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我心悦他 “女儿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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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岁安察觉在先，反应迅疾，一脚狠狠地踹向他的心口。
毒还没来得及咽下，便混着一口殷红的血沫吐出，染红了前襟。
白梨紧紧攥着栀心的手腕，挡在她身前，不让她再看那满地的狼藉与横陈的尸体，以及那刺目惊心、缓缓蔓延的血泊，她拉着栀心牵了一匹马走开。
那人挣扎着从剧痛中缓过神，剧毒虽未入喉，可眼前的景象却比毒药更令人胆寒。
他眼中泛起惊恐，但不过瞬息，那情绪便如潮水般褪去，他什么没见过，可林岁安确实足已让他震惊。
林岁安一袭素衣，却染了点点猩红，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眉宇间尽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冷傲。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锥：“黑市的人？难怪。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最近安分些。还有……”她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冰冷，“告诉你们雇主，最好别让我知道他是谁，否则，下次吐出来的，就不止是血了。滚！”
只是她怕是不知道这些人是来杀她的。
那人踉跄起身，捂着胸口，深深地看了林岁安一眼，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林岁安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微微歪了歪头，几缕发丝垂落颊边，她正蹙眉思索着该如何处理这一地麻烦的尸体。
正思忖间，一道慵懒而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忽地从背后悠悠传来，那声音只道：“我教你的是斩草除根，可不是什么网开一面。”
那声音细细听来，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调笑意味，仿佛眼前血腥的场面不过是一场无趣的闹剧。
林岁安错愕回头，惊讶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脱口而出：“师父？！”
只见不远处一棵需两人合抱的古树横斜的粗壮树干上，陌兰正斜倚着。她一身墨色劲装，与树影几乎融为一体，一手随意地撑着头，墨发如瀑垂下，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林岁安连忙收回手中的长剑，剑刃归鞘发出清脆的“锵”声。她语气软了几分，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那就麻烦师父收拾收拾残局喽！？”
陌兰轻笑一声，身形一晃，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林岁安身侧。她抬手拂了拂林岁安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挑眉道：“剑法生疏了，罢了！”
她招了招手，旁边原本寂静无声的密林里，窸窸窣窣之声骤起，一道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显现。
“回去吧，”陌兰漫不经心地吩咐道，“你的时间不多了。”
林岁安闻言，行了一礼道别。
陌兰速度够快，战场很快便恢复了原样。
林岁安自己牵了马去追白梨和栀心两人。
林岁安翻身上马，扬鞭策马而去。不多时，便见前方白梨正牵着马，与栀心缓缓而行。
“阿梨，栀心！”林岁安唤道。
白梨闻声回头，见是林岁安，忙迎上前：“小姐，尸体怎么办？”
林岁安摇摇头，示意让她别担心，“师父去了，不用管了，我们得赶快回去了。”白梨点头。
林岁安目光落在栀心身上，柔声道：“是不是吓到你了？。”
栀心坐在马背上，脸色有些苍白。她虽被白梨护着没看到那些血腥场面，但刚才的动静还是让她受了惊吓。
她点头，如实说：“有一点。”
见林岁安又要说什么，她立马补上话头：“但是小姐我感觉也还好。”
林岁安看她的样子默默闭上嘴。
三人快马加鞭返回，到了曦澜楼，林岁安和白梨简单收拾了一下三人就匆匆返回府中。还是后院，还是翻墙。
林岁安的院子没人进入，午憩已过，林岁安没闲下来，秋试渐近，她吩咐白梨按照之前的要求在南苑周围安插人手。
一整个下午，直到下人来通传用膳，林岁安这才去了前厅，一家子都在，倒也说说笑笑，平平淡淡。
不多时，夕阳染红了半边霞天，布满大片大片的火烧云。
饭后，林正云陪着陈雅在花园里散步消食。晚风带着些许花草的清香徐徐拂过，林正云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花丛，温声道：“夫人看那边的花，已经败了几枝，显得有些萧瑟了。等过几日我再给你寻些好的来栽上。”
陈雅闻言冁然一笑，眉眼弯弯地嗔怪道：“你就别总操心这些琐碎事了，先忙完自己手中的公务要紧。再说了，孩子们还在这里呢，也不怕他们笑话。”
