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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奴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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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隶场修的十分气派。
恢弘的琉璃穹顶,青石雕刻的大门,两侧还摆着辨不清的玉石兽像。
要不说这是奴隶场,还当是什么宫殿呢。
今又白看着眼前之景,悄然握紧了拳头——竟耗费如此钱财来打造这种鬼地方。
门口有四人驻守,为首之人瞧见江青燃一身贵气,主动问道:“公子有何吩咐?”
“杜老板在吗,想同他做个买卖。”
“今日有贵人到访,杜老板正在亲自接待,怕是……”
“劳烦传个话。”江青燃从怀中拿出一枚玉牌,往他眼前一递,“就说,万华宫宫主来见。”
场内,天览阁中。
杜佋微垂着头站在一旁,额头上早已覆满汗珠。
“就这么点儿人吗?”
闻言,杜佋“噗通”一声跪下:“求陛下开恩,再给小人一点时间。”
妘盛懒懒的看他一眼:“你算算看,孤给过你多少时间了?”
杜佋冷汗直冒,说话都有些打抖:“三,三年。”
“是啊,三年。”妘盛突然暴躁,一脚踩在他背上,“你打算一直这么吊着吗?!”
杜佋忍着痛,忙说:“陛下,小人一直在尽力寻找,不敢有半点怠慢。但这符合要求的人确是少之又少,求陛下开恩!”
妘盛收了脚,开始剥葡萄吃:“起来吧。”
杜佋颤颤巍巍的爬起来,忽而感觉到腰间的血色玉佩发出声响。
这玉佩也叫鸣佩,此地的四位奴隶主和杜老板各有一枚,都来自同一块血玉。若有要事,可用手摩擦自身之,挂有相同玉佩的且身在五米之内的人可得到感应。
妘盛的行程从来不是隐秘之事,原是他自己不在意。
无论去哪儿,做什么事,宫里的人都能听到风声。
杜佋心下咒骂哪个东西不长眼,却又担心出了大事,只好面带谄笑道:“陛下,手底下的人有要事禀告,小人可否去处理一下?”
妘盛面无表情的挥挥手。
杜佋出了房,看见孟岑站在不远处。
四个奴隶主两日轮番管事,今日是孟岑。
瞧见是他,杜佋缓了脸色,走上前问:“出什么事了?”
“看守的跟我说,万华宫宫主来了,想和你谈生意。”
“江青燃?”杜佋不可思议道,“他怎么来了?”
“早不来晚不来,你近日可是做了什么?”
杜佋咬牙切齿的低声说:“我能做什么?我跟他半毛钱关系也没有。如今有陛下这一个已经够难缠了。”
“最好是。你别指望他能帮你什么。”
“……你先等着,我去问问陛下。”
杜佋心觉这二人关系极差,但自己却也没法赶江青燃走,先下还得伺候另一个祖宗。
思来想去,也只有跟陛下说一声了。
“陛下,万华宫宫主来了。”说着,他还偷瞧了一眼陛下的神情。
妘盛平静的脸色开了裂。
“谁?”
杜佋感觉自己如芒在背。
“陛,陛下,江青燃来了。”
“何事?”
“这……还未知,说是要同小人谈生意。”
杜佋心里发怯,生怕自己又挨一脚,哪知却听妘盛说:“将他领到天览阁来。”
四人跟着孟岑来到天览阁外。
杜佋侯在门口,笑脸相迎:“见过江宫主,您请进。”
江青燃颔首示意,走进屋内,杜佋便在外掩上门。
“微臣参见陛下。”江青燃躬身长揖。
“平身吧。”
“谢陛下。”
“说吧,为何想见孤。”
江青燃见他挑破,便也不再遮藏,如实答道:“想给陛下送个奴隶。”
“哦?”妘盛似笑非笑,“看来是很特别的奴隶。”
“正是。此人不仅有壮实的身躯,高超的刀法,还有非凡的背景。”江青燃抬眼看他,“陛下想见一见吗?”
四目相对。
妘盛展颜:“好啊。”
随后,关七押着帕尔达入内。
“参加陛下。”
“这奴隶瞧着如此委顿,江大人所言,真假参半呐。”妘盛说着,站起身走向江青燃。
江青燃一直注意着他的神色,侧头示意关七将人带出去。
屋内又只剩二人。
“陛下赎罪。”
妘盛与他相距半米:“放心吧江爱卿,孤若要你命,只会赐毒酒。”
“陛下,此人是苍玛国派来的探子,臣怀疑其背后主谋是皇亲国戚。”
“你想如何?”
“恕臣僭越,愿替陛下探明虚实。”
江青燃垂着头,并未发现妘盛眼里一闪而过的痛色。
“正好,孤前些日子与天可汗通信,准备让两国建盟。你便作为使者前去吧。”
江青燃闻言不禁皱眉,刚想问些什么,忽而肩头一重。
是妘盛的手覆了上来。
“十日后出发。药就不用带了,回来再吃。”
“……是。”
江青燃走出天览阁,杜佋擦着汗上前:“江宫主。”
“这人卖给你,看下值多少钱?”江青燃一指帕尔达。
杜佋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脸都笑僵了也说不出来个数。
“这么难定?”
