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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蝴蝶 宁可承受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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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穿着亮眼的紫衣部队,便是后来大名鼎鼎的锦衣卫,梁汇花了数个月培养的“刀”。
锦衣卫势力庞大、覆盖全国,任何风吹草动都无法逃脱他们的眼睛。
这是后世对他们的评价,但在此刻,第一次与他们交手的‘山河帮’并不知晓这些“战绩”,他们只是在震惊,锦衣卫扛在肩膀上的武器究竟是什么,以及,到手的胜利不翼而飞。
“什么?你说我们损失了多少人?!”徐景山猛得拍桌子,眼神凌厉,声音惊得四周鸟兽齐飞。
“近三分之二人……”
徐景山蹙着眉,联想着死去那么多兄弟,又听见下面小弟所描述的黑色铁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妈的,那疯女人要我们动手的时候可没说还有这种东西!她这究竟是帮我们还是害我们!”
小弟不吭声,闻言又垂下头,哆哆嗦嗦又说了几句:“江州……江州战事吃紧,我们的粮草和武器不太够用了。”
江州战事支撑到现在极其不易,帮派的人马几乎全调去攻打豫城。
照打仗的趋势来看,豫城本是囊中之物,天神下凡也无力回天。
打下豫城之后,那边的士兵便会快马加鞭来江州助他们一臂之力,好的情况下可以顺带把江州收入囊中,最坏也至少能保证得到豫城。
百利无一害的买卖。
然而,因为那紫衣部队从中搅合,他们的计划全乱了。
豫城的战役,他们损失了近三分之二的人马,江州迟迟等不到支援,最多坚持到今日天明,他们,便会败了。
徐景山满脸愁容,思虑良久之后,抬了抬手,说:“撤。”
打不过,只能灰溜溜的撤兵。
小弟就等他这句话,听到之后连忙小跑过去传递消息。外面苦苦支撑的战士也是他的手足,他亲眼看着残肢断足,心里难捱。
待他退去,徐景山才敢露出痛苦和愤懑的表情。手指握拳猛得砸向墙壁,鲜血顺着骨头流了下来。
徐景年一进来便看见自己哥哥挫败的样子,三步并两步走过来攥着他的手掌,说:“哥,你这是干嘛?无论如何也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徐景山抿着唇,声音晦暗不清:“你都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危急,朝不保夕啊。”
徐景年拿着手帕细致的给他擦血,眼神微微垂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哥,你忘了?我们还是有底牌的。”
“底牌?什么底牌?”
徐景年低低的笑了两声:“哥,你忘了?还有那一对父女呢。”
对啊。
徐景山茅塞顿开,转而想起他们合作初步达成时,出于保护和要挟的目的,徐景年极力要求把这对父女带到寨子里。
他们,可是太后的心尖宠啊。
徐景山脸上勾出一个笑:“我现在就去见见他们。”
“哥,我和你一起。”
两兄弟对父女二人还算优待,特地把他们安置在一处偏远僻静,无人打扰的地方。在吃食上不吝啬,也不会刻意找他们麻烦,总之,虽没把他们当成座上宾,但也算过得去。
徐景年仔细琢磨了半晌,心想:是时候要回报我们了。
然而,等他们一把推开安置他们父女的那间木房,竟发现里面连个人影都没有。人,又不翼而飞了。
这下连徐景年也坐不住了。
他迈进屋子,认认真真的环视了一遍,确定没什么破损的地方。
窗户甚至只能拉开半扇,没有破窗而逃的可能,门又是常年锁着的,就连放饭都是从窗口投进去。
人生地不熟的,他们也不可能忽悠别人给他们开门,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逃走了。
可是……这四四方方、没有可乘之机的屋子,他们要怎么样才能逃脱?
徐景山也是一脸疑惑,随着弟弟一脚踏进屋子。然而就在他们踏进屋子的那一刻,门却被关上了。
两人瞳孔骤缩,转而看见一男一女站在门后,旁边还跟着一个佝着背的老人,显然就是他们要找到人。
赵玉媛冷冷的看着他们,状态凌乱神色却格外冷静。她赶在徐景山徐景年两兄弟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当即下令:“十九,动手。”
十九是梁汇拨给她的暗卫,一路上尽职尽责。平常话少,行事却很利落。
赵玉媛话音没落,十九便冲了出去,干净利落的把两人放倒。
赵研从女儿身后走出来,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似的吃力的扒着她的手,说:“玉媛……我们……”
他是个文人,没见过杀戮,自然无法将这些与面前冷静自持的女儿放在一起。
赵玉媛其实也只是在硬撑,这里远离京城,不是熟悉的地界,没有任何安全感来源,能做的便只有冷静。
好在身边还跟着一个无所不能的打手。
“小姐,要彻底解决他们吗?”十九问。
赵玉媛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所以也不好干涉。我们还是先走吧。”
“是。”十九一翻身便将虚弱的赵研扛在了肩上。
这里大部分人都是粗衣布料,三人没有换装,快步离开了是非之地。
好在因为战争的打响,这里人人自危,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三人一口气跑到离寨子好几里的地方,是赵玉媛实在没有体力才在原地休息了一会。
十九把人放下,去河边洗了把脸。站起来的时候意外发现远处有一块偌大的城门牌匾,牌匾上面刻着几个大字。
他认不清字,把赵玉媛叫来询问才得知,他们已经到了与京城交壤的江州地界。
十九竖起耳朵听了半晌,又吸了吸鼻子,不太确定的开口:“江州好像在打仗,我闻到了模糊的火药味和血腥味。”
赵玉媛皱了皱眉头,两人也算是生死之交,对他的话自然是信的。
于是自然而然的接话:“那我们现在不能去江州避难。”
江州虽有赵研的故人,但若有战事,城门紧闭,他们现在前去就是脱离虎穴又进蛇窟,总归是不安全。
徐景山和徐景年不知何时便会派人追捕他们,眼下只是暂时落脚,不能长久逗留。赵玉媛当即便打定了主意:“回京城!”
