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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   “咳咳”林溪嘴里被灌了一口药,酸涩的苦味直接让她从睡梦中清醒。

      这时,林溪感觉有什么东西再次碰了碰她的嘴,她低哼一声,偏头躲开了再次递到唇边的药勺,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眼前的人。

      老婆婆?端着药?

      难道她人没了?

      刚才喝的孟婆汤?

      林溪惊慌失措的从床上爬起来,问道:“婆婆这里是哪?”

      她猛然的动作把老妇人吓了一跳,见她问话就张开嘴,用手指了下自己嘴里。

      林溪这才发现这老妇人嘴里没有舌头,有些愧疚道:“不好意思,婆婆,我不知道…”

      老妇人对着林溪摆了摆手,又把药碗往前递了递,示意她喝下去。

      林溪看着碗里深褐色的药汁,表面还浮着几片干枯的草药叶,光是看着,刚才咽下去的酸苦味便再次从嗓子眼呕了上来。

      她脑海里飞速闪过昏迷前的画面——她本该和节目组的同事一起,在那个林上村拍节目,怎么来这里了?

      对,那个螺钿盒子!

      还有那个崔乐言很像的人!

      晕倒摔下马之前,她好像听见她低声说了两个字。

      悬泉?

      “这里是敦煌?”林溪试探着开口。

      悬泉是为汉唐年间瓜州与敦煌之间往来人员和邮件的一大中转站,到了这里基本就离敦煌非常近了。

      敦煌这两个字一出,原本还温和劝她喝药的老妇人猛地僵住了,端着药碗的手微微颤抖,眼神瞬间变得无比肃穆。

      她缓缓放下药碗,双手掌心向上,五指紧紧并拢,郑重其事地举过头顶,指尖直直朝着油灯映照不到的屋顶,像是对着漫天星辰祷告一般,眼神里满是敬畏与虔诚,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默念着什么祈福的话语。

      林溪被老妇人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棉布门帘被人轻轻推开,带着外面大漠特有的风沙气息涌了进来。“别害怕,龙阿婆这是在向上天祈福,她希望你早日康复。”

      熟悉的声音响起,林溪心头一震,转头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个身穿白色圆领袍衫的少年,身形挺拔,眉眼俊朗。

      崔乐言?

      只是不等她细想,这人瞥见她还半靠在床头,脸色骤然一红,猛地转过身去,急促道:“不好意思,我这就出去!”

      林溪也条件反射地往被子里缩了缩,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土炕墙壁才停下,一颗心砰砰直跳,嘴里嘟囔着:“吓我一跳”

      身旁的龙阿婆看着这一幕,捂着嘴低低笑了几声,皱纹挤在一起,显得格外慈祥。

      她起身走到炕边的衣架旁,取下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襦裙递过来。那襦裙是浅青色的,料子是普通的粗麻布,却浆洗得干干净净,领口绣着简单的莲花纹样,一看便是女子的衣物。

      林溪接过衣服,在龙阿婆的帮忙下,才慢慢将这繁杂的襦裙穿戴整齐。

      先前没有注意,这人明明长着崔乐言的脸,可气质却截然不同。

      节目组的崔乐言活泼跳脱,说话总是带着几分玩笑,而眼前的少年温润沉稳,一举一动都透着股古韵,待人接物更是有礼有节,方才转身回避的模样,更是带着几分古代君子的矜持。

      难道,这崔乐言还真的不是原先那个?

      林溪心里乱糟糟的,一个更让她心慌的念头冒了出来:前两次她莫名进入别的小世界,都是和那个崔在一起,可这次醒来,身边只有哑着的龙阿婆和这个陌生的“崔乐言”,难不成,这次只有她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了?

      她定了定神,整理好衣襟,轻轻推开虚掩的门,就见那白衣少年正背对着她站在廊下,身姿笔直如松,白色的圆领袍衫被风轻轻吹动,衣摆翻飞间,竟有种说不出的飘逸感。

      听见脚步声,少年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红晕,对着林溪拱手作揖,语气诚恳:“抱歉,姑娘,刚才多有冒犯。”

      林溪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白衣上,心头一惊。

      这白色圆领袍衫,竟和之前节目组为崔乐言准备的服装一模一样!

      可细细打量之下,这二人的气场却判若两人,眼前的少年眼神清澈,带着几分悲悯,而节目组的崔乐言,眼神里更多的是新时代赋予的鲜活烟火气。

      等等!

      林溪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最早在博物馆的时候,他就见过一个穿白衣的少年魂灵,和崔乐言长得一模一样,难道是他?

