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南衡城（十四） 追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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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相合之物环绕越南星周身，相生相克间激发出充盈的灵气，她皮肤上的漆黑一点一点掉落，露出本来的白皙皮肤。
可她一脸痛苦之态，谢泽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不应该是这样，灵脉相合之物冲刷筑基小雷劫中排出身体的杂质会让人觉得身体轻盈，并不会让人痛苦。
五灵脉修行之人只有那一位，筑基雷劫便带走了他，留下的可供后人参考的经验实在是……只有如何练气，而这对绝大多数修士毫无用处。
谢泽看着越南星越来越难受的神情，将他搜寻到的四种与灵脉相合之物全部拿出，火诀起，柳枝燃起渐成灰烬……五行灵气被他强行逼出淬炼，注入她周身。
突然空中闪出两道身影，带着凛冽的剑意破空而来。
闪过一丝疑惑，谢泽左手一动，水应召而现，随着他的动作随心而动挡住利剑的攻击，水瞬间蔓延形成水球将两人包裹。
两人在水球中欲使出避水咒，谢泽操纵水球中水锁住两人手脚，强行打断他们的掐诀，两人渐渐不能呼吸松开握剑的手晕了过去，谢泽再一把将两人扔到一边。
柳德挡在柳贤身前，护着她躲进屋中。谢泽余光一瞥，撞见两姐妹面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谢泽上前检查两人，两人腰上各自挂着一颗莹白色的石头，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其他物件在身上。
他扯下石头在手中翻转，手指一抹，莹白色泽之下隐藏的咒文——留影咒和传送咒的叠加。
他用力捏碎石头，一指指向另一人身上的石头，水流迅疾而去将其击碎。
与此同时，春风阁内高楼之上，有人小臂粗的藤蔓自房间中心生长交缠形成粗壮的树干，枝叶蔓延覆盖整座房间，藤蔓上一黄一白的花如在呼吸一般一舒展一收缩，树干侧放着一盏屏风，其上浮现着小院的情景。
崔彬正对着屏风，歪坐在红木圈椅上，圈椅旁放着一张小案几，案几上放着博山炉，金色的笼子和一木盒，炉内悠悠飘出一股清香。
他手指一点一点的敲着扶手，绿翠站在一旁手中拿着登记的册子道：“他们俩很有问题，侍卫们搜查时撒谎，其中一人筑基小雷劫降临才暴露，是来寻过那个叫阮芸的两人中的一人。”
“另一个人没消息？”
“没有，她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找不到一点行踪。”
绿翠合上册子，恭敬问道：“这两人要活捉还是……”说着，她将手放在脖子上一划。
“他们没本事杀掉，让他们多拿些这两人的信息就撤，上报家族，我们的职责就到此为止了。”崔彬说着手一挥，树干处飘出微弱的莹莹绿光，绿光浮到空中拼凑出南衡城的地图，精细到城中每一条小道都显示。
莹绿色的地图上，九个黑色的光点将两个标红的光点团团包围。
绿翠犹豫道：“缉妖司那边需要……”
崔彬不耐烦的摆摆手：“跟他们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别，送上一些灵石不就闭嘴了。”
说着，他敲了敲博山炉，一缕白烟飘出，他侧头对着白烟之后的人说：“布四方百木困阵。”
刘奇一愣，随手指了四人，将一形似玉佩的惨白物件递给他们。
谢泽迅速操纵水轻柔的将越南星包裹，一道防御咒打向柳贤她们躲藏的屋子，传送阵自脚下开启。
四道人影分别自空中、院门袭来，他们两两搭配，持着裹挟杀意灵气的长枪短剑，召唤出攻击的法诀，精准对着两人袭来。
谢泽传送阵还未完成便被使用法诀的袭击者打断，长枪短剑将要触碰到他时，赤剑应召而出挡住攻击，他迅速用水诀操纵水冲向袭击的四人。
袭击之人急忙展开防御，两两相抵竟还是被击的后退，他们迅速稳住身形发起下一轮攻击，势有不杀死他俩不罢休的态势。
