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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负伤 你说要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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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局势混乱,短时间内根本平静不下来。
刺客像线面一样繁殖,不知从何处而来,源源不断。
即便二人身边的暗卫武功占据优势,可因为对面人数实在太多了,他们也捞不得好处,甚至有人因此负伤。
沈宴廷脸色很差,眼前的刺客本来是太监装束的人,可杀完之后却统一变成了蒙面的黑衣人,这群人是在前一波刺客死后一往无前接上来的,是从后院出现的。
他转过头,看见后面的梁崇同样也被一团人包围着,他们面前也有亲卫与刺客交手,形势同样严峻。
沈宴廷花了半秒时间猜测出这群刺客不是他派来的,作为暂时共患难的队友,他张大声音,问:“梁崇,你府邸后院有密道?”
这种时候,隐私和礼仪早已被抛之脑后。用脚趾头想他也不会在自己的婚礼上整这么一出,不止砸自己的招牌,还难以向陛下交代。
这事也不太像陛下他们自导自演,因为很得不偿失。
两方互相确定对方与此事没有直接干系之后,他痛快的回复了沈宴廷:“是,后院有通往城外的密道。平日里会有人手把控,只不过今日婚礼,为避免招人耳目,我让人撤了下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沈宴廷和梁汇对视一眼,同时想起了他们顺着线索打击‘山河帮’的那夜。
同是顺着密道赶到城外,同是不入流但杀伤力很强的招式……
不会,是同一拨人吧?
梁崇则是隔着层层人海,远远的眺望事不关己的太后。
同是皇家的人,倒没人对太后下手。她被宫女们护到身后,除了脸上有些惊吓过度,并没有别的情绪。
感受到梁崇的目光,太后震惊的摇了摇头,眉毛皱了下来,意思是这并不是她所为。
众人看不见的角落,丞相赵研看到了这个眼神,悬着的心终于放进肚子里,指挥着剩下愣怔在原地的官员,疏散众人远离这一片是非之地。
这倒很奇怪了,几波势力互通口径,皆不是对方所为,那会是谁做的呢?简直成了一个不解的谜题!
禁军和御林军都在来得路上,刺客发疯般做着最后的抵抗,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暗卫对峙下来也有些力不从心。
沈宴廷和梁汇不得不亲自参与战场,两人从豫城回来后都有加强武功的意识,与他们交战虽耗费精力但并不比暗卫少。
顾不得不远之处的梁崇,他们提起落在地上的长剑便迎了上去——
两方阵营交手了将近一刻钟,沈十才蹙着眉,带领禁军先一步到场。
他们迈过横七竖八摔在地上的桌椅,急匆匆的赶到主子身边。
梁汇因为身份特殊,受到的针对偏多,明枪暗箭交替不断,饶是沈宴廷帮她分担了不少,剩余的也足够她耗神耗力。
只是瞟了一眼大门的方向,看着沈十带着一群人匆匆赶来,仅仅那么一下疏于防备,身后便多了一道她未发觉的暗箭。
沈十视力极好,看见这一幕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顾不着身后的大部队,利用自己极好的武功,脚尖点在桌椅上,几乎是瞬移到了梁汇身边。
可惜速度远远不够——
他反应还是不够迅速,只能亲眼看见那道暗箭将将抵进梁汇的心脏,这一幕在他眼前慢放,嘴唇牵扯着,吐出一个“不”字。
反转就在一瞬间。
虽然他拼尽全力但因为距离没能挡住这道进攻,可沈宴廷比他速度要快、距离得比他还近,只是轻轻的转身,便能搂住梁汇的肩膀,往旁边侧身——
虽然挡住了主要的攻击,但自己却不得已负伤。
沈宴廷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苦,更没受过什么伤,小时候被父母用心护着,长大了有暗卫陪侍。
所以,这道其他人看来并不致命的伤口,他却疼得眼冒金星。
整个人都压在怀里的人身上,身体被一团热源包裹着,梁汇眨了眨眼,眼前掠过一个黑影,原来是沈十极速踱步过去,直接把那个人杀了,永绝后患!
梁汇眼睛瞪得很大,心脏好像被紧紧地攥住了。她张了张口,眼眶发涩,却没哭出来。
沈宴廷今天穿了一身紫色衣裳,鲜血的颜色被淡化了许多,只能看见肩膀的那一块受伤的地方好像被水迹晕湿。
梁汇颤抖着手指,轻轻的沾着伤口,看见指尖沾染着红色,这才确定他真的受伤了。
“我……我……”
梁汇说不出话,红松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看见躺在陛下怀里的侯爷,整个人也是一愣,苍白的说:“太医……快去寻太医!”