“这,这。”杜佋眼珠子一转,“对了,过两日场里要举办灵驹宴,到时候将他带去拍卖,所得之钱都归您。”
灵驹宴听上去高级,实则就是拍卖会,只是不单单有上等奴隶,还会有奇珍异宝。
自杜佋奴隶场开张以来,每年都会举办一次。
不过近年来,灵驹宴上的货品是越发的出彩,便严格限制了入场门槛。
帕尔达能值几个钱?
不过是杜佋有意讨好江青燃。
江青燃掂量了其中利弊,微笑道:“那就有劳杜老板了。”
“哪里哪里,杜某荣幸之至。”
帕尔达暂押奴隶场,回程少了拖累,车行更快。
三人赶在日落前,抵达万华宫。
“宫主,离灵驹宴还有两日,万一在此期间有人将帕尔达救了出去,计划不就泡汤了吗?”关七问。
“无妨,反正也是要引蛇出洞。哪里引不是引?”
“可……”
“况且我也让阿长在那边盯着了,不会出问题。”
关七点点头:“宫主饿了吗?想吃什么?”
“不用管我,你自去吃饭吧。”
关七走了。
今又白行在后面,思绪在发神,走着走着突然撞到了人。
他抬眼一看,发现江青燃背对着他正往前倾。
今又白连忙伸手去捞他,一把勾住他的腰。
虽说先前也抱过人,但此时才有精力注意到触感。
一个男人,怎么有这般细软的腰肢……
“摸够了吗?”尾音上扬,语气里带着愉悦。
今又白的耳朵仿佛被毛一挠,一个激灵下松了手。
江青燃已经转过身,笑眯眯的看着他。
“……抱歉。”
“无事,我不介意。”江青燃踮了脚尖,右手抚上他的胸膛,凑的极近,“十日后我要出使苍玛国,大约要花一年的时间。你愿意跟我去吗?”
今又白侧过脸,不去看他:“我还有事,不能陪你。”
“因为公主?”
“是。”
江青燃一下子冷了脸,“随你。”而后转身离开。
今又白目送着他的背影,心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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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又白走去厨房,看见徐叔正在炒菜,关七在一旁打帮手。
“好香啊,做的什么?”
徐叔:“辣子鸡丁。你这么闲就去一边儿洗藕节,待会儿还要做个炝炒藕尖。”
今又白听话的去了。
“宫主没说想吃什么吗?”关七正在案板上切葱,抽空看他一眼,“闹不愉快了?”
“嗯,没说,大概回屋去了。”
“哧。”关七没忍住漏了笑声,“宫主在你面前,怎么越发活回去了。”
“为何?”
“宫主儿时可任性了。虽然身子不好,但精神叛逆,鬼主意特别多,成日里带着我们惹事生非。”
今又白仿佛打开了新大陆,饶有兴致的问:“父母不训他吗?”
“……宫主只有父亲。”关七停顿几秒,“哪舍得啊,前宫主可宠他了。什么雪梨冰糖,梅干菜肉酥饼,都是前宫主拿着从小哄到大的。”
今又白笑道:“那个酥饼真的很好吃,我以前在阑州的时候,师父总爱做。”
“阑州?”关七有些疑惑,“这酥饼竟还传到那里去了吗?我几年前去过一次,发现饮食差异还挺大,没瞧见过。”
今又白闻言一怔。
细细回想起来,在阑州那些年,街巷里确实未曾见过这般点心,向来都是师父挽了袖子亲手做的。
而今入了京,饮食上竟也无甚隔阂,反倒像是舌尖早认得了这京城的味道,认祖归宗罢了。
容岚虽和他相处了这么些年,却对自己的往事闭口不提,今又白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阑州本地人。
如今看来,师父或许是在京城一带长大的吧。
但为何会独自去到遥远的阑州呢……
“你今年多大?”
今又白回过神来:“二十。”
“我比你大。”关七说,“那以后就兄弟相称了,又白。”
“好的,七哥。”
“别聊了你俩,叽叽歪歪的。”徐叔一铲子从二人中间穿过,“饭做好了,吃不吃?”
“不管宫主了吗?”今又白问。
“多大的人啦,饿不死。”
吃完饭,今又白主动担起了洗碗大任。
等他收拾好离开,已是戌初,建筑轮廓被夜色泅淡。
这殿堂楼阁也未燃许多灯火,总是朦朦胧胧的。
今又白走在回屋的路上,瞧见江青燃的寝阁大门紧闭。
那人就像这里的夜景一样。
想到这,他心里忽然有些酸胀。
今又白转向,想去瞧一眼,却又止步。
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通过半年后的考核,去公主府报恩,如今却有些歪了。
这段时间光顾着参和江青燃的事,他连剑都没有寻一把新的。
今又白转身,加快步伐朝自己的宿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