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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图案 此事任重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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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建宁王出山以来最忙碌的人是谁?那非得是陈于姝莫属。
本身就是前刑部尚书的独女,牵扯甚多,即便是刑部尚书一朝身死,也影响不了她父亲半生积累的人脉和资源。
最开始下嫁建宁王府时没人看好,谁都觉得一个花季少女嫁给一个躺在床上的病秧子和守活寡没有区别。
即便亲王身份尊贵又如何,父亲刚刚去世就让她守个活死人渡过余生,任谁来看都是‘凄惨’二字。
可现在,建宁王涅槃重生,一下子飞到枝头变凤凰,风光无两。
不对,他本身就是凤凰,只不过遭人陷害,不得已在床上躺了几年。
不管怎么说,陈于姝在外人眼里都像是占了大便宜。
随着建宁王马甲一落,她更是正儿八经的、值得被拉拢的王妃。
于是,趁着建宁王离京治理水患的数月,陈于姝几乎日日被人拉去喝茶听戏,和京城里的大家闺秀在茶余饭后说着些许闲话,整日都是后宅内院的那档子事,听着她脑子都要起茧了。
关键是还不能不去。
她心里十分清楚,这些人的拉拢不是看中了她的价值,而是更深一些的看上了王爷的价值。
他们觉得拉拢王爷对他们有益,同样的,王爷刚刚出山,最需要与外界重新建立关联,打通关系。
她虽然能做到极少,但这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还是不在话下的。
“于姝妹妹,今日天气热了起来,我们闲着不如去西边庭院避避暑?”不知道哪家的尚书夫人拉着她的胳膊,语气黏糊,似一见如故,要有千番话要说。
陈于姝很早之前就知道他们攀亲带故喜欢以姐妹相称,倒也没有不习惯,只觉得他们太过热情,让她有些不知怎么应付。
于是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的手臂,笑着打哈哈:“不了,殿下明日回京,我回府多陪陪他。”
这话说得好,既有婉拒的意思,也默默的透露出他们想要打听的东西。
他们这些人喜欢合作和相互利用,与自己的出发点相仿,他们与自己交往也是为了打听王爷的东西。
王爷几个月前在宴会上出了一波风头便消失了,其余人只知道他是去南方治理水患,既不知道何时归来,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于是只能旁敲侧击的朝她这边打听。
无奈的是,她也不知道啊。
王爷离京那么久,只递过来几封家书,政务上的事情一丝一毫没有多说,就连水患治理大获全胜的消息也是从宫里传出的。
外头人都说建宁王与王妃两人琴瑟和鸣、恩爱非常,只有陈于姝自己知道,他们之间平日里和杳无音讯差不多了多少。
问就是,王爷太有分寸了。
送走了这些夫人,陈于姝坐在席上慢慢的品了一杯茶,抬头听见细碎的敲击声便知道是她等待的人来了。
没有半分耽误,直接唤人进来。
来者是一个藏蓝色衣装的男子,手中握着一柄折扇,笑起来满面春风。
他叫凉山,春熙楼的招牌,也是父亲在世时的故友。
凉山对陈于姝很是尊敬,虽然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细碎的笑容示人,但并不是爱笑的性子,所以对着熟悉的人难得松下唇角。
眉毛被修饰的很粗,嘴唇也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显然是从春熙楼直接到这边来的。
陈于姝没多问什么不该问的,只淡淡的帮他倒了一杯茶,说:“先生坐。”
凉山没有客气,一路奔波已是辛苦,他接过陈于姝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
两人都不是拖沓的性子,尤其是凉山,直接开门见山道:“小姐,那件事确有蹊跷。”
这是自然,不然也不至于让陈于姝 耿耿于怀那么久。
当年刑部尚书满门抄斩,鲜血多到几乎要把整个府邸给染红。刑部因为缺少人手,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查案却并没有查到什么东西,到最后因为别的事情忙起来,也就不了了之。
陈于姝没有怪他们不堪其重,只是觉得即便他们真揪出来罪魁祸首她也是不太信的。
