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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时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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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而过,转眼舒惊鹊都能跑能跳了。
这天,舒惊鹊闹着要吃糖,单家里没有这稀罕东西。
叶子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枝儿闹着要吃糖,家里盐也、也没了,要不明天我带着他去镇上,买一点儿?”叶子低着头,不敢看人。
家里的盐哪里是用没了,分明是被他给卖了。
叶子想着自己被买过来几年了,一直安安分分,舒包应该会放心吧?
应该会让他去镇上吧?
舒包果然不出所料,但,“明天我们一家人去。”
叶子不敢置信,但嘴上依旧唯唯诺诺,“可地里的活不能耽误,我、我就不去了,你带枝儿去吧。”
舒包皱眉,“就一上午,能耽误什么?”
叶子:“可……家里不能没人,我、我就不去了。”
舒惊鹊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了,听见叶子不去镇上,立刻大喊大叫,“不行!阿爹要去,爹爹不去!”
舒包扭头看了他一眼,他不敢说话了。
只跑过来牵着叶子的衣角,窝窝囊囊道:“阿爹不去,我也不去了。”
这孩子被叶子教的好,从来不会胡闹,也不会和村里的孩子跑去山上玩,从来都只在山脚玩,而且也不玩泥巴。
最重要的一点,他和叶子同仇敌忾,自会自己走路起,就从不和舒包待在一起,而且很会从舒包嘴里抢食。
凡是肉食,进不了叶子嘴里的,舒包也别想吃一口。
——这毛病也不知道他从哪学来的,叶子发现时还苦恼过一阵,万一舒包发火打他怎么办?
结果他发现,嘿,舒包不管。
于是他就随舒惊鹊去了,小孩子长身体,多吃点肉才能长高。
如此类事情,只多不少。
舒包估计心里也不想去镇上花钱,闻言道:“那就不去。”
舒惊鹊立刻瞪眼,“坏爹!我阿爹从来都没吃过糖,你连一颗糖都不给他买,是不是心里想着镇上……”
叶子一听就发现不对劲了,连忙捂住他的嘴。
他总算知道这孩子为什么看舒包不顺眼了。
“枝儿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叶子为舒惊鹊找补。
舒惊鹊满脸不服,被堵了嘴巴还不停发出声音。
舒包又皱眉了,“你听谁说的?”
叶子讨好地笑了笑,“孩子还小,教教就能好,我等会儿就说他。”
舒惊鹊扒拉开叶子的手,大喊着,“村里人都这样说!你不喜欢我阿爹!你就喜欢镇上的那个寡妇,还总把家里的东西搬给她!”
叶子为舒包找补,“家里的粮食都是阿爹管着呢,从来没少过。”
“可家里养了那么多只鸡,为啥阿爹一个也吃不上?我十多天才能吃几个。”
叶子默默在心里回,当然是因为他要留着卖钱,不然他哪里来的小金库。
“这天气热,鸡不下蛋。”叶子只想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
“好了好了,家里什么东西都没少,你出去玩,明天你爹给你买糖吃,乖。”叶子摸了摸小孩头,赶他出门。
舒惊鹊不情不愿,可舒包的脸色看着实在不好,要是他再说下去,没准他阿爹要挨打了。
“你继续说。”舒包拦着孩子。
舒惊鹊回答:“没有。”
“你从哪听来的这些话?”舒包又问。
“大家都这么说。”
“谁?”
“老多人了,又不止一个,我咋记得住。”
舒包看着脸色越来越差,叶子连忙接话,“村里人爱说闲话,可能是……”
“你也知道?”舒包打断他。
叶子只觉得莫名其妙,这话都在村里传了几年了,他总不至于一点都没听到吧。
这一年多村里的风言风语穿得越来越厉害了,村里不少人都觉得舒包迟早会休了叶子,好另娶新妇。
叶子自己不在意,也没想到小孩听到了会有什么反应。
也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舒惊鹊不喜欢舒包的原因。
“你出去。”舒包对着舒惊鹊道。
舒惊鹊撇了撇嘴,跑了出去。
“我和雀儿不是那种关系。”舒包瞧着有些不可思议。
叶子相信他们不是那种关系——但八成是舒包有意,雀儿无心。
要雀儿也喜欢舒包,估计早就进门了,他怎么可能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一般人仔细想象,也不会觉得雀儿喜欢舒包。
人现在可是镇上的体面人,怎么可能瞧得上村里的泥腿子。
“你信就好。”舒包松了一口气。
叶子低声回答,“我等会儿就去和村里人解释。”
村里人当然不相信叶子的一面之词。
他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大家都有目共睹,一听叶子解释就知道是舒包叫来的。
舒包可也没能想到,叶子解释过后,村里的流言反而越发猖狂了。
舒惊鹊也看舒包越来越不顺眼了。
具体体现为,他都不叫舒包爹了。
“叶子,我和雀儿真的没关系。”
半夜里,两人办完事,叶子昏昏欲睡,忽然听见舒包张口。
叶子背对着舒包,“我知道。”
“那个卖身契不是卖身契。”舒包又道。
叶子立时清醒了。
怎么可能不是卖身契呢?那张纸上面可写着偌大的“卖身契”三个大字。
叶子的确不太能看得懂这个时代的字,可卖身契三个字他还是认得的。
“是哄你爹娘的,他们只认卖身契三个字,镇上的书生说只要乱写,即便写着卖身契,官府也是不认的。”
叶子信了一半。
“我们明天去官府。”舒包一锤定音,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只留叶子失眠到天亮。
他着实想不通,舒包这样做的目的。
喜欢他?他没见过谁喜欢人是这样的。
可不喜欢他,何必做这一遭,又何必去叶家买他?
第二天
叶子看见了自己和舒包的婚书。
?
他怎么不知道?
叶子之前想跑,就是因为觉得他们之间没有婚书,只有一张卖身契,只要卖身契销毁了,他就是自由人。
可,有了婚书,他还怎么跑路?
叶子两眼一抹黑,又昏了过去。
醒来之后,大夫告诉他,他长期营养不良,要是再这样下去,命不久矣。
叶子恨不得再昏一回。
他还没过过好日子,怎么就要死了。
舒包可能是真开窍了,瞧着也很紧张,“吃药能不能好?”
“吃不上饭吃再多药也没用。”这大夫还是几年前那个给叶子诊脉的大夫,自然记得舒包这个人,对着舒包没一点好语气。
“那、那要吃啥?”舒包难得结巴。
“吃什么,吃肉!五天一顿肉,每天两鸡蛋。”大夫也知道村里人家穷,没狮子大开口。
舒包连连点头。
舒包可能真的被穿了——但也可能不是。
说是,舒包严格按照大夫的医嘱,每五天就买上一斤肉,时不时去买只鸡给叶子炖汤喝,一只鸡两鸡腿,全是叶子的,舒惊鹊只有鸡翅膀吃。
不过舒惊鹊也不在意,有肉吃就行。
说不是,房事还是那么难熬,舒包的牛劲仿佛全使叶子身上了。
叶子想着有肉吃,对舒包也不那么厌恶了。
一天天过去,叶子的脸慢慢红润起来,家里的药味也慢慢在消散。
叶子没想着再跑了——日子好了起来,舒包居然也开始笑了,话多了起来。
就是笑得不好看。
最重要的是,他活儿变好了。
这样过下去,好像也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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