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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厌男症 迄今为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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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谢嘉呆愣愣地靠在长椅上缓了好一会儿,企图消化掉这个无比狗血的事实。
她妈今年37,她爸比她妈大四岁,今年41,她七月份刚过完16岁生日,明年高二升高三,后年就要高考。
她爸和她妈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每个月闹离婚的次数算起来比她手指头加脚趾头都多。
结果,就在刚刚,她妈亲口告诉她:我怀孕两个月了,孩子是你爸爸的。
37岁的老妈和41岁的老爸,日子过得没有一天是安宁的,每天不是对骂就是互殴,最后非但没离婚还怀二胎了,这换谁谁接受得了?
包依婷的喜悦谢嘉完全无法理喻,她只觉得这两个人都是疯子。
生育的风险多大她爸心里没点数吗?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让自己老婆怀孕,不说孩子生下来谁照顾,首先她妈这个年龄就已经算高龄产妇了,身体大不如从前,现在生孩子和去鬼门关走一遭有什么区别?
当初她妈生她的时候剖腹产大出血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她爸难道忘了吗?
倘若是真心想好好过日子,又怎么舍得让老婆再躺一次ICU?
谢嘉又一次对她爸产生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厌恶之感,那些在外人面前所营造出的好丈夫、好爸爸人设令她作呕。
在外面装得人模人样,回家就跟老婆吵架、摔东西,甚至大打出手。
她妈话里那个意思就是要留下这个孩子,而且肯定是和她爸事先商量好了的,问她只不过是走走过场,她不同意也没用。
谢嘉深感无力,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的事情,偏偏发生在她身上了。
她家不穷,父母早年就在外地做生意,车是全款付的,没买房,无贷款,这十多年了手头上少说也有个大几百万存款,再养个孩子绰绰有余。
钱不是大问题,谢嘉的顾虑在另一方面。
她压根就不相信这对不省心的夫妻能负责任地将一个孩子顺利抚养成人,因为她自己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他们从来没有给过她精神上的鼓励与安慰,只是把她当成情绪垃圾桶,开口闭口总是离不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那堆破事。
“我和你妈过不下去了”“我要和你爸离婚,你跟谁”“吵架了,我出去过几天”——诸如此类的话她已经听得耳朵快起茧了,却连一个抱怨的资格都没有。
襁褓中的小婴儿什么都不会懂,不会懂父母间的爱恨情仇,更不会懂这个家的压抑可怕。
或许,在他/她出生没多久之后,也会被遣送回老家,来到爷爷奶奶身边,成为一名留守儿童。
她感到好悲哀。
不止是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还有她自己。
谢嘉鼻头一酸,使劲眨了眨眼,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要从眼睛里面掉下来了。
真的好悲哀。
就像包依婷说的,即使她再怎么义愤填膺地指责他们的不好,最后却还是要依靠家里给的钱生活。
端起碗吃饭放下筷骂娘,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这一点她无力反驳。
她的人生一团乱,被父母嫌弃被班主任针对,自己不愿意努力也不敢面对现实,每天浑浑噩噩地活着,好似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谢嘉紧紧攥着熄了屏的电话手表,硬底材质硌得她手掌心生疼。
她想,反正也没人看见,好好大哭一场吧,好久没有痛哭过了。
然而,极致的悲伤是无声的,谢嘉哭不出来。
她甚至把从小到大经历的所有伤心事通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除了自嘲,硬是挤不出半点眼泪。
“……”
“傻逼。”
谢嘉越想越烦,没忍住小声骂了自己一句。
“沙沙——”
四下空无一人,只有风在簌簌地吹,叶子沙沙作响,像是老天对她的某种回应。
谢嘉慢慢站起来,拖着麻木的躯体往宿舍方向走。
空荡荡的大道,有两个人在前面走,离她大概两百米的距离。
谢嘉眯着眼观察了一下,推测出他们应该是情侣,女生目测一米五几,男生只比她高一点点。
两人披着宽大的秋季校服外套,凑在一起讲悄悄话,面上笑得很开心。
“哈哈哈哈哈——”
女生清脆的笑声像铃铛发出的音,不知怎的,谢嘉忽然想到了肖悦。
那个为了对象赴汤蹈火,不惜抛弃掉五年朋友的肖悦。
宋璇在失去友情的同时也看清了一个人,而肖悦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五年老友,更是一段再也回不来的真挚情谊。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活该归活该,细想来看,肖悦何尝不是受害者呢?
