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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爱情 你要追女孩 ...

  •   “他给你塞了什么?”

      小二领着两人到了一个很大的包厢,梁汇还没来得及坐下喝杯茶,只是走了几步开窗通风,还未扭过头便听见了这一句质问。

      她拧着眉转头,快走几步到案台给自己倒了杯茶,心里淡淡的琢磨这一句话,捏着杯子手指忽然松了一下,歪着头,表情看不出喜怒的反问道:“你在质问我?”

      沈宴廷话音一顿,缓步走到她身前,双手撑着她的肩膀,认真说:“不,我担心他贼心不死。”

      “我那么容易倒戈?”

      沈宴廷愣了几秒,随后有些释然的摇了摇头,笑了:“我错了,是我太殚精竭虑,总担心你不要我了。”

      又是这样。

      这些年他对感情特别执拗,即便已经相伴数年,未来还有很多日子,他依旧像小狗一样总是会担心自己被抛弃在原地。

      其他时候没发现他对自己那么不自信,唯有在有关于她的事情身上才会表现出不可一世以外的怯懦。

      梁汇挑了挑眉,心一下子有些软。

      不知道哪来的这种心思,梁汇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拍了下他的肩膀,埋怨道:“那种人不会入我眼,你也对自己自信些。”

      沈宴廷耸了耸肩,目光很深沉。许久,他笑了一声,说:“我总觉得你太好,值得所有人的喜欢,也值得所有人对你好,不应该被我占为私有。”

      他上前一步,搂着肩膀把人摁在自己怀里,嘴唇张张合合,沉默着对自己说:可是我却独占了你。

      梁汇抿着唇,眼睛亮亮的,有意安抚他,说:“其他事情上都行,但关于爱情,有且仅有你。”

      言罢,便将那一张被汗水揉皱的纸条扔进了他的怀里,看都没看,扬着唇,说:“你自己看吧。反正只是萍水相逢,过不了多久我们就离开豫城了,没必要为这种人花心思。”

      沈宴廷没说话,很快展开了那张纸条,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然后就继续贴回梁汇身边,陪着她一起欣赏窗外雨景。

      *

      包厢安置在三楼,从前后窗台往下望去皆能将整个酒馆尽收眼底。梁汇在后窗台那里坐了一会,看着文人骚客三五成群跨进门槛,眉梢上都能看见喜悦的神情。

      “文酒之觞”是文人雅客诵诗酣饮的聚会,继承了最初创办的样子,发展至今依旧是弹琴、畅饮、对弈。

      即便只是一面之缘的人,志趣相投也会聊的津津乐道,拱手之间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又等了一会,宾客盈门。二人看见已经有喝醉的文人手中执笔蘸墨,在雪白的纸上洋洋洒洒的写着什么,然后步履维艰的交给一旁的侍从。

      侍从又把写好的诗作拿到二楼台前,看见赵玉媛端坐其中,左手拿着朱笔、右手捏着瓷杯,垂眸面无表情的看着。

      首辅气势压人,周围除了送诗的侍从无人敢久待,因为首辅蹙着眉,面色不善,看样子对所有著作都不甚满意。

      现在任谁都将她视为天下文人所向,不只是她少时便足以传世的文采,更是她上位以来的政绩。被她夸上一嘴的诗词足够让作者风靡一时。

      可她眼光颇高,一页又一页被视如珍宝的诗,没有一个能如她的眼。

      直到有人忽然跌落院中池,被下人急急忙忙打捞上来的时候忽然叹了一声,月亮、月亮!水中月,天上仙!

