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光性》大大幸运星

70、 我求你 她抓起她的

　　因为那通电话的缘故，谢嘉这几天心情一直都不怎么好。

　　她不清楚这个弟弟或妹妹的到来是否正确，也不清楚快四十岁的包依婷能否承受住生育所带来的痛苦。

　　她只知道她的父母关系很不好，即使有了孩子也于事无补。

　　换句话说，如果孩子真能维系好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那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人却还在闹离婚？

　　闹到现在，婚没离成，闹出了二胎。

　　真是够了。

　　他们离不离婚谢嘉其实一点儿也不在乎，爱离不离，她真正担心的是十月怀胎的包依婷，怕她熬不过生产死在手术室里。

　　不是她偏要诅咒什么，包依婷生她的时候就大出血过，月子也没做好，落下了病根，中间还流过产，身体越来越差，谢嘉不敢保证她一定能平安生下孩子。

　　谢嘉算了算时间，包依婷当时在电话里说，孩子已经两个月了，现在是十月份，那等生下来应该是明年的五六月份差不多。

　　明年五六月份，正是她高二升高三的时候。

　　自己高中还没毕业，连18岁都没满，而她的妈妈就有可能要永远离开她了。

　　谢嘉以前听别人说，失去亲人的痛，是一种密密麻麻的、钻心的痛，无时无刻不在刺激你的神经，尤其是最开始那段时间，只要一想到对方的脸就会痛哭流涕。

　　钻心的痛，那该有多痛啊。

　　谢嘉没有经历过，她想象不到，也接受不了。

　　更何况如今这个亲人还是她的妈，生她养她的妈。

　　谢嘉眼睛发酸，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她怕自己再往下想，就真的会忍不住从学校翻墙逃走，连夜买车票去她父母那里，跪下来求包依婷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和以往不同，这次的事情发生以后，谢嘉将一切憋在心底，难得的没有向其他人倾诉。

　　她心情不好，又浑身没劲儿，下课也不和林介衫他们闹了，只是恹恹地趴在桌上想事情。

　　他们问她什么她都说没事，粗线条的林介衫还以为她是考试没发挥好，抱着她安慰了好一会儿；

　　江一诵倒觉得她肯定是有别的心事，但她不愿说，他也撬不动她的嘴，便由她去了，等她自己调整好。

　　而作为谢嘉的同桌，天天与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宋璇在几天前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废话变少了，每天规矩上课，下了课不是睡觉就是发呆，也不动手动脚了，老实到像忽然间换了个人。

　　谢嘉话少了，喜静的宋璇这时候反而有些不淡定了。

　　她很纳闷，平日里那么爱讲话的一个人，居然能忍住两三天不讲一句口水话，究竟是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

　　更让她适应不了的一点是，谢嘉不像以前那样黏着她了，总是在她身旁叽叽喳喳的那个火球不见了。

　　这要是换作一个月前，她肯定会谢天谢地，觉得自己这是成功摆脱掉了一个麻烦；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谢嘉不来“骚扰”她了，她心里反倒空荡荡的，有种说不清的失落。

　　比起面前这个失魂落魄没精打采的谢嘉，宋璇好像更能接受一个五天不洗头还理直气壮往她身上蹭的话痨。

　　她很想问问她最近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放学两人一起回宿舍，中途有好几次宋璇想说话，扭头看见对方故作轻松的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她顿时语塞了，不好再主动提起这一茬，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不肯告诉她，她也不可能就这样放任不管。

　　“谢嘉。”

　　大课间休息，见旁边人蔫不唧的，二话不说又准备趴下，宋璇脑袋一热，突然开口叫了她一声。

　　“嗯？”谢嘉侧头看她，原本脆脆的声音由于感冒变得有些沙哑，“怎么了？”

　　“嗯……你想吃苹果吗？”宋璇其实根本没想好要说什么，她只是太不习惯谢嘉这几天的沉默了，想借此机会弄清楚她的反常。

　　平时都是谢嘉哄她开心，她习以为常。

　　如今她们做同桌做久了，她早就开始贪恋这份友谊，甚至想要更多。

　　她不是冷血动物，也想做些什么让谢嘉开心。

　　但她嘴实在太笨了，不知道该如何找话题，只会问别人吃不吃东西。

　　“苹果？好呀，给我吃吧。”看她话说一半耳朵就红了，谢嘉心觉好笑，圆润的杏眼弯了下，配合地伸出了手。

　　“给你，我洗过了，可以直接吃。”得到许可，宋璇把一个红通通的苹果放在她手上，随后又跟献宝似的，从抽屉下层拿出一堆东西，一样一样递到谢嘉眼前。

　　“这个是你上次说过好吃的威化饼干，我还有。”

　　“洗好的小西红柿，一盒都给你吃。”

　　“还有两袋小滑头，在学校超市买的。”

　　“原味的鱼豆腐和小香肠，我有好多。”

　　见她一个劲儿的往外拿零食，谢嘉没说话，托着脸颊，静静地注视她的一举一动。

　　宋璇这个人真的好呆，她想。

　　明明对她的情绪在意得要命，却连一句“你怎么了”都问不出口，只会笨拙地拿出一大堆零食，然后腼腆地问她吃不吃。

　　宋璇几乎把桌洞里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拿了出来，五花八门全部堆在谢嘉的桌子上。

　　“宋璇，有一句话你知不知道？”谢嘉没管那些吃的，伸出一只手来将她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无事献殷勤——”

　　她说着，指腹顺势摩挲了几下她的耳阔，说一个字就摸一下，“非、奸、即、盗。”