来人修为至少筑基三阶。
谢泽眉头微蹙，将越南星拉至身侧，握住赤剑。
动静闹太大万一引起居民围观，误伤了人可不妙。
得速战速决。
独属于他的灵力散出笼罩整个小院——威压。
袭击之人身形猛然一晃，开始还撑着剑抵抗，渐渐不敌跪在地上。
威压之力比崔彬还要恐怖，此人莫不是金丹三阶以上的修为。撑不住的四人脑中不自觉惊诧。
跪倒在地的众人中有一人悄悄摸出一块像玉佩的寡白物件，低声道：“此人修为金丹三阶以上，具体修为我等实力不足，无法判断。”
数道沉睡咒精准打下，袭击的人睡倒了一片，在沉睡咒将要落在他身上前一秒，他咬破舌尖争取到刹那可动之机，激活物件上的术法，猛力将其扔向谢泽，随即也陷入沉睡。
如玉佩一般的物件趁他散下沉睡咒之际意外的突破压制砸向他，谢泽下意识望去，手指轻挥弹开它。
他的灵力弹在物件上时，黑色的灵气如鬼魅一般散出，飞速向他而来，谢泽弹指一挥，大部分黑灵气被他弹开，指间却还是沾到了一点。
谢泽的灵力击碎指间的黑灵气，物件落地碎裂。
他骤然陷入黑暗中，伸出手在眼前晃了晃，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调动灵力感知周围的灵气，借助灵气再次“看见”。
周围的树、围墙被灵力勾勒，像是在黑色画布上用白色的颜料绘制而出画面呈现在谢泽“眼”前。
谢泽双眼无神地“看”向地上碎掉的物件，手一挥，碎裂的东西飞至他面前。
妖气自碎片上发散——
酸与骨。
北方有鸟，状如蛇，四翼六目三足，名曰酸与，见之则目盲，死后其骨亦有此效。
人妖混战后，妖族躲匿山林中、深海里，难寻踪迹，心有修行之向的妖族也大都拜师于昆仑剑阁之中，鲜有修士能上昆仑狩猎他们。
不愧是仙门世家，这都能寻到。
谢泽回身，操纵水诀接住越南星，水球缩小仅在她周身环绕，如套入一个贴合她身体的透明麻袋中。
柳德小心的拉开一条缝查看外面的情况，恰好撞上谢泽的无神视线，他一伸手，袖中一封信飞去，钻过门缝落在桌上：“抱歉，拖累你们了，若春风阁找上门，请将所有推到我们身上。”
“另外，借刀杀人如此下作之事，请勿再做。”
话毕，沉睡咒顺着门缝将屋内四人放倒。信封里的毒气清除了，警告也给了，此间因果已了，走。
谢泽抱着越南星瞬间隐没身形。
房间内，崔彬和绿翠看着绿色地图上围着小院的黑点变白——意味着派出的杀手要么被对方杀死了，要么被对方打伤失去行动力。
“会不会是隐藏了相貌的张玉君？”绿翠观察着崔彬的神色，试探着提出这个可能，“毕竟他当年在白玉京可是……”
崔彬眉头皱起，不悦打断：“那又怎样？他屠戮宗门，欺师灭祖，逃命都来不及了还能修炼不成？修炼可是日积月累之功……算了，跟你说这些做什么，这么多年了你也不过才筑基五阶。”
“……是属下逾越了。”绿翠默默退到一边。
崔彬催促道：“布阵。”
随着他一声令下，刘奇手中握着圆球一般的罗盘，他一抬手将罗盘扔向谢泽。
谢泽感知到有东西向自己飞来，手中抱着越南星不再轻举妄动直接操纵赤剑砍去。
谁曾想，罗盘如有意识一般避开，刘奇领着四人掐诀布阵，莹绿的阵光亮起。
谢泽抱着越南星欲瞬移而走，却在半空中被拽住了脚。
如树纹的阵法之力紧攥住他。
谢泽加强了越南星周身的水诀，握住赤剑，凝神聚力。
刘奇和其余四人更加用力，阵法之力如树一般生长蔓延，于谢泽上方闭合。
谢泽眼中突然流出温热的液体。
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成碾压之势，但这种碾压不是一直都有。如果低阶修士豁出命要围剿高阶修士，随着高阶修士灵力的消耗，压制会逐渐变弱，甚至会被低阶修士反杀。
如果低阶修士还偷袭、下毒，高阶修士还中招了的话，被反杀的可能便更大了。
谢泽“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白色”，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还中了其他毒。
什么时候中的招？
是那团黑色的雾气吗？不过接触一瞬便如此厉害吗？
啧，真是讨厌这些实力比不过就用下三滥的混球。
他立马从储物袋中掏出丹瓶，一股脑将丹药全吞了。
