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贼不防》知心银耳

94、第 94 章

　　走出包厢，常适急匆匆地冒出来了，胆战心惊地看着俩人。
　　李平辛张开双臂示意，他赶紧一把把人抱进怀里，常翊琛看着他那劫后余生的样都无语了：“我还能把你对象吃了？”

　　“……你们说了什么啊？”常适紧张地问。
　　常翊琛翻了个白眼：“说你对象幸好是个男的，就你小时候考二十分那样，生个孩子都怕遗传。”

　　李平辛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常适在一旁急眼了：“不是那他成绩好啊！指不定孩子随他呢，您怎么那么笃定呢？平辛的成绩走纯文化都能上中传的，知道六百多分什么概念吗？！！”

　　常翊琛被他这番发言搞得嫌丢人，摆摆手就自行走了，临走前还看了李平辛一眼：“记得来吃饭啊。”
　　“好，您慢走，再见。”李平辛颔首。

　　常适看看亲妈又看看老婆，大眼瞪大眼地发出疑问：“什么吃饭？年夜饭成了？你们聊啥了？”
　　“你妈妈喊我们过几天回家吃年夜饭，”李平辛望着他，笑了，“聊……聊你小时候成绩很差。”

　　“成绩很差，不过是个好孩子。”

　　常翊琛自然问了李平辛的口味，清淡又爱吃海鲜，听起来非常得她这个养生年纪的长辈心。

　　到了除夕夜当天，一大家子团圆，常适牵着李平辛一进包厢，桌上开始陆续上菜，海胆澳龙帝王蟹，老鼠斑富贵虾，黑金鲍金枪鱼三文鱼甜虾，一张大圆桌最后硬是摆了三分之一。

　　在家就没怎么见过海鲜的常适震惊：“妈，这家店是招了个刚闹完海的哪吒吗？”

　　年夜饭照顾到各家口味，确实会有些河鲜海鲜，但这也太多了吧！

　　常翊琛翻了个白眼：“招没招哪吒不知道，你这情商真的有点招笑了，你对象第一天进门不多给他点那点什么？咱们老常家招安你到底是图什么？”

　　常适求饶：“别骂了我招了。”

　　李平辛在心里偷偷想：常适贫嘴果然是遗传。

　　但他还是没想到常适家聚餐有这么多人。

　　常适的姥姥姥爷生了三个孩子，这三个孩子又各自成家生子，到了常适这一辈，除了他以外的所有孩子也都结婚生子了，再加上一些本地亲家，足足坐满一个四十人的小厅！

　　看着一圈乌泱泱的人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李平辛都有点晕人了，他甚至都在想要不私底下出柜吧，当着这么多人面就说他是朋友好了，常翊琛开口了。

　　常翊琛笑眯眯地介绍他：“我儿婿，昭昭男朋友，李平辛。”

　　一桌人都静了。
　　姥姥打的圆场，她示意常适带着李平辛坐近点：“坐姥姥身边来，哎，咱们家没那么多规矩啊，随便坐。”

　　“男……男朋友，”舅舅尬笑两声，“昭昭真是不同凡响。”

　　“我也觉得，俩孩子伉俪情深珠联璧合举案齐眉恩爱有加琴瑟和鸣，令我非常满意，”常翊琛起身，“辛辛，你第一天来家里吃饭，我先跟你喝一杯，欢迎你。”

　　常和远也起身端杯子表态了，李平辛作为一个影视行业从业者，看着影视总局局长主动跟他喝酒，吓得赶紧回敬：“谢谢阿姨谢谢叔叔，我敬你们，除夕快乐，祝你们新的一年事事顺心。”

　　“你也是，新电影拍摄顺利。”常和远点点头。

　　一坐下，他又有点懵了。
　　有亲戚开始间歇性打探他的家境，李平辛有点尴尬，不知如何回答，含糊道：“办厂的。”

　　办什么厂？做什么工作？俩人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开始谈的？之后有什么打算？生小孩问题怎么解决？
　　一系列问题或轻或重抛了出来，有些确实是好奇，有些却是带着恶意。

　　常适给他抢了块老鼠斑夹进碗里，让他安心吃，自己去驳其他人的话题：“哎呀，侄子侄女还在呢，聊这些？”

　　“我听得懂！”上小学的侄女赶紧喊了声，“小舅找了个很漂亮的男朋友！要生孩子！”
　　表姐夫脸色一黑，立马把女儿嘴捂上：“别乱说话啊，好了好了不说了。”

　　小孩子这么喊完，其余大人都不吭声了，默默把话题转向各自的工作发展，以及家里人有什么能互相帮助的项目和关系。

　　李平辛脸都红了，埋着脑袋试图把自己淹没在碗里。
　　常适吃到一半直接给筷子放下，嘴里还在嚼呢，伸手来给李平辛重新扎头发，李平辛一紧张就捋毛毛，这一趟下来头发全散下来，再不扎扎好全得掉碗里。

　　“都给小孩带坏了……”李平辛小声道。

　　“看见同性恋就叫带坏啊？太不公平了，那我还说天天让我演异性恋是撺掇我骗婚呢，”常适不以为意，“别放心上，你不想生就不生。”

