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我追人去 感谢阅读 ...
-
林岁安觉得他好傻,两家虽然都家世显赫,也都同样的位高权重,但这婚是他求来的,换句话说,是明着告诉所有人,林岁安是下嫁。
林岁安聪明,接到圣旨的时候就知道了,这可以说是她哭的一个原因。
林岁安回屋时,怀里还抱着那道明黄的圣旨。
白梨跟在她身后,轻轻掩上门,见林岁安眼眶还是红的,便没敢出声打扰。
过了半晌,白梨才轻声开口:“阁主,今日是墨阑阁查账的日子。其他地方已经把这几个月的账册都备好送来了了,等着您过目。”
林岁安吸了吸鼻子,说:“走。”
白梨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走了几步还没到门口,又回到林岁安身侧,俯下身抱了抱她,轻声说:“小姐,不哭了,他用军功求娶你,你等他三年,谁也不欠谁。”
林岁安抬手拍了拍她的肩,笑了,回她:“好,听你的。”
白梨这才又出去。
等林岁安换了衣服,一身白,甚至头发都只用了几根桃木簪,两个人走的时候还把栀心从陈雅身边拉过来了。
白梨在后门等着,一见面就围过去,“嘿嘿。”
林岁安佯装嫌弃的皱了皱眉,道:“你笑得好让人害怕。”
白梨:“……”
栀心比起林岁安和白梨两个人挺沉默的,白梨拉着她不松手,“你一直跟在夫人身边学着管账,今天带你去曦澜楼查账。”
“啊,我会不会点错啊!”
“不会。”林岁安伸手替栀心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语气轻缓,“你只管跟着白梨学,错不了。”
栀心点点头,三个人这才出了后门,沿着长街往曦澜楼走去。
三娘看到她来,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行礼,林岁安带着两个人去了一直以来查账的屋子。
她坐在匍垫上,白梨和栀心一左一右跟着坐下。
账册整整齐齐码在案上,按地域分好,一摞一摞,封皮上都盖着墨阑阁的暗印。
林岁安翻开第一本,指尖划过纸页,看得极慢极细。
白梨也拿起一本看起来,对着账。
栀心慢慢的研墨。
她很小的时候就听说丞相府嫡女林岁安是大家闺秀,是让人挑不出错的人,可万万没人想到,她做着最离经叛道的事。
墨阑阁遍布各地,不止温銮国,掌握着一手情报,也是最大的杀手组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委托之事从未失手。
“你看,这里的价收高了。”林岁安指着一处,对栀心展示。
白梨对她说,“栀心,你拿笔记就行,小姐负责对账,我负责总账,你负责记录就行,三个人刚好。”
栀心连忙应了一声,提笔蘸了墨,在旁边的小册子上记下。她写得字挺好看的,一笔一划,方方正正。
就这样,林岁安说一个问题,栀心记一件,白梨也没用算盘,就只是翻着看,一个时辰后,总算是总完了。
“小姐,这几个月还挺好的,这么多钱。”
白梨把总账册推到林岁安面前,指尖点在最末一行数字上,眼睛亮晶晶的。
林岁安垂眸扫了一眼,没看到,她在一个账本后写着东西,只说:“念。”
白梨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声音里的兴奋压不住,道:
“回阁主,三个月来,七十二处酒楼并各地医馆成衣铺首饰铺等等之类的,连同暗线委托,情报买卖,机密差事,合计入账七百六十四万两银,折七十六万四千两金。除去各处分润、暗线用度、眼线粮饷,净入五百三十四万八千两银,折五十三万四千八百两金。”
屋里静了一瞬。
栀心研墨的手停在半空,墨锭差点掉进砚台里。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五百多万两?还是金?”
白梨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吓着了?”
栀心老实点头,“三个月就好多钱”。
林岁安合上账册,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笑了。
她说:“如果换成其他的呢?比如五百四十万两银可以养一支十五万人的军队三年,还剩下四千八百零八万两银。”
数目太大了,就这三个月的净入账,折成金子也有五百三十四万八千两。
白梨又说:“按这个标准,剩下的钱可以再养九支这样的军队。”
栀心听的心惊胆颤,连忙说:“小姐,天子脚下,这些话可是——”
“没什么好怕的,倒是那狗皇帝,怕墨阑阁怕的要命!”白梨说着。
林岁安放下笔笑笑,“让三娘把暗线的月例发下去,别拖。另外,给栀心记一功,今日字记得清楚,赏十两银子。”
栀心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子红了,慌忙起身行礼:“谢阁主!”
白梨在一旁笑:“十两银子就把你收买了?”