林父宠溺地点点头，“好，都听夫人的。”
林岁安和林穆行闲着无事也跟了过来，此时两人一前一后跟在爹娘身后。姐弟俩对视一眼，无奈地摊了摊手。得！还是别打扰爹娘恩爱了。于是，林穆行拉着她悄悄转身离开了。
偌大的丞相府内，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便走在了通往后院僻静处的小路。夕阳拉长两人的影子，林岁安和林穆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姐，你那日当众拂了孙凝卿的面子，怕是她已怀恨在心。她兄长在这京城中也是出了名的护短，我怕……”
怕什么？
忽然，林岁安脑海中紧绷的一根弦猛然颤了一下，原来如此。
她本以为黑市的人是冲着搅乱两日后的秋试而来，可仔细推敲，若真是为了秋试，他们理应蛰伏不动，绝不会在半路就对自己出了杀手，且招招致命。
只怕，这幕后之人是专门冲着她来的。
林岁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故作轻松道：“怕什么，我如今不是还有丞相千金这层身份护着吗？”
林穆行瞥了她一眼，抬手拂去横在她面前的树枝，轻哼道：“爹可没让我们用这身份‘狐假虎威’。”
林岁安：“……”
她没好气地伸手在林穆行身上轻轻锤了一拳，“……滚！”
林穆行嬉皮笑脸地躲开，“好好好，你自己小心些脚下。”
不知又说了些什么，话锋猛然一转。
暮色四合，晚风卷着些许凉意。原本走在前头的林穆行忽地停下脚步，转身折回，一把攥住了林岁安的袖口。
少年抽条似的长得飞快，如今已比她高出了整整一个头。
他微微俯身，平日里飞扬跳脱的眉眼此刻却染上了几分不安，低声问道：“阿姐，你若是日后成了亲，会不会就不管我了？”
林岁安心下一软，抬手像小时候那般轻轻揉乱他额前的碎发，语调温软得像化开的春水：“傻话，怎么可能？况且这八字还没一撇，都是没影儿的事。”
残阳半沉，橘红的余晖倾洒在少年棱角初显的侧脸上，将两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极长。
林穆行垂下眼帘，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委屈：“可那几日你在祠堂跪禁闭，我路过时……偶然听见爹娘在商议你的亲事。”
林岁安指尖的动作蓦地一顿。脑海中那个少年的身影如惊鸿照影般一闪而过，她灿然一笑，道：“傻瓜，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别瞎想。”
思绪却不由自主地被扯回了那日在祠堂的情景。
彼时，父亲林正云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内回荡：“岁岁啊，告诉爹爹，心里可有中意的夫婿？”
林岁安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答得干脆利落，仿佛生怕慢了半分就会惹上什么麻烦：“没有！”
“既然没有，那爹爹便做主帮你相看了。只是无论如何，你都绝不能嫁入皇家。”
林岁安眸中的惊讶真真切切，她指间微动，忽然不说话了。
是初见时的惊艳，是百花宴的独处，是瘟疫时的援助，是少年生涩却又一腔热血的告白，亦或是看向他那双含情眼是的下意识躲开。
林岁安缓缓站起身，随即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一声声响，少女的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
“女儿心悦闻绎觉，望父亲成全！”
那一刻，她确定了自己心意，她终于说出那句：“我喜欢闻绎觉！”
林正云并未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再次确认般问道：“真的想好了？”
林岁安重重叩首，语气极其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情真意切：“女儿心悦闻绎觉！”
良久，林正云放下手中的茶盏，发出一声轻响。他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扶起。
“知道自己心意了就好。”
林岁安对待感情向来慢热迟钝，可偏偏这件连她自己都未曾厘清的心事，父亲却早已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她心中仍存疑虑，忍不住追问：“爹爹，究竟是为什么，我绝不能嫁进皇家？”
林正云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目光中透着历经世事的沧桑与无奈。
他缓缓叹息道：“最是无情帝王家。在那深宫高墙之内，人心往往要让位于权谋。爹爹只愿你一生顺遂安稳，绝不想让你沦为朝堂之上权衡利弊的一枚棋子。”
说到这里，他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语气里多了几分欣慰：“好在你喜欢的是闻家那小子。别看他平日里一副不着调的散漫模样，可爹爹瞧着，那孩子对你却是实打实的上心。”
只是，林正云没说。那个少年望向她时眼底藏不住的深情与赤诚，像极了当年自己看向她母亲时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我心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