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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南衡城(二十三) 熟人分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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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昃敲碎了冰块,却只能看着张玉君消失在自己面前,额上青筋暴起,捏着眉心不住的喘气。
“列阵。”光壁之外传来洪亮的声音,随后飞进一名仙风道骨般的人,着青灰道袍,臂肘担着一柄拂尘——
乾霄宗掌门郑元。
他目光一扫废墟,最终定在齐昃身上:“齐司长,缉妖司没拿下那妖孽?”
“郑掌门高看了,那妖孽实力大涨,突破了你们当年设下的封印阵,我势单力薄还要护住百姓怎么拦得住。”齐昃指了指一旁的绿翠,“诸位有什么疑问还是问问崔家人吧。”
绿翠抹了药缠上了纱布,只露出下半张脸和缝一般的眼睛,郑元平静的面容在看到伤口的刹那也止不住皱起眉头。
随行而来的弟子将捆成粽子的春风阁护卫解开,分发养灵丹。缉妖司之人也进来,齐昃抬手止住他们过来的脚步,打了个手势,他们便默默四散开来查看四周。
“姑娘,你脸上的伤是何人所为?”郑元单手握住绿翠的脉搏,同时释放识海探查,她的魂魄还受了伤。
绿翠轻动唇瓣却扯动脸上的伤,只能发出如蚊子一般的声音:“张玉君……来了。”
郑元一愣:“你说什么。”
“师父,你过来看看他们。”穿着白青色的宗门服的小徒弟跑过来,凑到郑元耳边轻生道,“他们的伤用养灵丹补不好,连术法都不能使用了。”
郑元顺着小徒所指方向释放识海探查,他们魂魄都被震伤了。
“你们到底是被什么人用什么伤成这样的?”郑元心头浮现不好的预感。
“他们容貌有法术遮挡,不知道是什么人。”春风阁护卫有气无力道,“一阵铃声响起后,我们就都受伤了。”
“铃声?”郑元捻着山羊胡须尖,仅凭铃声便能震伤魂魄,这法器只在十一年前出现过。
十一年前荆州境内的玄锻山上,他和众人应白玉京的通缉令将贼人围困在此,将要擒住贼人之际,一阵铃声袭来震伤了所有人。
铃声响过未见其人,他们忍着伤等了一刻钟,实在撑不住才提前离开。
他强忍不适回到乾霄宗,才发现魂魄被震伤,识海内的灵台竟都被毁了大半。
他在乾霄宗用灵泉水养了五年才堪堪养好魂魄和灵台,在此期间,乾霄宗的事务都只能拜托夫人主持。
他一连探查了四五个人,魂魄均被震伤,大惊之余转向绿翠:“姑娘你脸上的伤也是铃声所致?”
绿翠摇摇头:“在下受伤后去寻公子,哪想公子也伤了魂魄,为公子护法时,对方突然袭来,在下不敌只能躲到一旁求救,再回过神,公子已死,烈火还烧向了我。”
郑元:“可有留影石记存下此地发生的事?”
绿翠垂下头轻摇:“留影石恐悉数被毁了。”
郑元的识海探向废墟,空中似乎还有那狐狸的妖气残留,他在废墟中探到一具尸身,他示意弟子将其挖出。
齐昃见郑元找到了崔彬尸身,也凑过去看,只见崔彬早已被烧得浑身焦黑,甚至有一只手都被烧成了灰。
他以手为笔,以灵气为墨画下招魂咒,郑元察觉到他的动作,也看向他。
招魂咒亮了一刻钟,两人也等了一刻钟,招来的魂魄穿过光壁聚到他们身边,却只是两名寿终正寝的老人。
崔彬竟是连魂魄都没了吗?莫不是张玉君成了邪修?数百年间未有金丹级的邪修,这一遭出了一个便是难得的天才堕成的。
郑元抬头目光和齐昃撞到一起,两人没有说出猜测,都不约而同的移开目光。
“使用铃声者恐是张玉君同伴。”绿翠不知何事走到两人身后幽幽说。
郑元藏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兹事体大,在下要将此事上报白玉京。”
他召来大弟子刘延灵识传讯道:“将此地围起,你再带数名弟子将春风阁之人送回崔家,如实上报。”说着顿了一顿,“再将此留影石亲自呈到崔家家主手中。”