禁军很快接手了这边的战场,因为人数较多,他们和暗卫里应外合,很快平息了这场战乱。
刺客见寡不敌众,一溜烟全跑走了。
刀剑对峙的声音逐渐停了,禁军有序的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不说话,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他们一对苦命鸳鸯。
“嘶……”沈宴廷蹙着眉,身体有些发冷:“我好痛……”
梁汇看着怀里的人,心里发冷,指尖在颤抖,说:“我……你别怕,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刺客冲着她的心脏来的,沈宴廷及时搂着她避开了关键地方,自己却自顾不暇被人刺伤了肩膀。
长剑的刺进了两厘米,鲜血一点一点涌出来。即使再害怕,梁汇还是拿出干净的帕子,按着伤口,替他止血。
人生很久没有那么慌乱过,她甚至感觉不到周围人靠近,大脑也只是隐隐约约知晓红松去找太医,心里却一遍又一遍的祈祷着伤口不重,一定会没事的……
长久以来的不安感终于发现源头,梁汇却忽然惊觉了这次为什么比自己被刺杀那次还要难受。
因为这次受伤的是自己在意的人,心脏先一步发出预警,让她提防再提防,可她却当做耳旁风。
沈宴廷身上流得血太多了,不出一会便将整个帕子染湿。明明学过止血和应急的法子,用在他身上好像都不管用了……
沈宴廷察觉到她的不安,硬撑着想与她多说几句话,虽然他现在真的很困很困,但知道一旦睡过去就很难醒过来。
他勉强的笑了笑,唇色发白,眼睛却炯炯有神,一直亮亮的:“别怕……我天生凝血困难,在别人身上一个小小的伤口,在我身上却难以愈合……这是正常的,你先别急。”
梁汇闻言真想冲他吼一句:你明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替我挡箭,不想活了吗?
质问却不忍心在此刻说出口,梁汇深吸了一口气,认认真真的看着他的眼睛:“昨天你说,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的,没有忘吧?”
身体发冷到颤抖,即便沈十把外罩披在他身上也不怎么抵用,可听见梁汇这句话,他却执拗着一定要回复:“没忘,我一直记得。”
眼泪还是情不自禁的掉了下来,有一滴落在了沈宴廷的脸上。
梁汇吸了吸鼻子,哑着声音说:“好!你既然答应我了,必须给我好好活着。”
沈宴廷脑子混沌,却在昏迷之前听到了这句话。他很努力的伸出手,够到了梁汇的衣袖,声音断断续续的,但相信梁汇能听清:“我……一定会……撑下来的。”
太医在他昏迷的那一刻赶到,指示着身边的人把侯爷带到一处干净的地方清理伤口。
剩下的事梁汇碍着身份不好上前,只能愣愣的的站在原地,抬头看着依旧艳阳高照的天,却不知所措。
沈十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满手的血却不怎么敢劝,不知愣怔在原地多久,梁汇忽然扭过头,目光放在离他们不远的梁崇身上。
梁崇那边也只是危机刚刚解除,如果不是禁军来得及时,最先遭殃的估计就是他们。
梁汇却半点都不开心,眼神冷冰冰的,向来和善仁爱的人心底的阴暗爆发出来,她甚至在想……若是沈宴廷真出了事,她不介意让建宁王替他陪葬。
算起来还挺倒反天罡,可那又如何,她是天子,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某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在幻境之中。
因为心里的期盼在眼前转化为现实,虚虚幻幻的东西总是让人弄不清。
所以看见陈于姝从袖口中掏出一把匕首,向梁崇毫不犹豫刺过来的时候,她没阻拦,因为觉得这不是真的,不然这样的场景又要怎么解释?新婚妻子为何要刺杀她的丈夫?
直到梁崇震惊的转过身,看见陈于姝自己掀开了盖头,整张脸苍白一片,嘴唇抿的很紧,唯独眼神亮亮的。
她手中拿了一把很小巧的匕首,尖端却刺进了他的身体。
他愣住了。
这般谨慎的人,后背怕是只会交给信赖的人,就像危险来临之际他下意识的把陈于姝搂到自己怀中避险,等危险过去才遮掩一般把人放开。
期间怕脏污了小姑娘的眼,连红盖头都没掀,所以他今日都没来得及看见小姑娘穿着婚服的样子。
只是在被刺杀之后,他愣愣的扭过头,才看见陈于姝头上的凤冠华服,以及一脸倔强却带着三分不忍的表情。
真漂亮啊。
他的妻子是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小姑娘。
这是他晕倒之前最后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