这件事牵扯到的人太多人,有太多人会选择为了自身利益妥协什么,妥协来妥协后真相就会被蒙蔽,被推举上来的大概也是想让大家看到的人。
陈于姝不相信他们,早就决定亲自调查此事,只可惜势单力薄,也好在搜集真相的这条路上遇到了父亲生前的故友。
凉山没有卖关子,直接道:“满门抄斩绝非天灾,定是人为。这些时日我亲自走遍了尚书府四周,找了几处能俯瞰全府的高位。凶手残暴,不止把大人残忍杀害,还把尸体拖到正厅前面。这些都需要时间,所以我粗略估计,参与行凶之人应当不低于五人。”
“又因为行凶之时已然夜黑风高,一切都淹没在茫茫夜色之中无从知晓。我走遍所有视野绝佳的地方,发现既能在夜晚时有人,又能看见府里现状的,只有不远之处的一家酒楼,正是,春熙楼。”
凉山抬起眼,眸子里有些别样的情绪,他继续说:“顺着这个线索,我这些天在春熙楼里向那些女孩打听,得到的结论多是无从知晓,但有一个似乎还有些印象。”
“她说:那夜夜色朦胧,我在长街上看见三五个奔波的影子,可惜没有定睛看却消失了,现在都不确定是不是幻觉。”
凉山敲了敲桌子,下结论:“小姐,我认为她那夜撞见的并不是幻觉,而极有可能是杀害大人的凶手。”
凉山早些年受过陈平安的提携,对他极为尊重。尚书府的灭门惨案对他来讲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即便陈于姝选择苟活于世、对过去不追究,他也要将此事查的水落石出。
他最早些的时候并不是在春熙楼里卖艺,只不过觉察到春熙楼里当值的女孩可能看见某些线索,所以才会毅然决然的前去。
结果功夫不负有心人,确实让他发现了一些东西,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林林总总收获了一些线索。
“那你有问她瞧见的‘影子’的装束吗?”陈于姝赶忙问。
凉山点点头又摇摇头:“全身上下皆被黑色布料包裹着,没有什么特色。”
陈于姝的眼皮垂了下来,希望再次破灭。
不过凉山细细的回忆了一遍,又说:“也不完全是。”
他抬起眼,又说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那群黑衣人的胸口处似乎还绣着某种禽类图案。”
“禽类?”
凉山舔了下唇,解释道:“可能是乌鸦、大雁之类的,总之有一双栩栩如生的翅膀。”
陈于姝皱了下眉:“可那夜月色很黑,当值的女孩是怎么注意到的呢?”
“她们都是些心思缜密的女孩,自幼熟知女红,对丝线的种类和衣服的做工也是了解颇多。按着她们的描述,那种能在夜幕之下反光的丝线应该就是琉璃丝,这种丝绸多集中在权贵手中,能舍得用在下人身上的人身份定是非富即贵。”
京城里有钱又有权的就那么几个,能舍得一掷千金又不是无所事事的更没有几个。
陈于姝在心里稍稍做了个排除,有怀疑对象后,忍不住挑起眉,问:“你是说……沈宴廷?”
凉山笑着摇了摇头,说:“还真不是他。”
“事发当日他在忙别的事情,压根不在京中,应当不会插手此事。”凉山一早就怀疑过沈宴廷,只不过经过他的调查又亲自将他排除在外。
“更何况沈宴廷这人虽是睚眦必报,但也就事论事。他与大人无冤无仇,甚至都没有利益纠葛,不可能下此狠手。”
陈于姝闻言深深地叹了口气,眼圈发酸:“可我爹和谁又有利益纠葛呢?他一辈子勤政爱民,究竟是有多么大的仇恨和怨念才能对他下此狠手?”
凉山叹了口气,也跟着陈默。
屋子里静默了一会,只有穿堂风的呜呜声,陈于姝稍微缓了缓情绪,又吸了吸鼻子,道:“那刑部侍郎燕潭呢?”
要知道她爹死后燕潭可是最大的受益者。
凉山也摇了摇头,说:“燕潭这个人没有那么深的城府,若此事真是他所为,按照他的心性,早就被愧疚和心虚埋没,估计都没有胆子再出来。”
可他第二日旁若无人的出现在案发现场,脸上只有即将升官的喜悦,没有丝毫别的情绪。
陈于姝敛起眉眼:“没有别的线索了?”
“是。”凉山也知道自己这两个月所查到的东西太少,无言面对小姐。
但此事任重道远,随着黄金探案时长的过去,能留下来的线索也是越来越少,终究是要做好打长久战的准备。
“好。”她站起身,语气带着些许坚定:“麻烦先生继续查下去,我这边暗中留意哪些皇室高官家里的暗卫胸口绣着鸟禽图案,我们分头行动。”
分头行动才能加快效率。
此事瞒着王爷暗中行动,她能做到很少,与其谨小慎微,不如将需要跑腿的事一律交给凉山,自己则是总结线索。
“好。”凉山也极其痛快的应下,看着外头的天色,没有留念的说:“不早了,我还要回春熙楼,晚上还有别的事情。”
陈于姝没有过多追问也没多停留,按着王爷前些日子送过来的信件,今日就是他约定回来的日子,她也得早些回王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