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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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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舒包和李雀儿没再说话,只是他们发出的动静表明他们还在。
外面发出物体被搬动的声响。
叶子脸色看着已经不好了,他用力攥着手里的布料,忍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他站起身,推门而出。
三人这时才终于抬头,用气声互问对方怎么回事。
可惜没一个人知道。
她们有心想要出去看热闹,只是这样做总归不太好,就忍着,只是耳朵都竖起来,生怕自己错过了谁说话。
“你们在做什么?!”叶子尖叫。
这是她们第一次听见叶子发出如此巨大的声音。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叫她们立即起身,走出屋子。
他们在厨房,叶子站在门口,舒包和李雀儿都在里面。
舒包身上穿着的衣服有一些乱,手上还不知道拿着什么。
李雀儿倒不一样,身上的衣服很是整齐,只是脸有些泛红,应该是晒的。
叶子脸色惨白,眼眶泛红,偏偏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咋了?”蓝衣妇人问。
“没,没什么。”叶子想起她们在家里,立刻接过话头,强挤出一抹笑,“等会儿我们要出去——”
“那我们先走了,不打扰了。”缝衣服的妇人回答,说着就推着另外两人走了,连放在屋子里的针线也顾不上了。
李雀儿只觉得大事不妙,她就不该信这个舒包,说什么叶子知道,他这样子要是知道就见鬼了。
要是这会儿不能解释清楚,她以后就是跳进黄河也不能洗清自己和舒包的关系了,“诶呀,舒包叫我过来拿一点干米粉,我喜欢吃这个,只是去府城不方便,他和我说和你说了的呀。”
“上次你看见我们,也是叫我拿米粉,舒包说和叶子你说清楚了的呀。”
李雀儿的语速极快,生怕那三个人有一个字没听见,误会了她。
“他叫我今天来拿,刚刚还说你不在家,我还说要不等你回来再说呢。”李雀儿恨不得把这句话喊出来。
叶子怔怔地看着舒包,没有说话。
李雀儿也扭头看他。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叶子哽咽道,“我不配,对吗?”
那三人可才走出院门,这句话可听得一清二楚。
“……”舒包脑子宕机了,他实在是被叶子那句话震住了,叶子说话居然能这么大声。
太不可思议了。
李雀儿这才明白过来,“舒包没和你说啊?这这这,可真是不好意思,我以为你知道才过来的,既然这样,那我先走了。”
话落,她顺着叶子和门的缝隙快步走了。
李雀儿一出门,就和那三人打了个照面。
三人尴尬地笑了笑,正要解释自己不是故意偷听的。
就见李雀儿一拍大腿,跟她们哭诉起来。
“你们说这叫什么事儿?我……”
她们走远了。
“因为我是你买来的,所以这个家的一切都和我没有关系,是吗?”叶子问他。
叶子在出嫁前,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被签了一张卖身契。
他可能是对这个时代的迷药有抗药性,或者有什么其他原因,总之在他和舒包“定亲”那天晚上,叶菊花亲手给他下了迷药。
叫他在一张名为卖身契的纸上按了手印。
手印刚按下去,叶片那边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大叫起来。
叶菊花被引出去了。
叶子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被卖给舒包了。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撕了这张纸,可他转念一想,这次撕了有什么用,除非他死,不然总会有一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把自己卖出去。
这一次,好歹名义上还是“嫁”呢。
如果是真嫁,叶子哪里会那么小心翼翼,连一件自己的衣服都不敢做。
不就是害怕自己被卖了吗?
叶子早就不想装了,只是缺少一个契机,少一个叫他爆发的时机。
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那张卖身契叶子知道在什么地方,只是,他不知道卖身契有没有在官府登记。
不然他早就撕了那张纸了。
现在,就是试探的最好时机。
舒包却是觉得不可思议,他万万没想到叶子会知道这件事情。
可他转念一想,那张卖身契他没有专门藏起来,叶子要是哪天翻到也是正常的。
他没来得及想叶子怎么会认字。
“我不该发脾气的,对不起,我错了。”在舒包思考的功夫,叶子的声音又低下去了。
转眼,他就进了房间。
舒包跟在叶子身后,嘴张了又张,最后只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舒包要那张卖身契,是想切断叶子和叶家的联系。
可叶子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说,叶子怎么会知道呢?
