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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南衡城(二十二) 故人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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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音穿过层层墙壁,跃入幽暗空间内,令狐绥披散着长发,今日不知怎么大量的灵气涌入,他疯狂的吸收,当年张玉君封印他时告诉他,“待你金丹时,这锁链你便能打开了,到时候应该也能逃离春风阁缉妖司之流的追杀。”
被关在此七年,今夜如此时机,他不出去烧了这破地方都对不起自己被关这么几年。
琴音跃入正奋力挣脱束缚的他耳中,他怔了一瞬,嘴角上扬露出尖利的牙,灵气涌动更盛,束缚住他的铁链颤动的剧烈。
冯芷阮芸一行四人默然的往里走来,一路遇到的各色机关,皆被张玉君给破了,他们畅通无阻的来到一扇水门前。
令狐绥察觉到门外之人,张玉君当年布下的这个阵法除却防止外人攻击他,还暗藏了助他修行的效用。
“刚愎自用,骄傲自满,放你出去也不过是再惹祸罢了,你不若就在此……要是实在懒得修炼也无妨,反正横竖没人能破了阵进来伤你,我安顿好了纷纷和阮芸再来救你,如果想得起来的话。”
张玉君当时什么神色,他忘了,只记得当时脑中一懵,自己是被抛弃了吗?是姐姐要抛弃自己吗?
“姐姐不会同意你扔下我的。”令狐绥大喊。
张玉君:“我不会让她知道。”
张玉君的话如一闷棍敲在他脑上,十六岁模样的令狐绥眼中盈满了一层水光,是了,这混蛋不喜欢他,自己也讨厌他的很,现如今有如此好的机会扔下自己,他怎么会不做呢。
令狐绥颓丧了数日,抹掉眼泪开始修行,一开始不知道阵法暗藏玄机,一个劲的修行还道自己果然天资聪颖世间难得,不过四年便从筑基越至金丹,可随着金丹雷劫的出现,春风阁和缉妖司注意到了他。
他们在封印阵外布置、修筑了隔绝灵气的阵法和牢笼,渡劫之妖被隔无异于消失,围绕在南衡城上的那场雷劫就此散去。
纵然他实力已至金丹,可到底没经天道洗礼,若他们以车轮战来堆人堵杀自己,能否逃脱还真不好说,要再忍忍,再忍忍,不能像之前那般鲁莽。
要到自己能护住她们时,不然出去也是累赘,反正他迟早要让张玉君滚,到时只有他能护着姐姐和芸娘,一定要再强些。
这一忍就到了现在,只要破了张玉君的阵法,再破了那些人布下的阵法,天雷怕也是会被引来,到时就借这天雷将这春风阁烧个干净。
披散的长发随着他抬起头向两侧滑落,露出橘红的竖瞳眼眸,幽蓝的火焰自他手中燃起,他交互扯住两手上的镣铐用力撕扯,火焰顺着铁链延烧出去,啪嗒一声——
第一根铁链被扯断的时候,周围墙壁像活了一样,符文隐隐发光浮出水滴延展成壁,而青铜壁不断缩小渐成符文,两者竟相转换。
第二根铁链掉落在地,两根铁链化回原型——藤蔓。
藤蔓上的火焰没有熄灭,两根藤蔓反而像是有意识一般蠕动着纠缠在一起,其上的蓝焰燃烧更盛,第三、第四、第五根铁链掉落后,五根藤蔓在蓝焰的淬炼中,渐渐变成了一把墨色大刀。
青铜构筑的牢笼也完成了转换,成了一座水牢。
令狐绥摸了摸空了的手腕和脖子,瞥向一旁悬空的墨刀
他一愣,这是他的碎恶刀,当时被围困,刀不知掉落何处,醒来便被张玉君关在此了,刀竟然一直在他身上。
手一伸,刀起,幽蓝火焰于墨色刀身上燃起,直冲水墙而去。
青铜的符文在水墙的包裹下发出金光,两厢竞敌,一时间竟分不出输赢,令狐绥眉头蹙起,灵气输出更盛。
水门之外站着四人,张玉君一言不发站在前面,纪蕴紧随其后同时隔开他和她们两。
阮芸有很多疑问想问张玉君,却不知如何如何开口,又望向身旁的冯芷,面纱遮挡了她大半张脸看不清什么神情。
阮芸偷偷地连上冯芷,灵识传讯道:“师姐,我把我知道的告诉小师妹了。”
冯芷面色如常,手却紧紧攥着衣角:“她……有说什么吗?”
