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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南衡城(十九) 露出一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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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芸和冯芷分开后慢悠悠的晃向南衡城。
九岁那年,阮芸被父亲插了草标,十五两银卖了。
买下她的是一个十六岁模样的少年,叫令狐绥。
令狐绥买下她后,让她帮忙演一场戏赶走一个讨厌鬼,后来,戏没演成倒是认识了姐姐白纷纷。
姐姐身边跟着一个丧着脸的哥哥张玉君,阿绥很讨厌他,只是每每捉弄都偷鸡不成蚀把米。
阮芸和三人相熟之后才知道,阿绥是姐姐捡的,张玉君是姐姐抢的。
后来,姐姐和阿绥被缉妖司的人抓走了,再打探到两人的消息,他们就是在南衡城内春风阁中。
七年前,阿绥一把火烧了春风阁,她和哥哥趁机救出被抓的姐姐。
追兵强势,他们不敌,为了大家都能活着,阿绥被哥哥封印在了此地,她趁着这个时机带着虚弱的姐姐逃离。
哥哥说他设下的封印阵他们破不了,外界的人无法伤害阿绥,阿绥在封印里可吸纳灵气疗伤增进修为,待他们摆脱追杀后再汇合。
可后来,追兵太多了,他们便躲进了浮云山中,遇到了进山采药的冯芷,姐姐将她托付给了冯芷收留,再后来,哥哥姐姐失联了。
现在又回到南衡城,要不去南衡城打探下消息?
阮芸思索着打探消息的可行性,突然一股被人盯着的针扎感让她后背汗毛倒竖,近四年的逃亡生涯,让阮芸对这种视线非常敏感。
她停了下来,脚下悄然布下阵法,猛然回身对着空无一人的大道喊:“出来,再跟着,我可不客气了。”
阮芸的声音就像她的名字一样软糯,没有什么威慑力。
“好久不见,师妹火气好大啊。”白衣女子随着一道灵光出现,她轻手摘下面纱——纪蕴。
阮芸看着眼前这名仅两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师姐,眉头微蹙:“有事?”
纪蕴从袖中掏出一块玉佩,在阮芸眼前晃了一晃。
她认得这块玉,当年姐姐偶然从山间得到一块璞玉,寻了玉匠雕了四枚玉佩,分别赠给他们。
阮芸拿的是梅佩,令狐绥拿的兰佩,哥哥被扔了块竹佩,姐姐留下了菊佩。
纪蕴手中拿的便是令狐绥的兰佩。
四块玉佩上被哥哥下了定位咒,只要他们玉佩带在身上无论在哪都能找到对方。
可自从她被哥哥姐姐送去了合欢宗,合欢宗的护山大阵屏蔽了这种联系,她无法知道他们在哪,只能每年趁下山给躲藏在浮云山中的麦麦们准备过冬物资时才偷偷定位他们在哪。
只是三年前,阮芸便定位不到哥哥和姐姐的行踪了。
阮芸手背在身后,锏应召而现:“你从哪拿到的这块玉佩?”
“这当然不是他的玉佩,师姐找你只是想告诉你,我可以送你去见他。”纪蕴脸上露出笑意,像只狡黠的狐狸,“你想见他吗?”
阮芸一愣,错愕的看着她,她,有这么好心?
“当然,我不是闲得无聊给你们当月老。”纪蕴话锋一转,“师父想见见张玉君。”
阮芸一愣,敏锐的防备:“你们想见哥哥,那就去找他啊。”
纪蕴摆摆手:“那不是找不到嘛,自四年前你们一别后,他就不知去向了,这么多年一点踪迹都寻不到,没办法只能来找你了。”
阮芸后退一步,满眼警惕。
“你不想见你姐姐吗?张玉君可是扔下你姐姐溜了。”纪蕴缓慢踱步,阮芸不可思议的望着她,她慢条斯理的说,“你用他留下的术法能找到谁?”
