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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白玉京 陈淮安与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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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淮安与崔律算是自小认识,因没人和陈淮安玩耍,也因无人想和崔律玩耍,于是两人结识了。
小孩子的友谊总是最简单,我有好东西分你点,你有好东西分我点,一来二去就是好朋友了,他们两也不例外。
陈淮安打量着崔律:“上次见姐姐还是八年前吧?姐姐愈发漂亮了,不过怎么来白玉京了?”
“你记性真好。”崔律笑意一收,面露难色,“我在南衡城内受了伤,来白玉京养伤的。”
陈淮安焦急问道:“伤的重吗?”
“伤了魂魄,袭击春风阁的人中有能伤及他人的魂魄的法器。”
听到此陈淮安一愣,想到越南星和谢泽两人好像就参与春风阁的袭击,小心地问:“那姐姐有看到袭击者吗?”
崔律摇摇头:“他们修为在我之上,还用了遮颜术,根本不知道是谁。”
“淮安……”
“姐姐……”
两人同时出声又顿住,“你先说吧。”两人无奈的笑笑,陈淮安笑道:“姐姐先说吧。”
她面露难色道:“因在春风阁被伤了魂魄,我修为较低,当时崔彬已死,为了活着,我不小心吸收了他的本命灵植金银双幻血藤,可我无法控制它,它现在正吸收我的灵力。”
陈淮安闻言复杂的望着崔律。
“你有什么办法吗?淮安。”
陈淮安不想泼冷水,但他在脑中不断思考个叫崔彬的是谁?完全想不起来这种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金银双幻血藤是什么?”他茫然地问,崔律也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他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可这东西不是他给的吗?
“你不知道?八年前去往南衡城驻守春风阁的崔彬被你赐予了本命……”崔律说着突然住了口,打量起陈淮安的神情。
陈淮安听出不对劲却见她面露迟疑之色,八年前他给过谁什么东西吗?
翻遍记忆,陈淮安突然想起有次大伯一脸难色的来寻他,说前院有家族子弟要去南衡城为崔家守业。
陈淮安不以为意,崔家宝库里的珍宝随便拿出一样来都价值连城,完全不理解大伯有什么可烦恼的。
大伯却不认同他的想法,严厉教导他:家族的繁荣除却个人的优秀努力外,还要倚靠子弟同胞各司其职各负其责,怎能随意对待,更何况此人还要在那保护崔律和她母亲的安危,更是不可随意对待。
陈淮安不理解一向和善的大伯怎么突然严厉了起来,可听到后面还是有些欣慰,虽然大伯私生活混账了,但好歹还是愿意为这个堂姐负一负责任的。
他便问大伯要如何,大伯想了想,不若去山上采点稀奇的东西给他开开眼界,同时以示家族的和煦亲善。
陈淮安不懂这种亲手赠与所采之物有何珍贵,但奈不住大伯的口水。
于是两人便去了常去的山,一路上大伯都在给他介绍这位同胞子弟的灵脉、修行几何以及脾性如何,还和他玩起小时候常玩的以植物喻人的游戏。
不知不觉间便行至一山壁前止步,山壁陡峭,爬满了红色的藤蔓,红绿相间已足够赏心悦目,藤蔓上却还点缀着金银双色的小花,更是美不胜收。
陈淮安只在初见时惊叹那双色花的美丽,后站在一旁看了看,便要走。
当时大伯说了什么来着?哦,对,他问自己这是什么,陈淮安笑着给他讲解:这是一种损人利己的藤蔓,它上面的小花会释放幻境吸引野兽前来,然后藤蔓将其绞杀,使野兽的血肉成为它继续生长的养料。
说着,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根竹棍拨开叶子露出下面的红色藤蔓,一片红中裹挟着森森白骨。
大伯却提出:这花漂亮的世间罕见,非奇珍异宝可比拟,莫不如就送它吧。陈淮安不乐意,这玩意只是看着好看但凶残着呢,可奈不住大伯的再三陈述利弊以及保证只是让他看一看而已的说辞下,将一枝开花的血藤带了出去,送给了那人。
这么想来,大伯每次和他去那山里,大伯感兴趣什么似乎都是要他采摘却从不触碰分毫。
唯一的一次触碰还是偶然被山里形似蒺藜的玉柯子扎在了脚底,那物竟穿透了他大伯的护体空灵盾扎进脚中。
当时大伯是什么神情来着?很惊恐,对,他非常的惊恐。一向沉稳的大伯难得带上了几分慌张,问他该怎么办?
