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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小黑孩 苦命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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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都带了工具,打草、拔草、砍树干了半个时辰,祝良也跟着帮忙。秦风拿来了余蒙墓碑前的一对酒杯给他:
“良哥儿,以后你来替蒙大哥洗干净酒杯,让他能好好喝酒。”
“嗯!”祝良郑重点头,找来干净的草叶,一遍遍仔细地擦洗这对酒杯。
三个大人把墓地周边都清理干净,秦风看着余蒙墓边的痕迹,忍不住道:
“这似乎有什么野物睡过。像麂子。”
“秦哥,这哪有麂子,得到山上去呢。”
秦风也觉得自己想错了,便甩甩头擦墓碑。余石头又到旁边去清理他阿爹阿娘的坟,这里不少坟包都是余家人,这片地应该就是余家的。
秦风看了眼远处的田和村庄:
“石头,地你也不要了吗?”
“这里的地春天就赁给河尾村的人了,河头村的地我还在种,走的时候也赁给村里人。”
秦风点头,取出带来的纸钱、香烛、祭品,还有他们从家里抓的公鸡,他给余蒙倒上两杯酒,拍拍他的墓碑,放在了墓碑前。祝玉已经把树枝、干草都堆在一块,用打火石点燃了,慢慢有烟冒出来。
祝玉也准备了单独的纸钱、香烛,找了朝着老家的方向烧香和纸钱,和祝良一块给阿么磕头。
山间、田地里,不少地方都冒着正的小烟堆,正是扫墓的人们点燃的。撒上鸡血的纸钱、元宝,被一张张点燃,烟灰随着烟雾和雨雾飘散到空中,仿佛在倾诉着人们无言的话。
余石头抹着眼泪,挨个在墓前跪拜个头,向祖先父母、婶娘、哥哥报告自己的生活。秦风他们不用跪拜,摆好贡品,秦风沉默地摸着墓碑。
雨越下越大,他们将一部分祭拜的贡品取了回来,还是剩下一些放在墓碑前,便起身往回走。
祝玉抱着祝良,见秦风一直没说话便道:
“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你们县里中元节的灯会还开不开?我听秀娘说,还有戏看呢?”
“可能没有,不过你们可以多住两天嘛,灯会和戏都有三天。”余石头看了秦风一眼,“秦哥,你们多留几日吧,蒙哥肯定也想你多玩玩呢。你下次来,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碰上。”
秦风答应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祝玉,看他那双清亮的眸子,关心地望着自己,他松开了眉头。
“我们多留两日。”
祝玉当然说好,中元节的雨下个不停,他们在余石头家吃了两餐,回余蒙家里的时候,雨终于停了。
三人简单擦洗了下,便都躺到床上。祝良很快就睡着了,祝玉和秦风都还没睡,祝玉拍着祝良的背:
“今天给阿么烧的纸钱,阿么肯定也收到了。这两日良哥儿都睡得比往年好,不哭不闹,一定是阿么知道我们日子过得好了,不来担心我们了。”
祝玉摸着祝良柔软的鬓发,祝良年纪虽小,过的苦日子一点不比他少,甚至一出生就没有阿么疼了,他这个阿哥,弥补不了太多。
秦风侧头看着祝玉温柔的眼神,他搂住祝玉的手:
“阿么看见了你带着良哥儿过得好,只会夸你,不会怪你。”
“嗯,阿么不会怪我的。阿么肯定心疼我。”
祝玉露出个笑容。
秦风紧了紧手臂:“我也心疼你。”
祝玉无声地笑了笑。两人聊了些闲话,祝玉快睡着了,秦风忽然间开口:
“明日我一个人去看看余蒙。”
祝玉侧头看他,两人目光相接。外头刚下了雨,床上没有被子,祝良盖着的是薄薄的衣服,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很是清凉。
祝玉凑上去,在秦风脸颊上亲了亲:
“好。那明日我与良哥儿、秀娘他们上街去,我看到什么新奇东西,都告诉你。”
秦风止不住勾起嘴角,摸着祝玉丝滑的头发,也渐渐陷入了睡眠。
他们难得都睡了个好觉。
不过一大早,祝玉就被祝良吵醒了,祝良抓着他的一只大手哼哼唧唧,还模糊地叫着:
“阿么!阿么!”
祝玉怕他被餍住了,连忙拍他的背叫他。秦风也爬起来,关切地看着祝良,祝良迷迷糊糊地醒来,看见哥哥、哥夫都望着自己,还傻笑起来。
“良哥儿,怎么了?怎么喊阿么了?”
