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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观世音菩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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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年底了,这几日许嘉懿晚上待在酒店,都要接听视频会议,临近跨年这几天,决策事项越发密集。
更何况他还不在公司总部,人事调整、资金分流、总结汇报、来年预算,全都等着他拍板。
冬天天黑的快,他把事务都压缩在晚上完成,可从福利院离开的时间也越来越早。跟萧然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越来越想。
有时候一个电话,还来不及跟萧然打个招呼,就要紧急回酒店处理。
冯院长见人匆忙,随口问了一句最近在忙什么。
他倒是答的好听,说是回去准备彩礼。
隐约在离开时,好像看到冯院长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来。
因为福利院不止缺资金,还一直缺人手。许嘉懿来过后,大事小情上帮了不少忙,出了不少力,花了不少钱,福利院的孩子可能还对他有些芥蒂,但院长很喜欢他。
调侃归调侃,说人是俏公主,但从衣着打扮,处事态度来看,是个可靠的人,对萧然又上心,所以也是有意撮合的。
叮——
微信消息。
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正擦着湿哒哒的头发,许嘉懿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萧然给他发来的消息,还是条语音。
他用毛巾先擦干净手上的水珠,点开语音条。
清脆而细软的女声顺着听筒传出,“那个——就要过年了,冯院长说麻烦了你挺长时间,要是不回去的话,邀请你一起来福利院过年。”
语气听着别别扭扭的,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可在许嘉懿耳朵里,硬是听出来一丝窃喜与期待,仗着这一点甜,他的嘴角就止不住上扬。
他直接甩了个视频过去,不过几秒的时间,那边就接通了。
电话被他安置在床头,“我记得除夕是你生日。”
萧然半个身子已经钻进被窝里了,手肘枕着膝,撑着腮,像只冬眠的雪兔子:“不重要。”
“很重要。”
她不认同,反驳:“重要的是除夕,不是我的生日。”
“除夕是除夕,生日是生日。一个是万家共贺的岁节,一个是你降生的日子。纵然赶在同一天,两份珍重,不能混作一样。”
萧然歪头,眨眨眼:“……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讲的。”
他以前,转账、送首饰、包包,物质上倒是一点儿不缺,嘘寒问暖完全没有,第二天回老宅跟家人吃吃喝喝。
此刻倒觉羞愧:“我以前是混蛋你不知道吗?”
倒也没有。
那个时候的萧然,觉得能在新年拿到一大笔钱,还没有人管着,尽情挥霍,简直爽翻了。
许嘉懿似乎从她微微挑起的眉头里意会到了什么,叹了口气,无奈摇摇头:“真是管不了你了。”语气却满是宠溺。
萧然也觉得自己此刻畅想那些,属实有点不合适,便转移话题:“你的手好些了吗?”
“……”
屏幕里,那只正在擦头发的大手一顿。
嗯,很巧妙的话题转移,也很明了,还关心他呢,好的很。
可在许嘉懿眼里,她这跟讨吻有什么区别?
他那手上的伤,可是因为强吻才留下的。
她居然还关心?
他凑近屏幕,提醒:“萧萧,你对我也太没防备了。还是说,你故意?”
“啊?”萧然懵了。
“我换个问法。”他故意用那只结痂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语气轻佻的暗示,“你那嘴角——好了吗?”
萧然眨眨眼。
不一会儿,脸色骤变。
他们之间无需太多言语,一点默契便足以让她羞赧到把头埋进被窝里。
屏幕瞬间黑了,声音包在被子里,闷闷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吗?”
“不是!”
“好好,不是。”他噙着笑,用哄小孩的语气哄她,“别闷坏了,出来吧。”
耐心等了好一会儿,萧然才慢慢把头拿出来,乱糟的头发卷翘着,像只小狮子。
真的好想揉一揉,一定很软。
“早点睡吧,除夕我会去的。”
挂断之前又补道:“不止除夕,我每天都会去。”
……
除夕那日。
许嘉懿再次光临萧然的宿舍,发现她的床上摆了好多毛绒玩具。
从床尾蔓延,一整排靠墙站好,又绕到床头,包了半边的床,跟护主的小士兵似的。
他拿起床尾一只看起来像是士兵队长的玩偶,严厉拷打,问它的部下有没有认真值守,主人每天有没有做好梦。
一只鸭子,就算真能张嘴,也只会嘎嘎嘎。
随即拍了两下鸭头,放它一马。
转眼又看到桌子上的摆件,有一只蓝色小兔子玩偶,精致小巧,是这堆毛绒玩具里最漂亮的一只。
它很特别,不止漂亮,还因为它的四肢都被主人戴上了手套,取下两只就是一双。
有种莫名的喜感,让许嘉懿觉得可爱极了,目光落到兔子主人身上。
萧然正坐在桌前,照着一面纸张大小的镜子认真的描眉。
她还是很有仪式感的,新年新气象,要化个漂亮的妆。
许嘉懿勾着唇角走过去,倚在桌子上,长腿撑着,摆弄了好一会儿兔子玩偶,心里又喜又爱,转而专注的盯着主人看,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好漂亮。”看得入迷,不自觉将心里话说出口了。
萧然抬眸看他一眼,搭话:“兔子吗?”
