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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颠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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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睁眼看到一群小豆丁围在床边的时候,萧然才想起来自己昨晚回来了福利院。
穿着棉服的小豆丁们,胖乎乎,圆滚滚的,挤在这间狭窄的单人间里,像汤圆挤在锅里,温馨绵密。
“然然姐姐!快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小豆丁扑腾两条腿跳到床上,企图给萧然一个重压。但身高不够,蹦跶半天也只有胳膊胡乱的拍打着被面。
“冯妈妈让我们来叫你去吃早饭了!”
小脑袋歪在被面上,隔着被子抱住萧然曲起的腿,认真道:“然然姐姐是不是也在冬眠啊,起的好晚。”
曲着胳膊遮挡着眼睛的萧然,听着一句句天马行空的话,感受着因为拥挤合不上的门,从而透进来的冷风,无奈笑了。
“起啦起啦,这就起啦。快出去,我要穿衣服了。”
小豆丁一个个钻出门去了。
在萧然还没起床之前,孩子们听冯院长说了她回来的事,已经兴奋过一回儿了,这会子反而没那么兴奋了,只有见到真人的心满意足,以及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等萧然收拾好开门出去,他们又围了上来。
“然然姐姐,快去吃饭!”
还没等萧然应好,手就已经被他们牵住,拉去了食堂。
从员工宿舍到食堂是有一段距离的,这一路上除了跟保安叔叔打了个招呼,其余人都没见到,也没见到冯院长。
等坐下来,面前已经摆好了早餐。萧然一边吃一边问其他人去哪了。
七嘴八舌,这才得知冯院长带人去城里采购物资去了。
这地方离城里有点距离,开车也得一个小时,要不然萧然也不会每次来的时候都顺道带点东西过来,因为实在是不好买。
等吃饭完,萧然便收到冯院长的信息,让她带孩子们去晒太阳。
今天是难得的太阳天,在院子里,孩子们排成一排排的在那晒太阳。萧然也拿了个折叠椅坐在最边上,半阖着眼。
她是个很怕冷的人,所以即便是晒太阳还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棉服,围巾,毛绒绒的耳罩,一样不少,两手往袖子里一揣,懒懒洋洋的,像个雪团子。
因为昨夜胡思乱想没睡好,今早又被孩子们叫醒,睡眠不足的萧然,被暖洋洋的太阳一照,很快便睡过去了。
睡着的时候,身边的动静一概不知。
有几个不认真的,偷偷爬起来去看蚂蚁搬家的,也随着去了,别往外乱跑就行。
不知不觉间似乎到了中午,日头正盛,应该也是最暖的时候,可萧然觉得越来越冷,尤其是耳朵凉嗖嗖的,好像有谁把她的耳罩摘走了。
萧然猜测是哪个小调皮鬼来捣乱了,眼都没睁,“谁又来捣乱了。”
“喂。”
声音来源很近,就凑在她耳朵边,能感受到呼吸喷洒在脸侧,直直钻进耳朵里。
“……!!!”
萧然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低沉磁性又带着蛊惑,险些让人抖上一抖。
她转了转眼珠都没敢睁眼,当这是一场梦,睡过去就好了。
许嘉懿看穿她的小把戏,顺手拿过一旁的折叠椅,坐到她旁边:“装睡?”
此时的萧然一动不敢动。
这一定是梦,
绝对是梦,
肯定是梦!
他怎么可能找到这儿来呢。
一定是假的,假的,假的!!
“你是谁啊,怎么会在这里,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小豆丁歪着脑袋问他。
其他人也纷纷涌上来,围着他七嘴八舌的问。
“你跟保安叔叔打招呼了吗?他同意放你进来了吗?”
萧然的睫毛颤了颤,本就侧着头看向她的许嘉懿注意到后,顽劣一笑,转向小豆丁:“打招呼了,他同意了,还笑着夸我,给我指了方向,并祝我百年好合。”
“什么意思啊?你跟谁合呀?”
许嘉懿故弄玄虚,左右一看,定格在萧然身上,又往她那边靠了靠,险些坐她怀里:“这地方只有两个大人吧?”
“所以是你跟然然姐姐?”