灵力在体内涌动，和毒在他身体里交织、缠斗，他身体微微颤抖，身体里涌出一股暴虐之意，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心里的声音一直叫嚣着。
赤剑之上燃起紫色火焰，谢泽用力一劈，剑气裹挟着烈焰强横的斩向阵法结界。
阵法破开之后，紫火强势袭向五名修士，五人被震开，在地上翻滚砸到墙壁吐出鲜血。
火焰落在他们身上燃烧，他们急忙使用水诀试图扑灭火焰，他们造出水球将自己泡在水里，可火焰依旧燃烧，法诀加上数张水诀符层层叠加都无法扑灭。
这火焰无法用水扑灭，刘奇看着自己浸泡在水球中依然燃烧的右手，果断召出佩剑置于腋下，一刀砍断右手，用冰诀冻住伤口。
右手掉落在地，在他眼下皮肉被烧毁，骨头被烧焦直到化成灰烬。
其他人瞥见刘奇斩断手臂才止住火焰的燃烧也纷纷学着他的模样砍断被火灼烧的部分，五人惊恐的望着谢泽，谢泽右眼红色的瞳冷冷地盯着他们，无名而强势的威压逼向他们。
他们全身颤抖。
*
越南星看着小女孩转进山林，找到布置的陷阱，从中抓出一只野兔，提着向山下跑去。
她追随着小女孩走进一座城镇，周围人的脸上像糊了一团面糊，看不清。
小女孩走到一户人家面前，石墙木门围出的小庭院内，院门左侧角落栽着花花草草，放着几个晒架晾晒着萝卜条、缸豆，右侧则是栽种了茄子白菜等蔬菜的菜地，菜地尽头是口井，井水上方架着带摇把的转筒。
小小的民居，却有种熟悉的温馨。
这里应该不是识海，谢泽说过“于混沌蒙昧中找到自己的灵脉，那便是识海所在，便可随心搭建自己的灵台。”识海里应只有我一人，那眼前这些是怎么回事？
越南星按住越来越痛的头，好像有什么要突破层层封锁钻进她的脑海中告诉她什么。
到底是什么？
不断模糊的过往，质疑着她人告诉自己的一切，才窥到一眼便转瞬即逝的记忆，缠成迷雾牢牢将她困住，她根本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阿娘，阿爹，我捉到一只兔子。”小女孩大声的呼喊，没注意到庭院内除家人之外的两名黑衣陌生人。
他们的面孔也像糊了面团一般看不清。
黑衣劲装，腰间挂着令牌，他们是缉妖司的人，两人手中拿着一幅画像——八九岁的小娃娃，一副粉雕玉琢的可爱模样，却学大人板着脸——询问两名大人知不知道他的下落。
小女孩捉到兔子的兴奋消散，局促的站在门口，有些害怕地望着来人。
越南星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就像是水墨画浸泡在水中了一样，晕成一团一团看不清的墨迹，然后散开了。
她又陷入到那片黑暗里，寂静无声，不见天日。
“跟随你的心，你不会骗你。”模糊的散发着光晕的人影出现在越南星身后，她的脚下亮起一条光河，微弱的光点汇聚而成，于纯黑的世界中莹莹发光流向前方，似乎在指引她。
越南星闭上眼，深呼一口：“我们在开阳村见过，对吧？不过那时我被捅了一刀，意识几近昏厥。”
“每次危险要来之前也都是你提醒的吧？”
“对冯芷道歉的也是你吧？”同样的声音听过一遍，越南星就不会忘记，“你是谁？”
“未来我们必会相见，倒是你会知道的。”光影手搭上越南星后背，用力一推，“祝你好运。她可是很讨厌你我的。”
越南星向前一跌，倒入光河之中，莹白而不刺眼的光包裹着她，她奋力在空中转身，睁大了眼睛，看清光河之上的人，是你啊，你还是束冠簪花好看，比披头散发好看多了。
扑通一声，掉落水中，她挣扎而出，上方早已没有什么人，只余一片蓝天，她一把抹去脸上的水滴，周围竟是望不到边际的海，唯一幸运的是她不远处就有一座小岛。
一座很小的岛，可以落脚。
越南星与小岛的距离只是看着近，但她手脚都快游断了才登上小岛，她喘着粗气仰躺在沙滩上，待恢复了些体力才爬起打量四周。
沙滩之后是一片青葱翠绿的森林，抬头遥望，能看到一座高挺的小山，山上有个小亭子。
这座岛屿灵气充沛，越南星盘腿坐在沙滩上试着发动术法，却什么反应都没有。灵气充裕却无法使用法术？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看着幽森的密林，越南星往后一撑双腿伸直，莫名的，她知道自己该进去，但心里总是毛毛的，算了，先歇一会儿，鬼知道里面有什么，先攒攒力气。