　　“……？我本来就生不了！！”李平辛气得掐他。

　　姥姥一扭头，看他俩正在搞小动作，笑着调侃：“昭昭，扎头发技术不错啊？”
　　“呃……嘿嘿，”常适也笑，“追他的时候上网学的。”

　　“你追他的？”
　　“嗯！在剧组的时候就喜欢上了，您看多漂亮啊，而且他工作的时候特别认真负责特别有内涵，特有魅力。”
　　“哦——”

　　李平辛一个字都蹦不出来，恨不得把脸埋进常适怀里。
　　常适只是使劲乐呵，跟姥姥说着关于李平辛的小话，脸上洋溢着傻气的幸福，姥姥也从一开始的轻笑，到完全弯下眼睛。

　　聚餐结束，包括常和远在内的一部分人留下来继续喝酒谈事，常翊琛先带着俩孩子和爸妈回去了，路上还问二老：“要不回我那吧？房子大，过年大家住一块好了。”

　　“可以，”姥姥点头，“那走吧。”

　　常适先是把姥姥扶上车，再把轮椅叠一叠扔后备箱，这才惊觉李平辛不见了。
　　“平辛！”常适慌了，“李平辛！你迷路了吗！”

　　“没——有——”

　　一阵声音从十米开外传来，很快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跟的小皮靴在冬季的地面发出滴滴脆响，李平辛在路灯下闪出，毛茸茸的围巾被团团白气蒸出一个轮廓，把深夜都镀亮了。

　　“跑哪去了？”常适瞪大眼睛。
　　“给你买这个，嘿嘿，”李平辛眯起眼睛，“我看就在路边，刚刚你们忙活的时候我溜去买一下。”

　　常适一看。
　　是串糖葫芦。

　　北方冬天要吃糖葫芦，路边都是卖的，但李平辛宅，出门也是坐常适的车去商业区逛街，要么就是去不同的制片公司工作，其实是第一次在路边看到小摊。

　　常翊琛听到动静也探出头来，看到是这玩意还颇为震惊：“你们爱吃这个？”

　　“常适爱吃，”李平辛拆穿他，“他说小时候家长您接他放学，给他带过。”

　　常适的脸噌一下红了，常翊琛皱着眉回忆片刻：“……好像这辈子就亲自接过他一次。”
　　“啊？可我们刚认识他就说了，但是一直没见他买过，”李平辛偷笑，“我以为他很爱吃，就是买不到呢。”

　　“上车上车！”常适赶紧搡他，生怕话题再延续下去。

　　“你俩拿的哪国身份啊？就算住南方也不至于买不着冰糖葫芦吧？”常翊琛心觉不对，“昭昭，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去接你？”

　　常适难得憋得说不出话，常翊琛算是搞明白了，大腿一拍：“我就说怎么回事呢，是这样的辛辛，昭昭从小到大都是司机接送的，我就去接过一回，顺路给他买了个糖葫芦，后来他跟我说别接了，我车技不好，给我气死！再也没接过了。”

　　常适辩解：“我不是嫌——”
　　他不好意思了。

　　李平辛替他接话：“不是嫌弃，其实是？”

　　常适撇撇嘴：“因为我妈工作忙，那天接完我放学也是回家倒头就睡，晚饭都没吃，就不想让她来接我了，反正费半天劲我还是考不及格。”

　　说完，他把脑袋往李平辛怀里一钻，热乎乎滚烫烫臊得说不出话了：“这么多年了不提这个了！！糖葫芦我下车吃，渣掉车上我妈要抽我……”
　　李平辛笑着拍拍他的背，又摸了半天头发，一旁的长辈也在笑，谁也没说什么，只有常翊琛面露怅然。

　　回到家，阿姨们正在忙活卫生，常翊琛示意她们再多收拾间客房出来，两位老人一间，李平辛一间。

　　“不是给他准备客房干什么？？”常适震怒，“我老婆凭什么不跟我睡一屋！”

　　常翊琛无语凝噎，平静地看了常适两眼，直接上手拎他耳朵：“你给我过来。”
　　李平辛慌了，赶紧解释：“我睡哪都行的！”
　　常翊琛冲他客气笑笑：“没事没事，我跟他说点事，你在外头等着。”

　　一进屋，常翊琛就瞪着眼睛质问道：“怎么，你们俩就在住一天？”
　　“没有啊，”常适挠挠头，“肯定得把年过完吧。”

　　“那你俩要吵架了，怎么办？要是他受你气了是不是还得委屈自己跟你睡一屋？”常翊琛抱着胳膊问。
　　常适想了想：“……我俩不吵架，呃要真吵了，真吵了大不了我出去呗，他要不想见到我的话。”

　　常翊琛上手就狠狠戳了两下他脑门：“你这地方是给你涮火锅吃了啊？！你出去了，他怎么单独跟我们说话？人家一个人待我们家紧不紧张？”

　　“你自己说了，你对象家离得远，家里人还跟他不亲，那你做事就得做得细心点！我们能把他当亲生的归我们当，对他来说终究是寄人篱下。
　　这个客房随他住不住，必须给他备着，谁在自己家连个单独房间都没有？能不能理解？！”

　　常适脑子这才转过弯来，恍然大悟，连忙猛猛点头：“妈，这家没你得散。”

　　“废话！”常翊琛推他，“走了走了，自己跟他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