　　“你想用零食贿赂我吗？貌似不太行哦。”

　　谢嘉说完，又使坏地捏住她小巧的耳垂，力道很轻，像在逗一只安静的猫。

　　宋璇听出她话里的戏谑之意，却依旧十分认真地接住了：“那怎么样才行？”

　　“……”

　　谢嘉没料到她会反过来问自己，愣怔片刻后呆道：“什么怎么样？”

　　“我说，”宋璇顿了顿，心里快速斟酌着用词，“怎么样你才会开心？”

　　“哈？你说什么？”对于这个莫名带点讨好意味的问题，谢嘉再一次感到意外，“什么让我开心啊？你在说什么啊？”

　　“你说零食不行，那要我做什么才行？我做什么你才能开心？”宋璇又问。

　　见面前人一脸严肃，丝毫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谢嘉舔了一下上嘴唇，很快便恢复到了刚才贱嗖嗖的模样：“你求我呗，求我一下我就开心了。”

　　谢嘉说这话的时候没过脑子，当然也没真的打算让宋璇求她。

　　因为在她的认知中，以宋璇那个含蓄的性格，怎么可能把“求求你啦”“你最好啦”这一类字眼若无其事地说出口？

　　她就是跟以前一样，单纯想犯点贱，过个嘴瘾，如果宋璇能骂她几句神经病那就更好了。

　　然而，令谢嘉万万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玩笑话，某个老实人竟当真了。

　　在她得意洋洋、等着看宋璇红着脸骂人的时候，却听见对方用清淡的语调说：

　　“好，那我求你。”

　　谢嘉完全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紧接着，右手就被一只柔软干燥的手握住了。

　　“宋璇你——”

　　“呼——”

　　宋璇脸颊微微泛红，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接下来的举动壮胆。

　　她抓起她的右手，手指当着她的面展开，一根一根与她十指相扣。

　　谢嘉瞪大了眼，猛地看向宋璇的脸，发现这人正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平时冷冷的单眼皮在此刻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她用了力，纤长的手指紧紧扣入她的指缝，手心的温度互相传递着，带来一阵奇异的酥麻感。

　　“谢嘉。”宋璇将两人紧扣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一侧，另一只手圈着她的手腕，顺从地重复道，“求你。”

　　这是宋璇从一个外国电影里学到的，男主把女主惹生气了，女主三天没理他，他就用这个方法在女主面前刷存在感，求女主疼爱。

　　巧的是，那个女主提的要求和刚才谢嘉对她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宋璇也没有多想，只觉得谢嘉可能会喜欢这种接触，于是在听到那句“求我”后，脑海中浮现出电影里的场景，身体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你……”

　　她的手软软的，脸也软软的，被两层温热的肉一蹭，谢嘉话都说不利索了，结巴半天才终于憋出一句——

　　“哪有，哪有这样求人的？你，你是被鬼附身了吗？”

　　“怎么了，不是你让我求你吗？”宋璇松开了手腕，手却还扣着她的，“我跟你学的。”

　　“你胡说什么？我以前哪这样对过你呀？顶多抱一下而已——”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许你抱我，我不能牵你？”

　　“我又没这么说过！你干嘛过分解读！”谢嘉脸红脖子粗，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没什么底气，“求人就求人，你牵我的手干嘛？主要是你现在这个动作太……”

　　太什么，谢嘉自己也形容不出来。

　　都是女生，牵个手表示一下友好也没什么，可她就是感觉别扭。

　　谢嘉暂时没想通这份忸怩感从何而来，难道是因为十指相扣吗？

　　按理说，如果要比做过的事，那她和林介衫还一起洗过澡，同床共枕过呢，哪个不比牵手亲密多了？

　　林介衫是女孩子，宋璇也是女孩子，自己那时候睡觉抱着林介衫一抱能抱一整夜，现在和宋璇牵个小手就害羞，真是越活越转去了。

　　“总之，你先放开我。”谢嘉说，象征性挣脱了几下，又被宋璇扣得死死的。

　　“不要，你先说你开心没有。”宋璇短暂打量起她，目光顺着那只红得快滴血的耳朵向下看。

　　她今天穿的方领，那片红晕从耳朵一直蔓延至锁骨，宋璇看得一清二楚。

　　包括她被布料包裹着的、鼓囊囊的胸口。

　　谢嘉的胸……好大。宋璇不动声色地想，这种修身的衣服好适合她，显大，好看。

　　“开心，我很开心，我全天下最开心。”谢嘉的注意力还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这次是真着急了，“所以现在能放开我了吧？”

　　别扭归别扭，谢嘉本身并不排斥这样的接触，关键在于她是汗手，宋璇又有洁癖，自己刚才一紧张就流了不少汗，她怕宋璇嫌弃她。

　　不过话说，这家伙到底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啊？！她还是曾经那个正经老实的宋璇吗？？

　　谢嘉在心里狂叫，见宋璇不为所动，便用指甲盖刮她的手背泄愤。

　　“你快放开我！不然我刮死你。”

　　“小学生。”

　　她的反应在宋璇看来好幼稚，而正是这种幼稚，让宋璇觉得，原来那个熟悉的谢嘉回来了。

　　“你才小学生！快放开我，听见没有？”

　　“知道了，小学生。”

　　宋璇忍俊不禁，使劲握了一下她汗津津的手才彻底松开。

　　“我不是，你才是！”谢嘉瞪了她一眼，决定收回一开始认为她呆的想法。

　　宋璇这厮坏的很，哪里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