阮芸心念一动,眼中犹豫不决。
胡乱猜测的想法让她心绪不宁,焦躁不安,这也是她决定要和冯芷师姐下山寻找师妹的原因。
他们太久没联系她了,就像忘了她的存在一般。
“不,你在撒谎。”阮芸抬眼瞪着纪蕴,就像被踩到尾巴炸毛的猫,“哥哥不会扔下我们,若他真觉得我们是麻烦,要抛弃早就抛弃了,但他都没有。”
纪蕴一愣,上扬的唇紧抿,像是谎言被戳破,很快又整理好不悦,轻笑一声:“那又怎样,人是会变的,他曾经还是正道修士呢,不也杀过妖。至少我们算是同门,看在冯芷的份上,我犯不着骗你。”
“我知道你姐姐在哪。”
阮芸愣住,直勾勾的盯着她。
纪蕴抛出诱饵:“还可以让你见到她,只要你帮我这个忙。”
阮芸在纪蕴给的法器遮掩下,以客人的身份来到春风阁。
她按照纪蕴给出的法诀一一试验,摸进了地牢,然后就被抓住了。
“去之前,纪蕴告诉我被抓也不怕,我只要说是来寻哥哥张玉君的,他们就不会杀我。事情也如她料想一般,春风阁没有杀掉我而是关了起来。”阮芸趴在越南星背上,虽服用了养灵丹可整个人还是很虚弱。
她身上覆盖着越南星微弱的灵力才能与之灵识传讯:“师妹,大师姐呢?”
越南星终于想起在哪听过张玉君了,齐昃口中惊叹的天才竟是阮芸的兄长。
她回过神,回应道:“冯芷师姐和纪蕴去地牢找狐……师姐你的家人去了。”她急忙改口,还是不确定地问道,“师姐,你确定春风阁下封印的是你的家人?”
阮芸沉默良久,才幽幽传来一句:“我知道和妖怪做家人让人觉得很奇怪,但若没有他们,我或许会被卖去为奴为仆,生死不知,更别说像现在这样还会些许术法。”
“没什么奇怪的,我觉得妖怪和人只要不肆意掠夺屠戮对方的生命,大家和平相处何乐而不为呢。”越南星下意识的顺嘴接话,阮芸一愣,嘴角轻扬。
在前方带路的绿翠突然停下了脚步,越南星一顿,两指间灵气凝聚随时召出防御阵:“怎么了?”
绿翠不回身,指了指右侧的路:“顺着这走,你们便能出去了。”
前方有两条道,左边的路全是楼梯,右边的路几级台阶之后便是平路。
“你不和我们同去?”越南星问道。
绿翠摇摇头:“其他人不在那,我要去带他们走。”
越南星颠了颠阮芸,阮芸捏起袖子擦去她额上的汗:“那就此别过了。”
越南星背着阮芸走上右侧的路,直到她察觉不到身后的目光后,迅速召出隐身符贴好:“视之不见,听之不闻,隐。”
迅速调转方向往回走。
阮芸闭目调息身体内的灵力运转,灵力被封,靠着微弱的灵气被关了十多天,今日才出来。
越南星来到两人分开的地方,拐向左侧,步履不断加快,却突然一下顿住,又继续向前走,斟酌着信息开口道:“师姐,大师姐骗了我好多事,你能告诉我,关于我的事吗?”
阮芸沉默了会儿,直接戳破她的试探:“大师姐没把一切告诉你是吗?”
“……”越南星声音恹下去,带着一股丧气,“那师姐你会告诉我吗?”
阮芸拥住越南星脖子,贴着她的耳边轻声道:“我不知道告诉你这个决定对不对,但我想,师妹不应该对自己的过去迷茫。我知道的也不多……”
阮芸仔细的回想着那天。
明明是晴朗的艳阳天,却总有种阴雨绵绵时的阴郁,冯芷在帮阮芸和面,阮芸在调馅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一个聊姐姐和哥哥还有阿绥,一个聊师门内还尚有联系的师妹花源。
话还没说完,她腰间的白玉令牌倏然闪出刺眼的光,不待她回应开启传讯阵,就传来了声音:“冯芷,我,咳咳咳,我恐怕活不了多久了,有件事想拜托你……”
阮芸愣怔住,冯芷大惊,反应过来听到了什么,急忙追问道:“你怎么了?你在哪?等我,我来寻你。”
冯芷手上迅速掐诀,她腰间的青铜铃急促的响起,脚下云雾缭绕,冯芷御物向外飞去。
“师姐,要我陪你一起去嘛?”阮芸追出,扶着门框问道。
冯芷慌乱不定却还是拒绝道:“不,不用,师妹你不是还要做点心嘛,我去把花源带回来,我们一起吃啊。”说完,她便腾云驾雾而去。
阮芸等了两个时辰,点心蒸好,还额外包了饺子。
团圆嘛,吃饺子最合适。
金色的霞光散落天空,云层飘过染上一层金,她坐在大堂门前的台阶上,手撑在膝盖上无心赏景,时刻注意是否有人回来。
三道灵光闪过,直奔合欢宗后堂住所,阮芸追了过去。
黑纱裹面的女人怀中抱着一名少女,少女双目紧阖,手垂落半空,生死不知,跟在她身后的两人则押着柳兰璎。
见阮芸来了,着黑纱的女人也只是远远地睨着她,可就那么一眼止住了她上前的脚步。
女人将少女抱进房中,纪蕴守在门口,柳兰璎被另一人带去了地牢。
冯芷是夜间回来的,脸色惨白无一丝血色,眼眶泛红。
门外只有纪蕴和阮芸,阮芸一看到她就冲了过去:“师姐。”
阮芸糯糯的声音唤回她涣散的思绪,阮芸拉住她的手,冰凉的像握住一块寒冰。
她关切的询问:“师姐,你还好吗?花源的情况……很不好吗?我看她们将她带回来了……”
“她,她不会回来了。”冯芷喃喃地念叨,“不会回来了……”
豆大的泪珠从她脸颊滚落,她嘴唇一张一合,一直念着这句话,阮芸不解,她们带回来的不是花源吗?
