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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白玉京下(六) 混战 ...

  •   烈火灼烧的痛让她几近昏迷,当意识回拢时人已经痛麻木了,动一根手指都痛的不行却强撑着让自己的灵力蔓延向烈火中的赤剑和鎏金。

      两方灵力相触之刻,越南星身上的灼烧感更甚,撑着坐起手上掐诀引念,将剑上的灵力和自己身上的灵力相连、融汇,与剑相合共抗烈火的灼烧淬炼。

      越南星觉得自己的意识好像进入了剑里,昆仑之巅的雪山上冷风刮脸,呼吸的每一口都刺痛着内脏,天降的玄陨石静静地矗立在此,每一日每一夜都接受着这清冷寒风的洗礼。

      画面一转,周身燃起烈火,驱散了在山巅的寒冷,随着火焰愈来愈烈,耳边传来咚、当、咚、当的有规律的敲打声,她周身热到发痛。

      不知持续了多久,一切都消失了,冷的、热的全都不见了。

      一张脸凑近出现到她面前,是谢泽。
      剑身透亮的能映照出人的面容,谢泽很满意的敲着剑。

      天陨石记住了他的灵力,她的灵识正在和赤剑融合,接触了剑的过往。

      他没有炼出剑鞘,失败了一次又一次,最后放弃了。

      他的剑一直无鞘,于是找来了昆仑山上的雪蚕,用自己的灵力喂养、织就了雪白的绸布包裹着赤剑。

      炼制的绸布不会被剑刃割断,它就这样成了一个特别的“剑鞘”。

      滴答,一声水滴落地的声音传来。

      越南星顺着声音望去见到了一抹红,鲜艳的红色占据了她所有的目光。

      那是他的血,突如其来的心悸让他在和师姐的对练中划伤了手臂,血顺着滴落到赤剑上,它颤抖不已。

      那天,她“死”了。

      那天,他离开了昆仑。

      而原来的赤剑记下了他当时的心绪,那股名叫期待的心绪轰然崩塌,茫然、无措、不解、悲痛……种种情绪翻涌汇入血中,滑过赤剑落在地上。

      赤剑原来不是赤色的啊。

      *

      越南星低头望着下方愣愕住的谢泽,他赤红的瞳中倒映着她的模样。
      随后而来的姜雨堂和王朝华见状皆是一愣,姜雨堂拿出法器·捆龙绳准备制住谢泽,王朝华退开返身去拦截崔庸。

      越南星手一抬,威压降下,谢泽左眼的血红褪去,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她。
      姜雨堂猝不及防的被越南星的威压压下,拉开了与谢泽的距离。

      赤剑随她心意而动,直冲姜雨堂而去。

      谢泽低下头,捂住右眼,这副模样不想再让她看到。

      越南星飞下,按住他的肩,凑到他耳边:“去,给陈淮安护法,别让其他人靠近他。”

      轻柔的话语带来的平稳呼吸砸到他耳朵上,谢泽浑身一抖,她在生气,很生很生气。

      谢泽木楞般乖巧的飞向陈淮安,不知是不是作为蓬莱守山人,他的雷劫与其他人都不太一样,云雾只缠绕着他身侧,雷声的轰鸣自云层中传来,他身后的三座山显形却越发真实了起来。

      越南星抬手,与姜雨堂缠斗的赤剑瞬间出现到了她手中。

      这是重新锻造的新剑,通晓她心意的灵犀剑。

      灵犀剑分裂,数百把赤色长剑对准他们。

      王朝华拦到了崔庸身前还未开口,崔庸便说道:“崔昱是我崔家之人,你之前阻拦已经够了,为了两家的和谐,最好别插手。”

      “他在渡劫,你贸然上去干扰,轻则修为尽失,重则会有性命之忧。”王朝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却让所有人都能听到,“你要杀了他吗?杀了你的侄儿?”

      崔庸身形一顿,回头瞪了她一眼,手上青筋渐起,口中却平静道:“比起外人,我这个当大伯的来给他亲自护法不是更好,更何况他是我们崔家的守山人,有谁能比我们更清楚守山人渡劫要经历什么吗?”