京城不可能有战火,城门处便有值守,只要他们走到京城的疆域内,便安全了。
虽然江州与京城相隔并不远,但只靠人腿没有两天也是走不完的。
更关键的是,他们没有地图,不能走大道,只能在乡间的小路摸索,迷失方向的概率太大了。
这个想法当即便得到了赵研的反对,他竖起一根手指,严肃的说明了其中利害。
十九横在两个人中间,吐出一句‘我听小姐的’便任由两人去吵。
赵玉媛抬起眼,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向一直威严端庄的父亲——曾几何时,她竟没有发现自己的父亲已经变得这般苍老?
心中的火气一下子消了,她顺势坐在赵研身旁,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听他唠叨。
父女之间许久没有那么亲近,赵研也是愣了一下。
大多数时候,赵玉媛令他既头疼又自豪。
有时候真的遗憾她生错了性别,不然她们之间不会再有冲突,子女有抱负,他这个做父亲的只管支持就够了。
可女孩天生需要依仗,从前是父亲,之后是丈夫。
他担心即便自己现在可以护住她,替她挡着闲话,那么日后呢?她的丈夫可以像他这样吗?
不让蝴蝶飞翔最残忍的方式就是在儿时折断她的羽翼,即便会痛苦,但比起以后,这些痛苦不足畏惧。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赵玉媛会这般争气。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赵玉媛会这般执着。宁可承受二次生长的痛苦,也绝不会认输。
也是这次的经历,让他不得不重新打量这个女儿。
或许,她的承受力,比自己想要的要强很多。并不需要他多做什么便可以保护好自己。
“爹。”
就在他出神的片刻,一道低低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智。
“你有什么瞒着我对吧?”赵玉媛轻声说。
赵研瞬间像全身过电一般,目光炯炯地扭着头看着面前的女儿,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赵玉媛知道他有难言之隐,于是主动开口:“建宁王府婚宴之后,您便被人绑架了。巧的是,就在你出事之后,京城就乱了起来,而你刚好躲避了这场纷争。”
“劫匪说让相府子弟准备好足够的银两去赎人,可两方人手见面,却只核对我的样貌,并没有清点我带的银两,是不是因为,他们所要的压根不是钱,而是我这个人呢?”
赵玉媛的声音很轻,然而正是因为这平淡如水的讲述才让这一切毛骨悚然起来:“他们把我掳走,却没做什么,甚至连我身边的人都没有为难。转而便安排你我相见,随后便好吃好喝的供着,没有为难。”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心生疑惑,不得不琢磨,他们把我们带到此处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赵玉媛笑了一下,说:“答案显而易见吧。”
赵研一愣,头垂了下来。
赵玉媛很聪明,他很早便知道。只是这般聪明却在日积月累中超出了他的想象,以至于他什么都没透露,对方就已经猜测的大差不差了。
“在我离京之前,太后和陛下的斗争刚刚开始,如今,估计也到了如火如荼的阶断了。”
不需要他亲口说什么,赵玉媛只看见他的表情便就知道自己猜测的大差不差。于是,她更有信心,说的话也越发戳人脊梁骨。
“您和陛下的相处就是普通的臣子与天子,不关心,不逾越、不过失。所以,陛下也不会对您多加袒护,更不会想法设法的保护您,让您远离纷乱中心。”
“那么,此事是谁所为你我心知肚明。”
赵研一直都很沉默,靠在大树干上不敢和赵玉媛对视。
赵玉媛知道自己猜测的八九不离十,可没听见赵研亲口所说,她还是不愿相信。
于是,带着沉重和铿锵的语气,她郑重了开口:“爹,我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我能承受,有些真相也需要我知晓。”
“我真的很想问您一句:您,和太后究竟是什么关系?太后又为何会和这些乱臣贼子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