“对不起。”叶子看着舒包骇人的神色,最终还是退缩了。
这人一拳头都能把他打死,不能惹。
得再想想其他办法。
该死的,他怎么就不能“识字”呢?
“哇——”
婴孩哭声传来。
叶子连忙跑了出去,“惊鹊哭了,我去看看。”
这事儿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
叶子害怕舒包打人,不敢惹他。
只是自觉给他生了个娃,胆子大了一点,觉得自己多吃点东西也不能给他转手再卖了。
不过疑似出轨的事情在村子里广泛传播,叶子出门必然会被指指点点——倒也不是骂他,只是觉得他可怜又可恨,自家男人做了这种事情也不敢闹一回,窝窝囊囊地继续过日子。
至于舒包,他在女人和哥儿那里的名声坏了,可在男人堆里却不是,不少人羡慕他享齐人之福,还被几个无赖追着问怎么做到的。
舒包当然不承认,但也没与人起什么冲突。
直到——
“叶子,你快出来,你家男人在田里和人打起来了?”屋外的大娘喊着。
叶子脸上一喜,随后连忙压下了幸灾乐祸,抱着孩子往外冲去,“大娘,咋回事?我家包子有没有受伤?”
大娘摇头又点头,“脸上遭了几拳,但看着问题不大,你快去看看,大家伙问他们也不说咋回事。”
当然是人贱呗。
叶子心里想着。
但嘴上不能这样说,跟着大娘去了田里。
到了地方,叶子看见舒包那张脸差点没笑出来。
“咋、咋回事,你咋和人打起来了?”叶子说话的声音低了下去,怕声音稍微大一点,就会暴露自己开心的事情。
大娘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
舒包沉默。
倒是那个无赖嬉皮笑脸地回了一句,“你问他能问出什么,过来哥哥这里,叫一声好哥哥,我什么都告诉你。”
舒包眼看着又要暴起。
身边的人连忙拉住他,无赖那边的人也连忙捂住他的嘴,帮忙给说了几句好话。
“这……你不说我也不问了,回家吧。”叶子对无赖的话无感,看舒包不说,也没追着问,拉着舒包就要往家走。
舒包倔着不肯走,叶子拉不动人也不拉了,“那,那我回去拿药。”
结果这人又拉住他不让他走。
叶子烦了,可面上又不能表现出来。
他只得低头,盘算着什么时候去趟镇上,托人问问卖身契到底有没有被官服登记。
叶子自从被卖给舒包后,偷偷摸摸攒了一两银子——全是从嘴里扣出来的,他摸不到银钱,要想攒钱,就只能东藏一个鸡蛋,西藏一点面,再和货郎换铜钱。
他也聪明,换钱的时候会把家里的鸡蛋都拿出来换,这样也不会叫人发现自己藏钱。
要是没有给登记上,他就烧了卖身契,一鼓作气跑走。
叶家不能回去,可他也忍够了舒包。
不需要走多远,只要跨个县城,舒包都不能找到他。
“道歉。”舒包忽然开口。
叶子一惊,他好心好意关心他,这贱男人居然还要他道歉?
那边的无赖眼珠转了转,“嫂子对不起——哦,还有另一个嫂子,我是不是也要和她……”
话没说完,舒包直接冲了过去,给了他好几拳。
旁边的人拉也拉不开。
叶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打成一团。
“哎呀包子哥我错了,别打了!”无赖被打得不行了,连连道歉。
舒包没松手。
叶子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娃,用手掐了一下孩子,孩子当即哇哇大哭起来。
“惊鹊饿了,我回去给他喂吃的。”他和大娘说了一声,转身就走。
大娘在他走后,叹了一口气,和旁边看热闹地另一位大娘道:“这都什么事儿,包子那事弄得,唉!”
“叶子瞧着是伤透了心,当时是没闹,可……非要弄成这样,谁都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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