      纸来,笔来,墨来。

      一首惊世绝作被递到案前,赵玉媛皱着的眉目终于得见舒展。

      她偏头轻语了几句,豪迈地拿起判笔,在这张酒后失足落入潭中、惊叹月中仙的诗词批上了一个大大的“第一甲”。

      宴会还没办完,头筹便已出现。但众人见过诗作之后竟没有一人反驳,啧啧称奇。

      梁汇偏头饶有兴趣的看着楼下喧嚣,也没有好奇诗词是否出彩,只是看着赵玉媛最后还是站在了她梦寐以求的位子上,为她开心。

      朝堂中最年轻的女宰相,才华过人、风华正茂。

      赵玉媛似乎察觉到身后的目光,悄无声息的往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梁汇与她对上视线,轻轻的点了点头。

      赵玉媛忽得眼前一亮,嘴角一勾,当即站起身,婉拒身边的明里暗里奉承,往自己这个方向来。

      异地故人重逢,不可谓是一件美事。

      赵玉媛对她的敬重和感激一如当初。

      “文酒之觞”不谈国事,梁汇也懂分寸避开这个话题,转而和她谈这些年所走的见闻。

      天地那么广阔,脚下的每一片土地都是好风景。

      两人数年不见了,却也不显得生疏,聊的话题一个接着一个,几盏茶几口点心下肚,没觉得时光流逝,偏头的时候夜幕却已经悄然逼近,不得不辞别。

      赵玉媛忽然拉住她的手,拧了下眉毛,表情看起来有些犹豫。似乎是在心里斟酌了一会,她还是压低声音,道:“有空回京看看,陛下很想你们。”

      梁汇一愣,轻轻点了下头。

      他们一年之中近有大半时间客宿在外,偶尔也会抽出半月在京城小住。梁钦即便继位,在他们面前也依旧是小孩心性,虽然嘴上不发一言,可光看那表情也是显而易见的不想让他们离开。

      梁汇这一天心情都还算不错,告别赵玉媛之后还处于激动的情绪中,等到夜幕彻底降临的时候懒得回原来的小店,便在此处住下了。

      沈宴廷一边铺床,一边扭过头再次问她:“饿不饿?想不想吃些东西?”

      梁汇摇了摇头,她和赵玉媛边吃边聊,期间让小二上了不少点心,到现在也不太饿,所以晚上没吃什么东西。

      沈宴廷也没勉强,只道:“晚上饿的时候记得叫我,我做些东西给你吃。”

      “好。”

      这些年四海为家,沈宴廷也不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他总是说,自己可以凑合,但不忍让梁汇凑合。

      于是自学做饭,虽然也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尴尬期,到最后倒也修成正果,味道也还不错。

      言罢,便合身躺在了梁汇的身边。

      可向来睡眠良好的他却罕见的失眠了,耳旁是滴滴答答的雨声和很弱的呼吸声,他睁着眼睛在黑暗中伸出手,如有实质的在空气中抓了一把。

      沈宴廷转过头借着月光看着梁汇的眉眼,很轻的叹了口气。

      思来想去,又在床上呆了一个时辰,他还是从床上下来放轻动作穿好外袍,把被子重新掖好之后推门离开了。

      今夜月色很亮,沈宴廷没打灯就能借着月色走到那个房间。白天的时候无数次从门前掠过,总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是什么样的情绪连他自己都讲不明白。

      不得不说邢风很会选地方,这个角度很偏,在外面看也不易被察觉。

      他站在门外静候半晌,然后抬起手,轻轻的叩了叩房门。

      门内有荧星的火光,不一会就有人从里面拉开门。不过小厮见来着是一个男子时,脸上的表情当即一愣。

      没等开门的小厮反应过来,沈宴廷便大步跨进房门。屋子里骤然亮起烛火,邢风安稳的坐在中间看见来着是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怎么会是你?”

      沈宴廷眼神如鹰隼般犀利,他抬起下巴,不甘示弱的回怼:“你给我妻子塞纸条,还不许我问原因?”

      “更何况,这东西是我问她要的。我爱人没想理你,是我想见你。”

      邢风意外的笑了一下,身份和学识带来的得意和满足感让他站在沈宴廷面前也有一定的资本。即便他觉得面前这个男人锋芒毕露,但他自己也不是什么混世祖。

      可赝品到底是赝品,装饰的再华丽也上不得台面。

      只不过沈宴廷来者不善,目光虽是轻飘飘的,即便是别人的场子也不把场子的主人放在眼里,但这也免不了让邢风心惊胆战,忍不住又说:“你来此处……”

      沈宴廷打断他的话,瞟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和朦胧的灯光,忍不住皱了下眉。

      邢风看起来总是搞这种事情,凭借身份的光环和地位的优越性,吸引一些漂亮的女孩与她搞暧昧,或者在他的口中有一个更合适的名字——邂逅。

      不给名分和安全感,用完即抛,可能会适当的给些金钱和外物补偿来彰显自己的大度,但伤害了人家的感情怎么能草草算过?