栀心小声说:“以前我娘给人浆洗一年衣服,也挣不到二两银子。”
白梨不笑了,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对不起啊。”
林岁安听完顿了一下才走过去,伸手替栀心把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轻声道:“以后不会了,要是以后你不想在丞相府待了,我把卖身契给你,给你安置费。”
栀心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个头:“小姐和白梨姐姐大恩,栀心这辈子都记着。”
“起来。”林岁安扶她,“在我这里,不兴这一套。”
栀心被她拉起来,用袖子抹了抹眼泪,不好意思地笑了。
白梨也替她擦去眼泪,“好啦好啦,该回去了。”
刚出了门,就听隔壁传来打闹声。
“闻兄,我们敬你!”说话的是陈砚,旁边一人恰好是周承,他接上,“也祝你和林千金天长地久,你可别负了人家。”
林岁安脚步一顿,竟然真想听听他怎么说。
闻绎觉说:“不会,永远都不会。”
白梨算是认同的点点头。
林岁安听完这句就没再听下去,带着两个人下了楼。
三娘在柜台前拨着算盘,有些话不方便在这里说。
林岁安递过去一页纸,上面写的清楚,无非就是月例不能拖,按时发放,月例可以多发一些。
三娘结果,林岁安又说了句:“闻绎觉他们的那桌还和那天一样。”
“是。”
三个人从后门出去,白梨拉着两个人要逛集市,白梨和栀心看上一件,林岁安就二话不说付钱。
长街两侧摊贩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白梨眼尖,一眼瞅见个卖珠花的摊子,拽着栀心就扑了过去。
栀心跟在后面,脚步有些迟疑,眼睛却忍不住往那些亮晶晶的小玩意儿上瞟。
沈既白喝多了,凑到窗边透气,突然讶异道:“那是林小姐吧?”
这句话刚说完,其他人就围了过来,包括闻绎觉在内。
只是底下的人毫无知觉。
白梨拿起一支银簪,簪头缀着几粒细小的珍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举到栀心鬓边比了比,“这个好看。”
栀心慌忙摆手,“太贵了,我用不到。”
“不贵。”林岁安已经走上前,从袖中取出碎银放在摊主手里,“包起来。”
摊主笑得合不拢嘴,连忙用油纸包好递过来。
白梨又挑了支桃木梳,栀心看中了一方素色帕子,林岁安一一付了钱,动作干脆利落,连价都没讲。
栀心抱着那方帕子,眼眶又有些红了。她长这么大,头一回有人给她买东西,还买得这么痛快。
白梨搂着她的肩,“外出逛街从来都是小姐掏钱,想要什么尽管挑。”
林岁安笑笑,“东西可不帮拿。”
白梨绕在她身侧,“别呀小姐,你看着小玩意儿一堆,我们两个怎么拿回去啊!”
林岁安被她缠得没法,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接过白梨怀里那堆零碎物件。
楼上几双眼睛看得分明。
周承“嘶”了一声:“她接过去了?”
陈砚瞪大眼睛:“林千金亲自拿东西?”
贺铮远笑得伤口直抽:“我头一回见官家小姐当丫鬟使唤。”
方绪安没说话,只是默默又往窗边凑了凑。
沈既白靠在窗框上,嘴角噙着笑,没作声。
闻绎觉站在最后,目光一直没挪开。
下面,白梨又看中了一盏走马灯,栀心盯着糖炒栗子挪不动脚。林岁安一一付了钱,怀里抱的东西越来越多,最后连那袋栗子也夹在指尖。
白梨心满意足地抱着走马灯,转头看见林岁安满手东西,终于良心发现,伸手接过那袋栗子,“小姐,我帮你拿。”
林岁安斜她一眼:“早干嘛去了。”
白梨嘿嘿一笑,没接话。
栀心跟在旁边,怀里抱着珠花和帕子,脸上笑得比手里的糖人还甜。她小声说:“小姐,今天花的钱太多了。。
“多什么。”林岁安语气淡淡的,“你们开心就好。”
习武之人,五感都好。这句话轻飘飘的,却清晰的落在楼上几个人耳朵里。
陈砚感叹:“我要是有这么个姐姐。”
周承撞了他一下:“你做梦呢,人家是闻兄的未婚妻。”
贺铮远捂着肚子笑:“闻兄,你听见没?你未婚妻对你兄弟这么好,你打算怎么报答?”
闻绎觉没理他。
他看着楼下那个白衣身影,怀里抱着一堆零碎物件却一点都不嫌烦。
林岁安偶尔侧过头说句话,眉眼弯起来的样子,闻绎觉看着还是忍不住心动。
沈既白看了他一眼,忽然说:“闻绎觉,你脸红了。”
闻绎觉收回目光,“没有。”
“有。”贺铮远凑过来,“耳朵都红了。”
陈砚和周承也跟着起哄,闻绎觉懒得跟他们废话,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身后几个人喊他:“闻兄,去哪儿?”
他没回头。
“追人去。”
周承五人也急忙追去,到了楼下,周承去付钱,掌柜的刚想说不用了,结果周承着急忙慌的把十两银子放下就和几人追了出去。
闻绎觉看着前面的白色身影,追上去现在她身旁,白梨和栀心两个人察觉着身旁站了个人,一转头是闻绎觉。
白梨道:“你看,我说什么?”
林岁安还在那里对两人说话,没听到两个人回话,转头一看,怔在了原地。
白梨和栀心也是有眼力,两个人从林岁安怀中接过了那堆东西,白梨说:“小姐,我们先行一步了。”
后面五个人也不远不近的跟着,是真想听听闻绎觉会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