“郑掌门,此间事大,在下恐无权插手,要上报圣听,便先告辞了。”齐昃也察觉此事不善,不欲久留,不待对方回答便领着缉妖司众人离开。
绿翠坐在一旁看着忙碌的众人,伸手摸了摸右脸,刚碰上便痛的倒吸一口气。
*
一刻钟前,越南星从谢泽身边偷摸跑到光壁边,只要跨出一步她便会离开这里,身后猛然响起的巨大声响,心里清醒的告诉自己别回头,但还是抵不住好奇的回头一看。
快到无法看清的身形,只能听到空中传来刀剑相撞之声。
越南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到两个高阶修士对战,法术、阵法只在瞬间便释放轰向对方。
这才是高阶修士间的战斗吗?之前经历的那些追杀、袭击,在这高阶力量面前都变得不够看的了。
危险的斗法场中,越南星瞥见冯芷向着她奔来……她收回目光,果断迈出迟疑的脚。
穿过光壁,撞上一面肉墙,越南星抬头,一壮汉正好奇的靠近光壁猛然被从里面钻出的越南星吓到愣住。
“呀。”越南星没忍住发出一声惊讶,壮汉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退开,光壁之外围了一圈南衡城的居民。
他们好奇、警惕的看着越南星,窃窃私语的声音小声的在人群里响起。
“春风阁咋了?”“我闺女明天还能去做工吗?”“是又有人来找麻烦吗?”“店大被人嫉妒遭人报复?”“这些人怎么这么烦啊,老是来找春风阁的麻烦。”
绿翠的话突然闪现在她脑中,春风阁养活了多少人你知道吗?越南星一愣,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春风阁所为不对,谋生方式多样,以压迫他人或妖族的谋生绝对不对。
“退开,退开,缉妖司办案闲杂人等退散。”齐昃驱走的那几人没走远,在不远处驱散围观之人,“莫不是要官兵来把你们下大牢才肯走。”
他们的声音拉回越南星的思绪,她推开人群撒腿就向西街跑去。
零星的灯笼挂在店铺檐下,微弱的光照着空荡的街道,呼吸声显得如此清晰,越南星拿出木制圆牌,两指一点注入灵力。
之前王昭提到白玉京选拔赛时,越南星就心动了,只是看冯芷也问起,当时忍住没去但到底还是趁夜色时分去登记了。
圆牌向着街道尽头飞去,越南星急忙跟上,一路转进巷道停在一面墙壁前。
墙壁上挂着一块木板,上写着:前往白玉京交通乘坐地。
真是直白好找哈,圆牌掉落在地,越南星捡起,墙壁上发出亮光,一张狮头铺首浮现在墙上。
狮头嘴中没有衔环,张着大嘴,越南星看了会儿,将圆牌放狮头嘴里,狮嘴咔的一声合上,眼中冒出光对着越南星就是一扫,后嘴巴张开,啪嗒一声,圆牌掉落,声音从中传出来:“无法识别,请勿使用遮掩容貌的法术。”
越南星反手撤了面容上的遮颜术,再次放入圆牌,狮眼冒出光再次扫描越南星:“白玉京选拔报名者越南星,身份核验无误。请拿好入场令牌,乘搭方舟前往天昇城参加选拔赛。”
越南星从狮嘴里拿出圆牌,脚下亮起阵法。
再一回神,她便在一片空旷的绿地上,环顾四周,空地之外皆是树林,只有一小帐篷在空地上。
帐篷帘布下猛然钻出一颗头,越南星吓得后退一步。
帘布下的男子扫了越南星一眼:“姑娘,今日四月十四了,子夜钟声早已响过,你就算现在赶去天昇城也不一定能在一天之内过了选拔赛,拿着牌子明年再来吧。”
越南星一把揪住他要放下的帘布:“等等,我人都没打退堂鼓,你给我打什么鼓,我现在就要去,方舟在哪?”
那人无奈的瞥了越南星一眼钻出来,从储物袋中掏出……马车?
巴掌大小的马车在他的术法下落地变成了载人的大小,他打着哈欠道:“方舟最晚的那趟戌时就已离开,你这都过子时了,只有这个。”
没有马的马车,四个轮子平稳立在地面上,他看着越南星一脸茫然,解释道:“马车靠灵石驱动,你上去后会看到车门那有个圆球,那是导路球,把你的圆牌放进去它就启动了,会自动沿着官道带你去天昇城,如果你嫌马车慢可以扔块下品灵石进去提速。”
他怜悯的看着越南星:“以马车自身的速度你明日傍晚才会到天昇城,所以令牌免费赠送三块下品灵石,三块下品灵石全投了,明日早晨便到。”
越南星一愣,这么废灵石吗?