“师妹说,她没想好怎么面对你。”
她望向冯芷,冯芷眸光低垂,良久之后平静开口:“阮芸,浮云山永远是你第二个家,也会是你家人的家。”
冯芷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当场之人全都听到了,阮芸愣愣的看着她,张了张唇想再说些什么,冯芷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你永远可以带着你的家人来浮云山。”
说罢,冯芷转身就走,纪蕴的声音如鬼魅一般追来:“她白玉令牌上的追踪咒我换了,用你的令牌可以定位到她。”
冯芷顿住,又继续向外走去。
令狐绥见碎恶久攻不下,掐诀念咒,头向上一仰,从他眼中、嘴中跑出三只狐狸,落地前三只狐狸不断交错融合成为比人还大的一只。
巨大的狐狸弯弓着身子,张口露出尖牙,一口咬上水墙撕扯。
两相夹击之下,水墙渐渐崩溃,令狐绥趁机飞身上前握住刀柄,奋力一斩。
哗啦一声,水墙崩溃,散落满地,狐狸散作灵点融入他的身体。
金丹雷劫被阻,周围灵气被抽尽,他的修为停滞不前,于是尝试元神出窍,意外的发现分出的一缕元神能够离开,也因此知晓张玉君的封印真的是防着外面的人。
游走在封印之外的狐狸藏了起来,源源不断的将外界灵气偷带回来增强他的力量。
令狐绥嗅到了空气中熟悉的味道,直冲而去。
“隔老远就闻到你了,混蛋。”令狐绥一声吼,举起碎恶,一刀砍下,水门如同纸糊的一般碎裂,刀势未收直冲张玉君而来。
纪蕴、阮芸向两侧一避,张玉君侧身一躲,刀侧横劈来丝毫不带手软。
两人一攻一守的打了起来,阮芸错愕的望着这场景,心一橫,召出双锏冲了上去。
墨刀砍在锏上发出铮鸣,令狐绥一愣,道:“芸娘你让开,我砍了这混账。”
“为什么?”
“他把我关在这七年,如果不是他,我怎么会和姐姐,和你分开。”
阮芸一愣,阿绥在说什么,当时姐姐和哥哥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自己不过才筑基二阶,追兵实力都是筑基三阶以上,三人分开,哥哥折返回去想办法保下他,怎么成了哥哥将他关在此的?
她侧头望向一旁的张玉君,张玉君避开阮芸的目光,召琴在手,指尖拨动一挥,令狐绥身后的空间撕开一道裂缝,露出月光下的海面,百里之外依稀可见一座岛屿。
“哥哥。”阮芸不解的喊道,张玉君猛然冲向他,令狐绥将阮芸推开,墨刀直立一劈,他侧身避开抬起腿一脚踩在刀身上,令狐绥伸手按在刀身,两人隔着墨刀较劲。
张玉君突然一脚踹向他的腰腹,手上灵力暴涨,隔着刀一掌将他打入后面的裂缝,令狐绥将欲冲过来,裂缝却在张玉君一挥手中消失了。
阮芸一把抓住张玉君不让他逃脱:“哥哥,你需要和我解释解释。”另一手持锏只要张玉君有所动作就砸过去。
纪蕴却拉住阮芸:“师妹,有什么出去再说吧,这不是谈事的地方。”
变成废墟的春风阁上烈火燃烧的猛烈,齐昃握紧腰侧的刀直直的望着越南星和谢泽。
谢泽挡在越南星身前,齐昃抽出刀冷冷问道:“二位何人?”