当然,他不懂大伯为何这般惊恐,明明只是此山中最常见的一个小植罢了,但还是捡起石头将玉柯子砸开,露出里面金色的果实,嚼碎给大伯敷上,将他扶下了山。
“姐姐,能让我看看你说的这金银双幻血藤吗?”陈淮安喉结滚动,发出的声音却沙哑了起来。
崔律明了了,父亲并未告诉他与之有关的一切。
现在难题倒摆在了自己面前。
崔律不动反说道:“淮安,我自幼不得父亲喜爱,也让家主夫人厌恶。”
只此一句,陈淮安便懂了,崔律虽是大伯的孩子,却是私生子,在家中伯母不喜大伯对她也淡淡的,更何况崔元安十分不喜她,时不时找她麻烦。
而自己一无所知的事恐怕是家里人特意瞒着他的吧,现下让崔律为他解答倒真真是难为她了。
他肩膀有些颓丧的下垂:“姐姐,既然不方便,那就suan……”
自谢泽讲述那个蓬莱的传说,再到他和越南星遇到崔元笙本命灵植袭击,其实陈淮安有几分猜测,可没有什么实证,反显得他的猜测是捕风捉影的臆想。
“可你是我在崔家唯一对我好的人,我不想瞒你。”崔律拉起他的手,认真道,“只是我知道的也不多,不知能帮到你什么。”
陈淮安惊喜的望着她,心内的喜悦毫不掩藏的表露在脸上,道:“没事,姐姐知道什么告诉我就是了,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从何而来的消息。”
“别在这说,我们去个没人的地方。”陈淮安反握住崔律的手腕。
陈淮安给崔律贴上了隐身符前往四重天的宿舍圆楼。越南星和他多数是传讯阵互通,大多时候是三人去越南星房内汇聚,他这除了他确实没什么人会来。
陈淮安关上房门,崔律再次布下隔音阵,他一转身就见崔律手中那红色的藤蔓。
那是多么眼熟的东西,当年随手带出去给别人看了玩的东西竟然成了他人的本命灵植。
答案好像不需要谁来告诉了,都摊在了明面上。
陈淮安伸手触碰她手中的红色藤蔓,藤蔓在崔律手中呈萎靡之态,却在他伸手触碰到的瞬间鲜活了起来。
崔律惊讶的看着他,血藤生长、舒展着叶子,金银双色的花苞结出,啪的一声绽放。
“姐姐,你知道蓬莱吗?”陈淮安哑着声音问道。
崔律缓缓道:“蓬莱、方丈、瀛洲三岛在白泽的帮助下被收在了崔家,这是世家宗门修士皆知之事,可没人见过这三座神山。”
“据说神山只有崔家特定的守山人才知晓在哪,也只有他能领人进出神山,可守山人是谁只有家主才知道。”崔律大胆的说出自己的猜测,“我受伤后将此藤蔓强行收服,可毕竟不是守山人赐予,血藤如豺狼虎豹般吞食着我的灵力却还是不足以让它壮硕,父亲先让我来白玉京养着,待寻到你,再让你教我如何使用它,我便猜测你是守山人。”
“蓬莱?可我从未去过,常去的那座山也只在我院子里的那扇门后,你们谁都可以进去……”
陈淮安说着顿住,想起了更多以前从未在意的细枝末节。
没人会打开那扇门,哪怕是大伯也从未主动推开过那扇门,八岁那年大伯带他第一次去那座山也是由他打开的门。
当时不以为意,现在回想好像只要他不主动,不会有任何人想要进去爬山。
“淮安,淮安。”崔律担忧的叫着他,“你还好吗?”
陈淮安木着脸摇头,突然想起什么一般问道:“姐姐,上一个守山人是谁你知道吗?”
崔律摇了摇头:“这是只有家主才知道的事,我也是这次发生了这样的意外才如此推测你的身份。”
两人间一时沉默,崔律看了看手中的血藤,犹豫再三,还是将其伸到他面前:“淮安,你能把这个送给我吗?”