谢泽给越南星的是真金白银,在人间游走不愁,但灵石这东西她就稀缺了。
那人给了越南星灵石后,就钻进帐篷。
越南星将灵石收进储物袋,站在空地上,隐隐能看到南衡城的外墙,还有中间那道光柱,也不知道这场混乱会怎样收尾。
脑中突然闪过离开前,谢泽缠斗住齐昃,冯芷向自己奔来……我是在等谁吗?
明知道能来的只会是她。
越南星轻叹一声,仰头望着夜空,空中闪过道道灵光。
流星?她定睛一看,一闪而过的灵光中有腾云驾雾之人,也有踩在剑上和各种越南星叫不出名字的武器上的人,他们一飞而过向着南衡城而去。
“南星。”冯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越南星一顿,阖上双目,轻轻地深呼吸。
“我知道你怨我没将一切告诉你,可是……我,我真的没有恶意。”冯芷局促的揪住裙摆,向前几步,“你能不能回宗门等我三年,三年之后我定将一切都告诉你。”
越南星缓缓回身,看到冯芷的刹那眼泪流下:“我为什么要等你?”
冯芷望着她伸出手:“南星……”
越南星后退,紧接着问道:“我是从哪被带回的?我为何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我究竟是谁?师姐你能告诉我吗?”
“南星,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我完成……”
“那就不必说了。”越南星伸出左手,掌心浮着白玉令牌,心魂镯一闪,火诀燃起,白玉令牌上的追踪咒被烧毁,“我自己去查。”
冯芷张了张嘴又紧闭,最终一句话也没说,手攥成拳又松开,她手中握住青铜铃,叮铃一声,灵雾自她衣饰上迅疾而出。越南星余光瞥见,一把抹掉眼泪收起白玉令牌。
她急速后退,右手压在左手腕上一挥,火焰喷出烧向灵雾,又借助速行符瞬间来到马车前。
一骨碌爬上去,圆牌扔进导路球中,圆球发出亮光,车轮转动。
冯芷摇动青铜铃,灵雾化作绳索攥住马车后轮。
车内的越南星一踉跄,急忙扶住车壁,推开车窗,后车轮上缠着的灵雾绳,她甩出火诀符,火焰燃烧,灵雾绳竟然不断。
冯芷又摇动青铜铃,更多的灵雾缠上马车,越南星一咬牙,左手召出火诀符遮挡住心魂镯,暗藏紫焰的烈火顺势而出落在灵雾上,她趁机缩回车内扔出一块灵石到导路球中。
马车猛然加速,挣开灵雾缠绕,越南星抓住窗沿稳住身形,探出头去,冯芷已被甩在身后,她不可置信的望着被烧断的灵雾。
越过围观的人群,谢泽顺着越南星的气息来到冷清的西街,找到了墙上的传送阵法。
来到城外的空地,他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唯有一帐篷,几步上前一把掀起帘布。
睡在帘布里的男子一惊,怒骂:“在外面不会出声吗?要进来吓死谁!”
“抱歉,可有人……”谢泽略算了一下时辰,“在子时之后来此,寻去天昇城的方舟?”
“有两位姑娘子时后来的。”他弹指点亮帐篷里的灯烛,“先来的那位姑娘独自一人将马车驾走了,后来那位姑娘用传送阵离开了。”
“先来那位姑娘是否穿着红色圆领袍?”
“嗯,对,就她,也不知道等等后来的人,独自一人就占了一辆马车,真是……”
“多谢。”不待对方说完,谢泽放下帘布便出来了。
无论是方舟还是马车,目的地都是天昇城,现在的天昇城内因白玉京选拔新人,城内布下了禁用灵力的阵法,他们要再动手恐不易,且看今夜,越南星师姐们的目标都是那张玉君……
她这两天内应该不会有事。
谢泽在左手上画下传讯阵,灵力一点,连通对面之人。
“哥哥有消息了吗?”清秀的女声自阵法之后传来。
谢泽:“我寻到她了,只是她身上发生了些变故,恐不记得你们……北花,她乘搭白玉京选拔的马车过来,以灵力驱动明日便能到,你……别轻举妄动,我有其他的事暂时脱不开身,明日到了再让你们相见。”
“……嗯。”
谢泽脚下开启传送阵离去,空地之上再次只剩帐篷亮着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