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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叨扰 你坐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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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淅沥,青石板上水光潋滟,雾色氤氲,朦胧了眼前的景色。
亭台楼阁一砖一瓦像探头的真龙,在雨中隐藏着真身,越靠近越能看出不俗。此处虽位于小城中心,却意外种了些许花草,远远便能闻到一股花香,沈宴廷撑着一柄素伞,搂着身边人自远方款款而来。
“公子可是来赴宴?”
沈宴廷微微颔首,随着侍女带他们上楼。
素伞被交到小二手中,小二低头抖水,把伞搁置在一旁。回头的时候看见那公子身边的小姐依旧静静的看着窗外的雨景,又好像没看什么具体的实物,只是在发呆。
他上前一步,敛着笑,问:“小姐可有吩咐?”
梁汇回神,抿着唇淡淡的摇头,提着被雨水沾湿的裙摆,跟着沈宴廷身后上楼。
豫城的春雨下了好些天不见停,连绵起了久久不散的雾气,虽沾衣不湿但城内外皆是湿潮一片,让人心生烦躁,连备受瞩目的“文酒之觞”都因此耽误了好几日。
梁汇和沈宴廷退离朝堂已久,此时游山玩水,兜兜转转地玩到了豫城。
进城之初在一旅店落座时偶然听见两个书生打扮的人在“文酒之觞”的时候,知晓此等宴席传世数十年不绝,还将在三日之后举办。
二人惊愕之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跃跃欲试的心思,遂一拍即合来这里凑一凑热闹。
于是,三日后的清晨,二人早早地起来床,跟随书生打扮的人摸索到了此处。
有富人家包场,提前装饰了一番,把平平无奇的红木酒楼装饰的如天上人间,处处都是茶香和酒气,还有琵琶悠扬婉转的乐声。
因为春雨难行,晨时便到会的人并不多。小二把他们安置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偏头便能看见外头行人匆匆、春雨绵绵。
梁汇低头抿了口茶,苦涩的茶叶在口中漫开,味道有些奇怪。没品几口便放下了茶杯,抬头便看见沈宴廷安静的看着窗外雨景,周围的人都在品酒待客,似乎在等待今天的主角。
他们二人是临时决定凑热闹,不知被众人翘首以盼的主角究竟有谁,三番打听之下才知晓“蒙面之人”。梁汇愣怔了半秒,登时笑得捂 嘴。
“人当真是会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及一生,饶是已经位居宰相,也依旧纡尊降贵的来这种宴席。”
沈宴廷也品了一口味道不太好的茶,闻言轻声开口:“文人总是有些执拗,要青史留名也要风流倜傥。”
还有后半句话:可能同时做到这两者的少之又少。
但有一个人就做到了。
他话音刚落,楼下便传来一阵喧嚣,循声望去,二人都看见被簇拥在中间的女子笑着款款的走进门。
赵玉媛的样貌和年轻时并无差别,其实他们这般身份的人,不会为身外之物所忧愁,又身处和平年代,不会为官场上的事情殚精竭虑。到底是养尊处优、清风卓绝,容貌衰老的速度自然会慢些。
饶是他们已经是而立之年,换成普通人家甚至已为人祖父,而他们依旧年轻,面容甚至和二十岁时都无太大差别。
这两年天下太平、民生安乐,再加上新帝上位时大赦天下,众人脑前提的那根弦松了不少,至少不会把严苛的礼教当成安身立命之本。
最开始的时候,民间知道朝廷中出现了一位女宰相,破口大骂,民怨持续了许久。骂的话很难听,而赵玉媛总是一笑了之。
任人万般唾弃,站在这个位置上的是她不是别人。支撑着她站在这个位置上的是她自己,也不是别人。
后来,宰相凭借犀利的眼光、识人善用、天资过人压过了太多流言蜚语。再加上陛下力保、在民间宣扬开放的思想,她也逐渐坐稳了那个位子,扶持着更多的有意愿的女子进入仕途。
如果说梁汇的出现是女性站在政坛的一个开端,在众人眼中昙花一现便稍纵即逝。那赵玉媛就是接过接力棒的人,领着更多有思想的、有才能人进入更大的天地。
无人不敬重。
如今,已然而立之年的她早已处事不惊,但面对儿时耿耿于怀的事情还是想回过头再看一眼。
只不过,她再也不用女扮男装,再也不会藏锋掩锷,她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这里,受人景仰。
“时间过得好快,一晃眼,十年过去了。”梁汇看着窗外小雨落下砸出的水坑,低叹道。
“是啊,好快啊,仿佛相识还在昨天。”
梁汇愣怔了一秒,扭过头和他对视。这十年,他们走遍江山万里,一直在路上。
沈宴廷淡淡的笑了一下,从容的站起身,说:“我让小二上一壶新茶。”
二人都对这壶糙茶不感兴趣,打算新点一杯。
梁汇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又扭过头听着耳边淅淅沥沥的雨声。
窗台外是一小片竹林,天晴的时候里面会有许多动物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如今天公不作美,小动物都跟打奄的茄子,蜷缩着身子叫也不叫了。
梁汇享受着这一刻平静,手掌拖着下巴,安安静静的看着窗外一草一木。
可她的安闲没有享受多久,就被某个不太礼貌的人打断。
梁汇扭着头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不速之客——他很没分寸感的坐在了沈宴廷的位子上,这让她很不爽,质问的语气也重了些:“你坐的地方有人了。”
男子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露出一个爽朗的笑,说:“有人我可以让他离开,无人那我便自认为主。”
梁汇皱了下眉,这男子狂傲自大,令她微微生气。可此处的春景尚好,又让她不舍,索性就不理他了。
可男子没有知难而退,而是又说:“你很美丽,能有幸请你喝杯酒吗?”