      况且,他勾搭的都是些有才有貌的女子,她们最珍视感情,受到的伤害也最大。若是纠缠不休,容易被外界看笑话;若是就此别过,也未免显得太憋屈了一些。

      沈宴廷眼皮垂了下来,本以为邢风是那种一心一意、忠贞不渝的人,因着地位的捧杀,对喜欢的人争取的手段虽上不得台面,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此处装饰的大红一片,俨然是利用视觉效果伪造成类似婚姻效果增加感官上的印象,让女孩昏醉沉沦,然后自己为所欲为。

      这种法子那些衣冠禽兽惯用,把自己包装成严肃、端庄,内里其实腐朽一片,邢风俨然是其中之一。

      沈宴廷扯着嘴角冷哼一下,感叹人年纪大了果然容易心软,要是换做十年前的他,对这种人肯定理都不理。

      但现在,他却像斩凶除恶的大英雄,双手抱胸,站在他面前一字一顿的说:“你想追女孩,就不能让她承担风险。”

      他瞟着四面八方的装饰物,联想到此刻的时间,忍不住又接上一句:“这种时间女孩出来遇到危险怎么办?”

      深夜邂逅,容易发生什么不得而知。而邢风打着爱的名义让太多女孩深陷危险之中,亵渎了爱这个字,为人不齿。

      邢风切切实实的愣了一下,然后不可置信的上下扫视沈宴廷,皱着眉毛,反问道:“我这种身份,看得上她们不是她们的荣幸吗?更何况,你情我愿的事,他们不愿意我也不会逼迫。”

      “女孩以为你给她们的筹码是真心,可你却拿出敷衍的身份。确实有人会看中你的身份,只不过,想往上爬的人也不会扒上你这样一颗小树苗吧?。”

      “更何况,你拿一身虚伪的东西哄骗涉世未深的女孩,不觉得愧对那么多年的读的圣贤书吗?”

      沈宴廷的话中带着他熟悉的羞辱和歧视,邢风不是没听出来。外界几乎所有评价他的声音都是少年成名、风光无限,唯有这个人,从头到尾都看不上他。

      不。

      不只是这个人,还有那个与她一起的女人。

      两人从外表上便能看出不凡,这也是让邢风一而再再而□□让的原因。

      他抬起头,手指抓着椅背的扶手,忍不住问:“你究竟是谁?”

      沈宴廷觉得自己也跟脑子有病似的,半夜睡不着,跑这个男人身边说些不能改变他人现状的废话。

      今天白天的雨在傍晚的时候停了,天空中繁重的云朵又聚集在月亮周围。窗台透露的月光淡了一些,沈宴廷莫名感觉心情烦躁。可没过多久,月亮光还是穿过层层阻碍,朦胧的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他愣了几秒,抿着嘴唇,说:“你用不得知道我是谁,你只用知道:别用你那轻浮的喜欢去玷污我的爱人。”

      言罢,便转身离开了。

      邢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重重的叹了口气,不知道是被他一席话戳中内心还是怎么的,心口一下又一下的跳着。

      沈宴廷离开之后便回了自己厢房,借着朦胧的月色看着蒙着被子的爱人,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于是,他三两下剥去了身上的外衣,掀开被子的一角咕扭一下迅速进去。

      梁汇半梦半醒间翻了个身,慢慢的移到他的怀中,细白的手指放在他的胸口上,忍不住嘀咕几句:“大半夜跑哪野去了?”

      沈宴廷笑了一声,心里那块大石头铛的一下落地。

      这个时代,有人视爱弃之如敝履,有人忠于其中数十年如一日。

      他大手一展搂着怀中人的腰,用清晰的声音不答反道,声音沙沙的,带着淡淡的笑意:“睡吧,亲爱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1章 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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