      他没有再停留,背在身后的手将一件法器传送给了侍卫,灵识传讯道:“将此物扔进他的雷云中,带回崔昱。”

      “家主,他在渡劫。”

      “有没有修为都不影响他为你们赐下本命灵植。挡路的,杀无赦。”

      命令才下达,王朝华的青色火焰便从身后袭来,崔庸回身替侍卫们挡下她的攻击,侍卫们见状急速向着陈淮安而去。

      “不愧是能接替家主之位的小少主,实力强劲了不少啊。”崔庸挡住她的攻击,凑近悄声道,“王恩华还在外逃窜你还有心思来管我崔家的事?不怕她趁你不在去了王家杀了你母亲?”

      “真是劳烦操心,我的妹妹,我还是比外人更了解。”王朝华手中攻势不停,崔庸一一应招化解,两人间形成的金丹级别灵力场让人难以插手其间。

      旁观的崔元笙和崔元安对视一眼,崔元安拉开王后御座的弓弦,兵箭蓄势待发。

      崔元安手一松,兵箭朝着崔庸和王朝华的灵力场而去。

      侍卫们有序的分开,越南星的长剑如星陨落般砸下,侍卫们持剑来挡,虽挡住了剑手臂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离她远的也没逃过灵犀剑的追杀。

      这人不是才刚至金丹境界吗?怎么灵力这么强横。

      崔庸和王朝华的缠斗被兵箭打断,兵箭上自带的毒素被灵力爆开,化作毒雾缠住她,崔庸趁机脱身。

      侍卫中带着法器那人甩不开灵犀剑的追杀,反而绕去陈淮安下方,自下而上靠近。

      看不清内里的云雾中,一条水龙猛然冲了下来,侍卫被衔在水龙口中直冲而下。

      脱身的崔庸加入战场,崔元安的兵箭再次袭来,直至越南星的灵犀剑。

      剑与箭的碰撞以两相消散而结束。

      他第一次认真地看着这个参与拆了他们崔家春风阁、拐走守山人的家伙,无论是不是邪修都不得不感慨这人修为提升的很快啊。
      杀了可惜,但不服管还惹事恐是个祸害。

      越南星也在打量着陈淮安的这个大伯,看着人模人样的端庄,可做出来的事……想到在蓬莱上元神穿越时空所见之景。
      不是个好人。

      两个人都给对方坐下了判决,对视上的第一眼,毫不犹豫的——

      两人召出自己的武器攻向对方。

      交手不过几息,崔庸便惊讶此人竟然能在五行诀间肆意切换。

      按理来说修士擅用与自己灵脉相属的术法,切换其他法诀时能用但威力比不上与灵脉相属的法诀。

      可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困扰,肆意的切换,不减的实力,她莫不是……

      不,不可能,两百年间不是没有五灵脉者试图修炼,可修为最多只到筑基就因寿数将尽而止步于此。

      越南星的剑招在与崔庸的森罗万象诀对峙下越来越快,可是渐渐的使出的招式并非桃花诀的剑招。

      她没有练过或者说见过的招式自然而快速的从她手上流出招呼到崔庸手上。

      崔庸的震惊更甚,恍惚间好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终有一天,你们要为曾经做的事付出代价。”

      早已陌生遥远的声音似乎再在耳畔响起,他想起了她像谁——

      佘妤。

      崔庸到底是金丹高阶修士,剑法的纯熟,术法的应变都远超越南星。她被打的节节败退,口中涌上一股铁锈味,吞咽下去,握紧手中的剑。
      刚炼好剑就来战斗,灵力消耗太大了。

      崔元安的兵箭趁机射出,越南星未察,感知到时箭将要刺中她。

      青色的火焰挡在越南星身前,王朝华看向崔元安的方向,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传音咒斥道:“背地偷袭,这就是崔家的教养吗?还是崔家门风就是如此?崔元安,你好歹是崔家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大小姐,怎么如此下作。”

      崔庸不善的瞪着王朝华,她却只是微微一笑,手指了指上方:“崔家主,管好你女儿啊。”