森林里很安静，除了越南星踩在地上的声音外，连一只鸟的声音都听不到。她感受不到森林该有的活力，这里静得就像是坟墓。
她掀开挡住视线的藤蔓，却眼前一亮的看到一把剑，剑插在土地里，剑身上爬满苔藓和锈迹，藤蔓从四面八方垂落搭在剑身，像铁链一样缠住它锁住它，明明只要它稍一动作便能轻松切断这些藤蔓，却还是被束缚住。
随着越南星的靠近，长剑微微颤动，似要冲破束缚。振翅的蝴蝶飞起了一只便会有成千上万只也随之飞起，颤动的长剑带动了森林。
寂静的森林染上了活力。
但不应该是这种暴躁的活力，越南星一边逃窜一边暗想。
长剑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发疯了一般挣脱藤蔓的束缚，直指她。
越南星一脸茫然的躲避，身后的树木也像活过来了一般阻挡着剑靠近她，她趁机拉开和长剑的距离，身边的树木却像有意识一般让出了一条路。
她没多想拔腿就跑，长剑直指她的心脏，树木们发疯般扭动枝丫挥舞藤蔓阻拦，好几次差点被擦伤，她跑着跑着猛然弯腰避开迎面舞来的树枝藤蔓，跑着跑着又猛跳起避开路上突起的粗大树根。
她身后的长剑突破层层树枝藤蔓的阻挡玩命般追击着她，好像她的到来激起了它强烈不满。
顺着森林让开的道路，她跑到了山上，一座典雅古朴的小亭子就在她眼前，她也只能去那里，毕竟没有其他的路。
那森林里的植物只让开了这一条路，好像在告诉她只能来此。
在她踏入亭子的瞬间，长剑猛然爆发出凛冽的剑气，剑气环绕化作金龙，树枝疯狂生长缠绕化作青龙，越南星好奇的回望，金龙张开巨口咬下，却被无形的结界挡住，暴怒的金龙转而袭向青龙。
亭子中的石桌上燃着一簇明火，火焰虽小却很温暖。
是这个让剑退而却步的吗？
金龙撕咬着青龙，青龙毫不示弱的缠上绞杀，张开的巨口狠狠咬上金龙的脖颈，两条龙死死纠缠着对方。
随着它们打斗的激烈，岛屿开始晃动，越南星在亭中翻翻找找，试图找到点什么，书籍典册也好，来个人也行，让一个一无所知的人面对这种棘手的情况很过分。
来时路上两个疯了的家伙在干架，前路又是悬崖，周边又什么东西都没有，越南星有些颓丧的瘫坐在地上，整座岛屿都在颤动，好像下一秒就要坍塌。
应该不会有事，这里应是她的识海，哪有在自己的地盘□□趴下的道理。
这里灵气充裕却无法使用，应该有什么限制没被她发现，若解除了限制她或许可以使用术法，可限制是什么呢？
她环顾四周，岛屿外环绕着海，脚下踏着地，土地上插着剑，生长着树，火却在高山之巅，五行齐聚应该有什么规律。
岛屿是土，克制着水的蔓延，火在高山之巅远离着水，木生于土之上克制着它，其中唯一不和谐的便是剑，剑属金被火所克，却是被束缚在它克制的木中，而木却不惧所克攻击着它。
越南星扶着亭柱望着空中的金龙，细看金龙，龙的形态是它的剑气所化，青龙那边则是繁茂的树枝交缠凝聚而成。
电光火石间，一个大胆的想法浮上心头。
亭子之外有青龙被金龙撕扯掉落的树枝，越南星伸出手去捡，半空中一柄利剑直冲她而来。
她握紧树枝急忙往后收手，须臾间剑气所化的剑便消散。
这剑和我到底有什么仇啊？这么恨我？越南星嘴角止不住地抽抽，手上迅速撕下衣服裹上树枝，伸到石桌的火焰上。
简易火把燃起火焰，越南星大喊：“青龙。”然后她便从亭子里冲了出来，金龙径直俯冲下来，青龙拦截之余甩下尾巴到越南星前方。
越南星举着火把奔袭，金龙的剑气一路从空中刺向她，她一边闪躲一边靠近青龙，身上免不了被剑气擦伤。金龙察觉她的意图，撕扯着青龙远离，同时攻击愈盛，密集的剑雨冲越南星而来。
她余光一瞥，脏话差点脱口而出。奋力向着青龙一冲，转换火把的方向，如投标枪一般将火把冲着青龙扔过去，锋利的剑气穿过她的身体留下一道道伤口，全身上下都是伤口的趴倒在地。
青龙奋力挣脱金龙的撕咬去接越南星扔出的火把，尾巴将要触碰到火把之际被金龙咬住脖颈将其往后拖。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南衡城（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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