许嘉懿十分幼稚且欠揍的学着她说话:“哦~原来是跟然然姐姐啊。”
萧然听不下去了。
睁开眼站起身,“快去洗手,准备吃午饭了。”
“可是……”
“快去。”
“好吧……”
等到孩子们都去了食堂,萧然这才转过来看向许嘉懿。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又来这儿干什么?”她的怒火被眼前出现的这个男人,一下子点燃,熊熊燃烧,比日头更烈。
许嘉懿则半分窘迫都无。
他说:“我想你了。”
好没所谓的样子,仿佛他想了,就来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哪怕翻山越岭,跨了大半个中国,一路上又找了无数个人指路,走错了好几个巷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在萧然看来,他那话分明是在说“我来抓你”。
从椅子上起开,许嘉懿两步跨到萧然面前,顺手掖了掖她脖子上翘起的围巾,也试图降一降她的火气:“穿的跟个雪团子似的,很冷吗?”
萧然一把拍开他的手:“用不着你管!”
可以。
果然是有脾气的。
以前装的挺好,现在倒也不装了。
是个小骗子。
他将手里的耳罩捏了捏,毛绒绒的触感,暖烘烘的。物归原位后又顺带帮人理了理发丝,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捏了捏小脸。软软的,有点凉,像个冰汤圆,让他念了半个月。
“然然姐姐!饭!”
本欲发火的萧然也懒得跟他计较,转身去食堂给孩子们打饭去了,许嘉懿望着她的背影,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捏了捏方才触碰到脸颊的指尖,抬脚跟了上去了。
他就这么站在萧然旁边,萧然做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抡着勺子盛菜打饭端汤。这样下来,打饭的效率倒是高了不少,也算是个帮手。
中途看着全副武装的萧然还缺一副手套,又把自己手上那对定制的黑皮手套摘下来,细致的给人带好,在人带着怨气的注视下,恋恋不舍的摩挲两下伶仃腕骨,这才收回。
吃完饭活动了半个小时,孩子们又该睡午觉了。
果然晒太阳的时候都偷偷摸摸去玩了,哄都不用哄,一沾床就睡了。
萧然这会儿倒是睡不着了。看了看小雨,掖了掖被角,关好门,缓步退到院子里。
“你打算什么时候理我一下?”许嘉懿几乎寸步不离的跟着。
萧然本就想找个地方躲一下,好不容易躲到福利院来,还被人找到了,被逼得无处可逃,自然是不想理,甚至还带着怨。
走到娱乐区,屈膝在滑梯尾端坐下。
许嘉懿就站在她身前,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认真的注视着:“能看见我吗?”
“……”
“耳朵被包住你可能听不见,眼睛也看不见吗?我就在这儿,你看看我吧。”
萧然这才抬眼:“你来——到底想干嘛?”
“想你了。”
又说这话。
就不该问,浪费情绪,萧然偏过头去。
许嘉懿罕见的有几分急躁:“你不相信吗?”
萧然敷衍:“信。”
无非就是想我这副肉,体,想我听话懂事,想我轻易操控,想我待价而沽。
接连追到这里,无孔不入,让人烦躁至极。
“小骗子又说谎。”
“说谁小骗……”萧然猛的转过头来,看着他反驳,望到人眼里的流波,突然垂下眼来,不再看他。
她确实骗了人,不止一次。
但许嘉懿无心与她计较。
从见到人的那一刻,他这半个月的奔忙像是找到了归处,落了地。本是带着怨气,怒气,火气追到这里来的,想着见到人非要大发一顿脾气不可,可真到了此刻,他只想诉衷肠。
“萧萧,”旁人都唤萧然,相熟的唤然然,唯有许嘉懿钟爱萧萧,与众不同,独属于他一人的爱称。
尾调带着珍视,单膝跪地,虔诚又恳切的望着她,目光灼灼:“跟我回去吗?”
“不回!”
早就料到了。
“那我留下好不好?”
“不好!”
有点伤心。
“那要怎么做,你才能让我靠近。”
“这辈子没可能了。”
有东西碎掉了,只有许嘉懿听到了。
不舍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雪团子身上唯有一点黑,刺眼,夺目,也格格不入。
他拉过她的手,攥紧她的腕骨,将那抹不属于她的黑色消除。
那副黑皮手套戴在萧然手上并不合适,男人的手指修长宽大,定制的尺寸空出一大截,顶不到头,半耷拉着。
手套摘下后,许嘉懿把自己的手握了上去。
手掌微微收拢,一点点包裹住小手,指腹薄而干净,没有粗糙的茧,一下一下的摩挲着女孩掌心的纹路,缱绻、流连。
一对合格的爱侣,应该先从牵手拥抱开始。
他把顺序搞错了。
所以爱意也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