“阿么来梦里了,阿么叫我。”祝良笑得很高兴,一定是昨天他磕头的时候,在心里和阿么说的话被阿么听见了,“他摸我的脑袋,好舒服。”
祝玉听了有些心酸,又有些想哭,还是笑着道:
“是,中元节阿么都会回来看我们的,良哥儿看见他了。”
“嗯!阿么真好看!像哥哥。”祝良十分笃定。
祝玉抱着他好一会儿,三人才起来,弄了点炒米作朝食。
“等会上街,我们也买些雷州的东西,好回去给阿么、旋哥他们送去,这次可是挣到铜板了哦!”祝玉的心情还算好,想到祝良在梦里见了一面从未见过的阿么,他就心中欣慰。
这回卖出的六百多斤荔枝干当中,本钱五两银子,卖了有九两多一百多文,差不多是翻倍回本了。至少接下来半年,他们的花销用度不消太省。
“好,我买坛酒。”
祝玉从钱袋里掏钱,又多掏了些塞到秦风怀里:
“也买些下酒菜去吧。”
秦风点点头,先出门去了。等过了中午,祝玉便带着祝良去余石头家,余石头和秀娘也等着他们来呢,一块进县城去玩。
“玉哥儿,我秦哥呢?他还在后头吗?”余石头往他们后面望了望。
祝玉笑笑:
“他脸皮薄,有些话想单独和你哥说,今早又买了酒到墓地去了。”
余石头没想到这遭,有些失望。祝玉扶住秀娘的手道:
“石头,你可得好好照顾我们了,我们一群女娘哥儿,就你一个汉子,都得靠你了。”
“哎!嗯!我早打听好了,县城西边的槐树下有戏台子,我们扛两条凳子去,走到哪儿刚好能看上,估计能看好几折呢。”
他们一路进城,不少人都提着条凳,也有人提着灯笼,拿着火把,预备着晚上回来的时候走夜路。一进城,四处都有纸钱烟灰飘荡,不少人家都提着花灯,或挂在树上或放到水里。
“这儿的习俗,说这样鬼魂就不会找不到家了。”秀娘很爱看这景,拉着余石头看了好一会儿。
花灯处处,祝玉也抱着祝良看,祝良想起了他在家里买的莲花灯,祝玉想到了秦风。
这样好的景,真该让秦大哥也见见。
戏台上唱得很热闹,祝良听不太懂,但也看得目不转睛。祝玉跟着人哄笑戏里的情节,有时想的是阿么带着自己去看戏的那场景,有时想的是秦风。
他们玩到了挺晚,好在一路上都有人提着灯笼、打火把,余石头也带了一把加了松香松油的火把,照着他们安全回村。
秦风果然已经回来了,听到他们的动静,从屋里出来迎接。
“好玩吗?”
“好玩!好漂亮,还有唱戏的!啊啊啊——”祝良试图学那戏子的腔调,但七零八落的,十分逗趣。
祝玉也点头,看秦风似乎没有喝醉:
“你呢?怎么样?”
秦风沉默了一会儿:“在墓地里遇到一个小孩偷吃祭品,我们放的东西都吃光了。”
祝玉啊了一声,又皱起眉头:
“怎么……怎么能吃那些,那可是供给先人的。”小孩要是吃了,余蒙他们吃不饱可怎么办?
但祝玉很快又想到,他和祝良逃难最苦的时候,连水沟里的水都喝,什么没吃过,他又叹了口气:
“真是命苦。”
秦风点点头:
“带去的下酒菜就都叫他吃了。”
祝玉笑了:
“酒没让他喝吧?你和余大哥喝了就好!秦大哥,我们今日看的戏可有意思了,我给你讲讲吧,听说明晚还有,你要不要去看?”
秦风点头:
“明日白天我们再去看一遍他,就去码头买船票,后日回去。”
他们来了也有五天了,趁着这段时间风雨不大渡海回去,要不然来了台风又该等更久了。
两人商议定了,就带着祝良早早睡下。
他们重新带了些炒米进山去墓地里,祝玉还额外多拿了些,秦风看着他。
他笑笑:
“不知道那个小孩还在不在。吃不饱的小孩,总让我想起我和良哥儿之前过的日子,咱们也可以叫他吃一顿饱饭嘛。”
秦风点头,他想起昨天看见的那小孩,黑瘦黑瘦,分不清是哥儿还是汉子,衣衫褴褛,整个人都和骷髅差不多了,恐怕再饿几餐,就要饿死了。
他们刚到余家的墓地里,祝玉便给了祝良一把炒米,祝良早上贪睡没吃早饭,此刻正肚里闹饥荒。他们则又给余蒙的墓碑擦洗一下,放上新的祭品。
秦风的状态比之前都轻松,两人一遍打扫,他甚至主动和余蒙介绍起来:
“蒙哥,这就是玉哥儿,我的夫郎。多亏了他,我现在才过得好多了。要是你还在,你肯定也要羡慕我……”
祝玉朝着秦风笑了笑,正要说话,就听到祝良那儿有动静,祝良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他们都连忙转身去看,有个小黑影攀到了柳树枝子上,正在和祝良对峙。
昨天忘记说啦,明天还会更新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