“谢泽,要不我找个机会先溜。”越南星看向周围的光壁,轻扯他的袖子灵识传讯道,“心魂镯在我身上,你随时可以找到我,就是不知道这光壁我能不能出去。”
谢泽思量一刻,道:“它只是禁止外面的人进来,你能离开,万事小心。”
越南星愣了一下,轻声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齐昃拔刀挡在春风阁被捆住的众人前拦住谢泽和越南星两人,缓步靠近,手中术法随时可发动,谢泽召出赤剑,齐昃一见眼中闪过惊诧,越南星躲在谢泽身后趁此时贴上速行符拔腿就跑。
“是你。”齐昃惊诧呼出声,谢泽却完全不理,一剑砍去,齐昃抬刀挡住:“公子,开阳村内好歹相识一场,不至于拔刀相向啊。”
“哦。”谢泽不理,剑势越发凌厉,齐昃无法只能与之相抗。
三道身影落下时,看到谢泽和齐昃打得不可开交,三人皆是一愣。
张玉君紧紧盯着谢泽,之前与他交手,他的身法攻势尚可却缺乏实战尚显稚嫩,可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竟就有所提升了,不怪乎白泽也不轻易与他交手。
纪蕴余光瞟见冯芷穿过光壁的背影,收回目光,以指为笔,灵力为墨开始在地上画下能撑住远程传送的阵法。
齐昃用力一劈,将谢泽震开,长刀直指张玉君一字一句的吐出:“缉妖司齐昃奉皇城督妖司联白玉京通缉之令,捉拿十三年前欺师灭祖屠戮留仙宗的罪人——张玉君,可认罪伏诛?”
听到齐昃的指控,谢泽侧头望向废墟上的黑袍人,
张玉君瞥了齐昃一眼,又聚焦在谢泽身上,盯着他拉下遮住脸的黑袍。
黑袍下的面孔意外的年轻,看着才二十出头,周正俊朗,若不是齐昃指控般说出他所做之事,完全无法想象他居然会是屠戮宗门之人。
谢泽不明白他干嘛专门盯着自己,说他无意,可眼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说他有意,可又遮遮掩掩……他图什么?算了,不关我事。
谢泽收起赤剑,一个瞬移消失在此。
张玉君脑中闪过一道身影戳着他的脑袋愤愤不已:被人冤枉当然要反驳啊,怎能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收回目光无所谓的看向齐昃,嗤笑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齐司长既选择相信谣言,又何必问我。”
阮芸第一次听到张玉君过去的事,不可置信的望向他,又看向指控他的齐昃。
她眉头蹙起,略一沉默,后召出双锏挡在张玉君面前:“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哥哥才没做过那种恶事。”
张玉君愣愣的望着阮芸,神色一暗,低下头避开不敢再看。
纪蕴缓步上前,轻声对张玉君说:“传送阵已布好,公子,走吧,他交给我来处理。”
齐昃见状,长刀一横,冲向张玉君,阮芸将要挡上去,纪蕴一把将她往后拉甩给张玉君,一柄通体透白的冰剑挡住长刀:“齐司长,莫不是要违抗玉轴内的命令?”
“姑娘说笑了,在下不正在履行白玉京与督妖司所发的通缉之令。”齐昃不退让半步,“倒是姑娘如此阻拦齐某执行公务,就别怪某手下不留情了。”
纪蕴轻叹一声,冰剑之上寒气骤发,空中飘雪,冰霜冻住长刀,齐昃灵力一震,纪蕴后撤避开他的灵力震荡,雪花飘落在齐昃肩上。
他欲上前一步,刹那间身上结冰,整个人来不及使用灵力便被冻住。
纪蕴回身领着张玉君和阮芸进入传送阵,阵法亮起,三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