她拥住冯芷,冯芷将头埋在她的肩窝,哭声渐渐放出。
阮芸身体不动的抱住她,头向后扭去,微微侧歪瞟向纪蕴,纪蕴别开脸避开她的目光。
寂静的庭院里,冯芷的哭声飘散在风中,阮芸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如果她们带回来的不是花源,那是谁?
蒙着黑纱的女人从屋内出来,如鬼魅一般行至两人身后,还在哭泣的冯芷骤然安静无声,头一歪,整个人瘫在阮芸身上。
阮芸小心的抱住冯芷——沉睡咒——她眼角还挂着泪珠,人却已无意识的倒下去。
“把她给我吧。”女人接过冯芷,将她抱起,望向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个人,却又一瞬间变得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冯芷昏睡了两天才苏醒,一醒来就直奔纪蕴守着的房门。
毫不意外的被拦了下来。
那是阮芸第一次见冯芷生气,长鞭破空而出,纪蕴闪躲避开她的攻击,不攻击却也不敢放她进去,和她在门外周旋。
阮芸追在后面,见二人动起手来,召出双锏握在手中冲上去帮冯芷。
三人打成一团,黑色的灵气从屋内飘出,分拽开三人,房门打开,冯芷被带了进去,缠绕在纪蕴和阮芸身上的黑气才消散开。
阮芸不知道冯芷和那人谈了多久,只是在听到屋内传来争吵时,纪蕴就布好了隔音阵。
两天之后,那人带着纪蕴和另一人离开,冯芷将柳兰璎从地牢里领出来。
柳兰璎打量着周围,眼中满是戒备,一旋身便飞走了,却在半空被阵法挡住。
她手持一柄细长的幽兰剑,灵巧敏捷的避开带着灵气的暗器,打飞袭向她的所有攻击。
阮芸惊叹这个姑娘的实力,冯芷却只是轻叹一声,转身便去准备伤药。
直到一名木偶人的骤然出现扭转了战局,柳兰璎被一脚踹下,掉落庭院的池塘中。
她不可置信的望着半空中那无人操控的傀儡,木偶人正有条不紊的将散落在各地的武器传送回本位。
阮芸对着她伸出手:“你还好吗?”柳兰璎一把拍开她的手,狼狈地爬了上来,利剑直接搭在阮芸脖子上,恶狠狠要挟:“带我离开这。”
阮芸一脸茫然无措,叮铃一声,柳兰璎手如被击中一般,松开了剑,她望向来人。
冯芷轻叹一声:“试过了总该冷静了吧。”
柳兰璎哼了一声收起剑,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冯芷每次为屋内昏睡的少女熬好药都不进去,是阮芸给她喂得药,出来时每次都能看到冯芷目光复杂的望着床上的少女。
“花源的情况很不好吗?”阮芸终于问出了很多次想问却没问出口的问题。
冯芷欲言又止,随即摇了摇头。
阮芸想了想,轻声道:“我不知道师姐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但师姐如果相信我,可以和我说说看,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冯芷还是沉默不语,直到一个多月后,阮芸才从冯芷口中知道,屋内躺着的少女叫越南星,不是花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