“文酒之觞”取自文人惯爱酒后作诗之说,所以也算一个大型的酒会,必然是美酒佳肴奉上,来者皆是客。
梁汇没有和陌生人喝酒的习惯,亦不会看得上眼前唐突的男人,拒绝一次无果之后便保持了沉默。
男人自言自语道:“不爱喝酒吗?那听我作诗如何?我才华匪浅,就是与当今女首辅相比也不逞多让。”
梁汇这才扭过头,认认真真的打量他——并非因为他的话动心,而是在震惊此人的厚脸皮。
天下文人政客,比得上赵玉媛的少之又少,连施冠华看着这个小弟子也只能叹一句‘老夫学识尚浅’。
此人口气也忒大了些。
“真的!”怕她不信,这男子又强调了一遍:“听闻首辅少时在‘文酒之觞’上一战成名,饶是再有才能的学子在她笔下也只有愤愤不平的份,依我所见,她那是没见过我。”
梁汇歪着头,沉默了一会,问:“你是何人?”
男子像被问到了心坎上,当即笑了一笑,撑着桌子,朗声道:“我是今年科举的探花郎,家父豫城主薄邢少海。鄙人不才,正是邢风。”
梁汇再次认真的点了下头,掀了掀眼皮,看着他:“邢风是吗?你打扰到我了,况且我有家室,请你在我爱人赶到之前赶紧离开。”
沈宴廷吃醋的水平这些年分毫不减,要是让他发现自己面前坐了个陌生男人,真会让他抿着唇不开心很久。
梁汇叹了口气,继续说:“你有十秒的时间可以离开,十……”
邢风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秒,看着还不想轻易放弃。于是又露出那副狂傲自大又势在必得的表情,说:“成婚了可以和离,丈夫死了可以再嫁,女人总不能一辈子守着一个无趣的男人过日子吧?”
“更何况,春宵一度,浪费不了太多的时间。”
他说的言笑晏晏,似乎是天定的真理。梁汇却整个人沉下脸色,冷声道:“谁许你胡乱揣测我的爱人?”
“我……”接连被驳下面子,邢风整个人的风度消减,像是不满意面前的女人不识抬举。手掌猛地落在桌子上,说:“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这种人看上你是给你脸色!他能给你什么?”
这个他不置可否就是指的沈宴廷。
梁汇不吭声,觉得和他讲道理就是白费口舌,想来没说几句话便觉得口干舌燥,要去取茶的沈宴廷怎么还不回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沈宴廷大摇大摆的往回走,一眼就看见自己的位子被不速之客占领着。梁汇朝他耸了耸肩,意思是自己也无可奈何。
他愣了一会,随即笑了。
真的很久很久没有找事的人来他面前彰显存在感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大步走去。
在邢风面前停下,他垂头敲了敲桌子,扬声道:“你坐的,是我的位子。”
邢风压根没抬头,从怀里取出一两黄金,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去去去,拿钱一边玩去,别烦我。”
沈宴廷顺着黄金滚落轨道望去,耸了耸肩,朝梁汇的方向,笑道:“亲爱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乞丐来我们面前乞讨,你也不给人家施舍一点糊弄过去。”
梁汇一愣,眯着眼睛笑着靠道椅背上。
“还有这位公子,我再重复一遍。”沈宴廷双手摁在桌子上,语气是客气的,但这般身量如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压下来,任谁在他面前都压力山大。
邢风抬起头,咬着牙不甘示弱的站起来。他听见沈宴廷话语一顿,然后一板一眼的说:
“乞讨,去你该去的地。你现在坐的,是老子的位置。”
“我爹可是豫城主薄!”
沈宴廷唤狗似的摆了摆手,也没仔细听他说什么。见着这男人死赖着自己的位子不走,自己也嫌他人坐过的位置脏。
于是烦躁的和梁汇使了个眼色,两人打算找个包厢坐坐,坐在大堂牛鬼蛇神真的太多了。
梁汇站起身走到沈宴廷身旁,俯身看着邢风的脸高抬着下巴,理都没理。
然而邢风还在耿耿于怀,看着梁汇执迷不悟的样子,咬着牙,还是强硬着把一张纸条塞到了她手中,趁着梁汇皱眉回头的时候还朝她使了个眼色。
梁汇感觉莫名其妙,也没有把手中的纸条展开的意思。沈宴廷却忽然包着她捏着纸条的右手,制止了她要扔下的动作,温柔的笑了一下。
她一愣,手中的纸条也忘了扔。
明天争取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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