      难道,当时见到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林溪压下心头的震惊,学着他的模样微微颔首,装腔作势地咬文嚼字道:“敢问公子,现在是哪年?”

      她若是想弄明白自己身处何地,弄清年号是最直接的办法。

      少年微微一怔,随即答道:“永淳四年。”

      永淳?林溪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她对唐代历史不算陌生,唐高宗李治的年号里确有永淳,可永淳一共就两年,永淳二年冬月,高宗皇帝便驾崩了,皇太子李显继位,年号当即改成了嗣圣,怎么可能还有永淳四年?

      “阁下在胡说些什么?”林溪脸色一沉,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前年十二月高宗皇帝驾崩,已由当今圣上继位,年号早就改成嗣圣了吧?”她故意说得笃定,心里却在打鼓——难不成这崔乐言是故意试探自己?毕竟这陌生的世界里,她孤身一人,若是露了破绽,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少年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轻笑一声,抬手致歉:“哦是我说错了,近日琐事繁杂,倒把年号记混了,现在是嗣圣元年。”说罢,他单臂轻抬,朝着院子另一侧挥了挥手,语气温和,“姑娘一路辛苦,又受了伤,在下略备酒席前来赔罪,姑娘这边请。”

      经他这么一提醒,林溪才猛地想起自己的胳膊。之前那个人鞭子带着倒刺,抽到身上刺骨的疼,像是她的骨头像是要断一般,她当时疼得眼前发黑,这才昏了过去。

      这会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左臂,肌肤光滑,竟半点痛感都没有了,连一丝疤痕都看不见,仿佛那鞭子只是一场噩梦。

      “咦?”林溪诧异出声,反复摩挲着胳膊,满脸不解。

      崔乐言见状,还以为她胳膊又疼了,神色立刻紧张起来,连忙说道:“姑娘胳膊可是又疼了?看来龙婆婆开的药并没有什么效果,我这就让人换个药师再来为你诊治。”

      “没事没事,已经不疼了。”林溪连忙摆手,心里满是疑惑,但是又不能说明白,就浮夸的说道:“一点都不疼了,连痕迹都没了,这药也太神了吧?”

      “龙阿婆懂些草药,你的伤是她用外敷的草药敷好的,她的医术,在这悬泉驿一带可是出了名的。”崔乐言解释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敬佩,“姑娘若是还有不适,尽管开口便是。”

      林溪点了点头,跟着崔乐言往院子另一侧走去。这院子不算大,却是典型的边塞驿馆布局,黄土夯筑的院墙,几间简陋的土屋,院子里种着几株耐旱的沙枣树,枝头还挂着几颗干瘪的沙枣。

      此刻太阳才刚刚升气,漫天霞光染红了半边天,远处的沙丘连绵起伏,在霞光下泛着金红色的光,风里带着大漠特有的沙尘气息,吹在脸上有些粗糙,却透着几分辽阔与苍茫。

      林溪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感慨。后世的悬泉驿早就成了一片不起眼的夯土堆,被风沙掩埋了千年,若非考古学家挖出了那枚刻着“悬泉置以亭行”的油封筒,谁也不会知道,几千年前的丝绸之路上,还有这样一处热闹的驿站,见证着往来商旅的悲欢离合。

      而如今,她竟真真切切地站在了这里,看着这鲜活的悬泉驿,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既然悬泉驿都在,那敦煌呢?

      那座丝绸之路上的明珠,此刻又是什么模样?

      她是不是有机会,亲眼见见千年前的敦煌?

      两人走到一间稍大的屋子前,推门进去,里面已经摆好了一张矮桌,桌上放着几碟小菜和一壶酒。

      菜品都是边塞常见的吃食:一盘撒着细碎的盐粒烤得焦香的羊肉,一盘清爽可口凉拌沙葱,还有一碟看起来脆脆的腌萝卜,旁边还放着两碗酪浆,散发着淡淡的奶香味。

      崔乐言请林溪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拿起酒壶想为她倒酒,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住:“姑娘刚愈,还是喝酪浆吧,温润养胃。”

      林溪点了点头,端起酪浆喝了一口,甜中带着微酸,口感醇厚,倒是解了之前嘴里残留的药苦味。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羊肉,肉质紧实,带着炭火的香气,吃起来格外过瘾。

      纯天然的真好吃!

      饱腹之后,血糖渐渐回归正常,混沌的脑子也终于开始清明运转。林溪一边小口喝着米羹,一边琢磨着自己来这里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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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我在此深刻的反省,为什么不好好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