一心一意对待男朋友,他要什么给什么,省出零花钱买名牌给他当生日礼物,结果对方背着自己和别人搞上了,这个别人还是身边的朋友。
整个事件里,最可恨的就是那个男的,出轨了还不分手,妄想两头吃,一边享受着肖悦带给他的物质条件,一边和另一个女的做那些下流事。
谢嘉不敢自诩什么道德标兵,但她至少能保证自己的三观是正常的。
之前听江一诵说,长得丑的不配出轨,她当时就笑了。
长什么样和出不出轨没有关系,长相是父母给的,出轨是人品问题,二者毫不相干。
管你长什么吊样,有对象还恬不知耻地出轨,那就是罪该万死,与畜生相提并论都不为过。
谢嘉第一次深刻认识到男性的虚伪和恶心,都是托她那个爸的福。
初一那年寒假,她爸因为和她妈吵架,一气之下摔门走了,整整三天没回家。
在这三天里,她妈每天都打电话过去,低声下气地道歉,求着他回来。
后面她爸回来了,她妈却又开始和他吵,说他在外面找“小姐”,并拿出了别人拍的照片。
她妈哭得撕心裂肺,东西碎了一地,她不敢出去,只能贴着门缝看他们吵。
她那时年纪不大,但也能隐约听懂她妈口中的“找小姐”意味着什么。
令她震惊的是,铁证都摆在眼前了,她爸死活不道歉不说,居然还在不停狡辩。
他狡猾地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不得已的、深受压迫的受害者,用一堆借口来掩盖自己犯下的错,堂而皇之地反过来指责她妈。
这件事从此印刻在了谢嘉的脑海里,她始终想不通她爸为什么要这么做。
找小姐本身就等于一种出轨,一个出轨的男人,到底有什么脸去辱骂自己的妻子?
他说她妈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对他发火,那他就没有错吗?难道就应该大摇大摆出去找别人睡觉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妈脾气再怎么不好,只要没有离婚就仍然是他老婆,脾气好坏与否并不能成为出轨的理由。
出轨的人没有理由,偏要说一个,那就是贱。
贱,犯贱的贱。
这是谢嘉第一次对她爸产生生理性厌恶。
每每回想起这件事,她的胃里就翻江倒海,止不住地犯恶心。
有了她爸妈的前车之鉴,处于青春期的谢嘉对恋爱、婚姻这档子事一点也不向往,反倒十万分排斥。
她觉得,和男的谈恋爱真的是一件特别恐怖的事情,给人带来的不是甜蜜,而是一种未知的恐惧。
你根本不知道他背后和多少人聊过骚,因为男的惯会伪装,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他们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也非常懂得怎么推卸责任,即使做亏心事被当场抓包,你问他他也只会嘴硬不承认,企图找各种借口搪塞过去。
这样的恋爱谈起来有什么意义呢?和一个这样的人结婚又有什么意义呢?
买不起房子就租,开不起车就打,如果搭伙过的是那种一地鸡毛的日子,那还不如一个人自在。
迄今为止,谢嘉没有对身边任何一个异性有过一丁点好感。
和他们相处下来,只能让她发现每个人不一样的恶心之处。
林缘,虽说是林介衫的亲哥,性格上却与她大相径庭。
总是端着架子,装清高一把手,平时没惹他就冷的能冻死人了,别人和他讲话也是爱答不理,像所有人都欠他钱似的。
江一诵,抛开他的性取向和发小身份,谢嘉认为他骨子里也十分恶劣。
严重的颜控属性以至于他养成了刻薄肤浅的本性,见人先看脸,任意点评别人的穿着打扮,讲话没轻没重很没有礼貌,又心高气傲,听不得别人讲一句实话,必须时刻被人用蜜罐子哄着。
顾安,装逼界元祖,和他说话就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要是真在意他说的那些屁话,唐僧来了都能被气个半死。
谢嘉这辈子最看不惯两类人,爱装逼的和自以为是的,而他顾安,完美将这两个讨人嫌的特点融合于身,并很好地做到了外化于行。
还有那个叫宋临的,宋璇的堂哥,虽然她只和他见过一面,但国庆一块儿打游戏的时候已经把他的性格摸透了个七七八八。
谢嘉至今难忘,她舍己换下他,旁边就有管道,他居然还走不掉。
对此,她对他这个人的评价是,游戏打得不咋地,脾气倒不小。
打游戏一直骂骂咧咧,自己菜的要死还想带妹,不自量力。
后面几天她都说了有事有事,还要邀请她一起打,你他妈打得这么差谁和你打呀?想带妹先提高技术再说话行吗?
林缘死面瘫,江一诵智障,顾安神经病,宋临超雄体……
谢嘉走在路上,几乎把认识的几个男的在心里评判了个遍。
和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谈恋爱,哪怕只谈一天,她都忍受不了,光是想想就毛骨悚然。
走进宿舍大门,谢嘉径直上了三楼,在楼梯口正好碰见刚吹完头发回来的宋璇。
她穿着一件黄粉色睡裙,上面印有云朵图案,两颊粉扑扑的,整个人散发着洗过澡后的慵懒。
“谢嘉?”
还有五分钟熄灯,宋璇没想到她会这么晚回来,“你快去洗澡吧,要熄灯了。”
“不急,你陪我一会儿。”谢嘉说,伸手牵住她睡裙一角,“我心情不好。”
“你——”
见面前人眼眶一圈都是红的,宋璇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
“你抱我一下,就一下。”谢嘉又说。
“……”
宋璇没有说话,谢嘉默认她同意了,张开双臂搂住她的腰。
谢嘉五天没洗的大油头近在咫尺,宋璇尽量让自己不要低头去看。
“……所以你心情好一点了吗?”
“没有,还要抱一下。”
“……快点。”
“别催我呀,我很快的。”
“我困了。”
“同桌,你身上好香。”谢嘉闷在宋璇怀里,声音瓮瓮的,“谢谢你。”
宋璇耳朵尖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