陈淮安回神,拒绝道:“这不是个好东西,它以你的灵力为食,若有一天你不再能供养它了,你的血肉会被它吸干的。”
说着,他欲伸手将此物从崔律手中摘除。
崔律反倒后退,阻止道:“不可。”见他疑惑的看来,解释道,“我修为停滞不前多年,在春风阁的袭击中又伤了魂魄,修为更是落了下乘,全靠吸收了金银双幻血藤才得到来白玉京修养的机会。”
“若你将它拿走了,不说父亲,夫人恐怕便要我再去联姻。八年前好不容易逃过了,如今还要再来一次吗?”崔律乞求道,“淮安,别拿走它,我不想成为一个可以被送来送去的商品,我现下只能倚仗它了,实在不行,我可以帮你在家族中打探……”
话还没说完陈淮安就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有些许受伤道:“姐姐别说这样话,伤了你我的情分。我只是担心它会伤到你。”
陈淮安在认识崔律之前其实和崔元笙崔元安关系很好,两人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分着他,可一次偶然,他撞见了崔元安责打一个不小心摔了她首饰的侍女。
她竟然将雷诀附着在鞭子上抽打侍女,陈淮安,不,崔昱看不下去便去阻止了她。
崔元安虽说看在他的面子上那便放过侍女,可在他走后又照旧行刑。
若不是他中途临时起意折返回去,也不会听到崔元安满是不屑的说:“被亲爹抛弃来抢我爹的人,平日里已经够给他面子的了,今日还敢来管我,他算什么东西啊。”
一旁的望月急忙相劝:“小姐慎言,若传到老爷耳里便不美了。”
“传过去又怎样?不疼自己的亲女儿,反而去疼那个杂种,平日里已经够忍让他的了,蹬鼻子上脸的贱人。”
崔昱也是在这一刻才知道崔元安其实很讨厌他。
自此以后,与他们兄妹二人相处之时,他都会有意识的观察两人。
崔元安大多时候不屑与他相交,对他表现出的友好也多数是在大伯在场时,大伯不在时,她的恶意隐秘却又毫无保留的对他释放,要不是崔元笙在一旁制止,她恐怕很想直接抽自己吧,而不是只能暗戳戳嘲讽和撺掇。
而崔元笙对他的恶意便没有这般大,但也没多少善意,最多在崔元安恶言恶语将要脱口而出时稍微阻止下,不让双方闹得太难看。
渐渐地,陈淮安觉得和他们兄妹相处好累,于是待在山里的时间更多了。
直到崔律的到来,崔元安打她比之他人更甚,陈淮安看不下去拦住了她的鞭子,这次崔元安没让着他,一鞭子抽他脸上,皮开肉绽。
那是自小娇养着的陈淮安第一次遭受皮肉之苦,没忍住的哭嚎了起来。
当时发生了什么?
陈淮安回想,却只能看到模糊的画面,就像隔着一层雾霭。
陈淮安拉着崔律坐下,手摁在血藤上,轻舒一口气:“我将它送予你,但希望它不要伤到你。”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用“说”的方式将其送予崔律。
崔律惊喜的望着手中,之前如狼似虎吞食她灵力的血藤突然安静了下来,开始向外自己吸食灵气了,她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陈淮安不懂崔律怎么突然一脸感激的望着他,迟疑着出声问道:“姐姐,你知道我和你第一次见面时,就是我被崔元安打的那次,之后发生了什么?”
崔律倒是干脆,直接道:“你当时被崔元安抽了一鞭,哭的很伤心,然后便地动山摇了。”
陈淮安震惊不已,她继续道:“当时灵福城内皆以为是地震,可是父亲来了之后安抚住你,那地动便停止了。”
那日的场景,崔律很难忘却,有人为护自己而受伤,竟而引发了一场灾祸——灵福城内的地震,城内房屋倒塌大半,死伤不计其数。
崔家当日所有的外门侍卫全都派了出去救助伤民,重建倒塌的房屋。
崔庸问清原委后,得第一次当众扇了崔元安一巴掌,家主夫人赶来后将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崔元安护在身后,怒瞪着她。
家主、家主夫人都知道导致这场灾祸的是谁,可没人敢指责他,但她就不一样了,于是背下了所有的怨怼。
崔元安被罚跪祠堂,抄写家规百遍,崔律她则没那么好运了,家主夫人的十鞭子抽下来,她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其他人也被耳提面命的不准许谈论此事,否则杀无赦。
再次见到他时,他不记得了一个月前发生了什么,只是听说一个奴婢打碎了他院子里的一个琉璃盏,刚好被伯母撞见便罚了她。
琉璃盏再珍贵也比不得一个人啊,崔昱愧疚的拿着灵药去找崔律,希望她早日好起来。
两人也是自此开始有所来往,当时的崔律不知崔家内里事,只知道这个堂弟对自己很好,所以也要好好对他。
在他给崔律送了半个月的药后,渐渐地从其他人的口中得知了崔律的身份,再看大伯对她的态度更是愤懑不已,于是张嘴便将这个被所有人不喜的堂姐要到了自己的院中。
而自此以后崔元安也是更不耐见他,离他远远的,只有崔元笙会来跟他堂兄弟间的友好交流。
后来,十六岁的崔律要被家主夫人送去和乾霄宗内的人去联姻,他悄悄问崔律愿不愿意,崔律摇了摇头,他便大闹了书房,最后崔庸无法只能将崔律远远的送至南衡城去。
陈淮安背着手看着窗外,一手不断握起,又不断松开。
“有劳姐姐告知我这些,还请你暂时将我在此的事瞒一瞒。”陈淮安说着转过身来,“我想再查……”
突然间狂风大作,吹得他猝不及防,两人望去,只见空中乌云密布,隐有雷霆闪烁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