　　说完，她对着林骁的笔记本在键盘上敲打，不久就听见打印机开始工作。再接着她做到他面前，拿出刚打好的一叠纸。
　　扉页上写着“录音棚企划书”。
　　林骁翻到预算页，瞳孔骤缩：房租25万，装修30万，声学15万，设备30万。
　　“100万？”林骁像被泼了盆冷水。
　　“再往后看看！”田濯也也不急。
　　“营收占比，音乐市场及其它20%，短剧配音相关80%。”他皱了皱眉。
　　“这个我其实没这么了解，就是这么个规划。”田濯也解释，“你再往后看看。”
　　“股份分成51：49？我什么都没做，而且也不会……”
　　“你值这个价。”田濯也目光坚定，“我也相信你。”
　　林骁深思了一会儿：“我一个大男人也不能占你便宜。你90，我10。这个10就算我做事情的干股。等事情真的成了，咱们再按常规的发工资。等我有钱了，我再按那时的估值向你买股份。不然，我压力太大了。”
　　田濯也满是欣慰，也不再矫情：“小孩子，长大了。好，你觉得怎么合适吧就怎么来吧。”
　　“我们的录音棚叫什么名字？”林骁说，“你有文化，你来取名字。”
　　田濯也想了一会儿，轻声念道：“观绮拾音温酒茶，焚香听雪赏岩花。”
　　她抬眼，看向他：“就叫‘拾音’好不好？”
　　林骁甚至复述不出她说的句子，自己有了新的说辞：“捡起声音，拾掇声音，‘拾’也是‘十’的大写，十全十美，非常圆满。可以，就叫‘拾音’。”
　　“拾音入韵，声抵人心。”田濯也也想越觉得满意，“嗯，就它了。”
　　“logo设计交给我。”林骁自告奋勇，满是干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