“你。”
她又回眸继续化妆。脸颊的腮红好像是更红了些。
……
就差最后涂个口红就全部完成了,许嘉懿早就蓄势待发,弓着身子,缓缓俯身,吻上她的唇,将张合的嘴,磋磨成了桃红。
久久缠绵,分开后,萧然喘着气控诉:“你怎么又这样?”
“哪样?”
“偷袭。”
许嘉懿笑开:“忍不住。”
“我想了好几天了,你让让我吧。”
拇指摩挲着桃红唇瓣:“这个颜色就挺合适你的,还擦不掉。”
萧然撇撇嘴,拍开他的手,拧开口红盖子,涂好,遮盖。
一双耳环也顺势佩戴到她耳朵上。
银色大耳环,最底下坠着一颗珍珠,一点儿也不俗,反而显得更清丽。
“我眼光还不错。”许嘉懿自得。
这耳环是他带过来的,由他亲自佩戴,指尖又没忍住捏了捏耳廓,还不时的拨弄着那颗珠子。
萧然认真扫了他一眼,意味深长:“你怎么打扮的跟个花孔雀似的?”
“新年见家长,当然要隆重一点,以表敬意,我还带了点礼物。”
这一点礼物,包括但不限于福利院每一个小孩的豪华新年大礼包,门口大爷那五位数升到六位数的茶饼,冯院长及职工们的高端按摩仪。
“……”萧然几乎是张着嘴听完的。
他又指着床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购物袋,得有十多个,说道:“新年新气象,挑件新衣服。”
他乐意配合她的小小仪式感。
生活本就够枯燥乏味的,萧然的更甚,除了必要的物质基础,她几乎没什么爱好,或者说,没时间更没精力去培养。
她唯一的兴趣也就这点东西。
……
萧然挑好了一件,余下的被许嘉懿一件件收进柜子里,留着之后穿,整个冬天穿不一样的。
换衣服的时候萧然让许嘉懿出去,他不听,好说歹说才肯背过身去,还要嘀咕:“有什么我不能看?有什么我没看过?”
“闭嘴!”萧然气的冲他的背影吼,“再说我就把你……把你扔出去!”
好吧,太可怕了。
许嘉懿笑了。
等萧然换好,伸手戳戳他的背,把人唤过来,许嘉懿转过身,盯看她三秒,眼里闪过惊艳,“漂亮。”
两步迈近,萧然迅速抬手:“你别来了!”
他站定,伸出拳,五指展开,食指勾着一枚物件,当啷垂落。
萧然从慌乱中定神。
那是一枚平安锁——锁身打磨得光滑温润,上面錾着浅浅的祥云纹路,刻着“平安”二字,由一根红绳系着。
“拜过了,很灵的。”
这枚平安锁七日前便送到了寺里,需要祈愿之人日日诵满一个时辰的经,才能得愿。所以每天为数不多属于自己的时间,又被许嘉懿压缩了。
今天他又起了个大早,去寺里跪足了日头才取过来的。
“生日礼物。我看小孩儿都带这个,就买了银的,等你再长长,换成玉的。”
指腹擦过修长白皙的脖颈,绕到颈后,收紧银扣,呼吸喷洒在耳廓。
“生日快乐,萧萧。”
沉甸甸的平安锁佩在胸前,泛着痒,顺势蔓延,全身像是过了电。
她抬眼,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我不是小孩啊。”
许嘉懿拍拍她的头,笑着:“知道你是大人了,有处事的能力,独立优秀,把妹妹照顾的也好,在孩子眼里是大人。但我希望你可以在我面前放松些,做个任性撒娇的小孩。”
指尖轻抚着那枚银器下的小珠:“我以前很差劲,现在会做好的,以后会更好的。”
普通女孩的爱是锦上添花,而萧然的一生都在等雪中送炭。
送的够迟了,不能再给不满,让贫瘠的荒地开出花,就得足够用心才行。
他躬身伏下,额头相抵。
“愿萧萧岁岁无忧,一世安稳。”
祈福求愿时,他也这般恳诚。
“我心诚,观世音菩萨要不显灵,就我来护。”
久久,萧然都没什么反应,也没讲话,像是他在自说自话。
难不成又是他在自演一出无人在意的独角戏?
他有些气馁,轻唤一声她的名字,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瞧。
她才像是终于回神。
缓缓伸出手,穿过他的腰侧,从后环住了他的腰,轻轻抱住,耳朵贴在离心口最近的地方,安静的听着如擂鼓的心跳。
时间静止,周遭静谧。
观世音菩萨,显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