      崔庸咬牙切齿地应道:“自然。”

      突然间,蓬莱三山消失,漫天乌云带着雷霆而至,越南星惊诧的望去。

      王文鸢急促的飞到王朝华身边灵识传讯道:“母亲,王昭金丹雷劫来了,但是清源塔毁了,观灵正在改造辞尘宫。”

      王朝华余光瞥去,辞尘宫内侍卫退开护法,姜观灵的神机·鸦鸟漫天叼着神机零件东奔西走的改造着辞尘宫。

      崔庸见状,冷笑一声:“王家主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家后辈,别人家的事少管。”头也不回厉声喊道,“元笙。”

      崔元笙立即飞往云雾,王朝华将要阻拦,崔庸却挡在了她面前:“王家主,小辈之间的事,长辈就不要掺和了吧。”

      越南星径直越过他追着崔元笙而去,崔元笙见状,身后开出朵朵小花睁着一只只眼睛看向越南星。

      越南星急速后撤,拉开与他的距离,手伸入储物袋中翻找。

      不待崔元笙进入云雾,火焰凝成的凤鸟径直袭向云雾,崔元笙愣在原地,越南星也不可思议的望着火鸟来的方向——

      有凤来仪宫,李盛。

      火鸟将要入云之际,云雾中一条水龙飞出径直咬上火鸟的咽喉,火鸟扑腾着翅膀与水龙缠斗到一起。

      李盛望向谢泽,见他挡在云雾前,两人分别操控着火鸟水龙斗法,越南星趁机靠近崔元笙,九阴刻时花睁开眼时,她一把洒出抓在手中的苍米子。

      苍米子,形似苍耳长满细小尖刺的椭圆形球草,可以克制九阴刻时花。它细小的尖刺可以刺破此花睁眼时的时间停滞的灵力。

      苍米子砸中九阴刻时花的眼睛,花急忙闭上眼,崔元笙诧异的望着她,越南星举起灵犀剑就劈了下来。

      崔昱连克制他们本命灵植的东西都给了,难怪元安在玄练场败的那样惨。

      灵犀剑将要伤到他时,一柄断剑挡住了。

      应是一把长剑却从中间斜着断裂,却在与越南星的灵犀剑对上时好似断掉的部分长了出来,冒着灵光。

      两人交缠着打到一起。

      两方不同的人缠斗到了一起,攻防对打,提防对峙,偷袭防御,互不相让。

      *

      王昭的雷劫来的猝不及防,姜观灵试图复刻清源塔顶的神机防御为她护法,可一个雷下来便将努力了半响的成果劈没了。

      她整个人有些发懵,手颤抖着抹了一把脸,喘着气准备再上。

      姜雨堂按住了她,手中是火灵珠:“来不及再建了,用灵力将火灵珠送上去,让她自己牵引住灵珠,能不能渡过雷劫就看她的运气吧。”

      姜观灵愣愣的看着火灵珠,姜雨堂见她呆傻的模样,推了推她喊道:“观灵,观灵。”

      “舅舅,万一昭还是失败了呢?”她反抓住姜雨堂的手臂,急切的问道,“族中金丹以上的修士都是在清源塔内渡的……”

      “那就给她收尸。”姜雨堂一口气涌上来,气道,“既然敢来修行怎么还怕这怕那的,如果怕,我就废了她的灵脉,回皇城去当她的闲散公主,你也回去,当你的闲散废物。”

      姜雨堂不等姜观灵有所行动,直接用灵力将灵珠扔给了王昭:“用灵力拿住灵珠。”

      雷霆中的王昭感知到外力的前来,听话的牵引住灵珠迎接雷劫。

      姜雨堂看着还在愣神的姜观灵,凑到她面前:“姜观灵,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做什么事都难成。”见她回过神来,才继续道,“你曾问我,你和我为什么对神机术的修行差了那么远?到底差在了哪?差在这,你不相信你自己,也不相信你的同伴。”

      “回家去吧,《神机典册》我会让越南星给我。”说罢,姜雨堂飞身而去加入上方战场。

      崔家的侍卫中有一人悄咪咪的绕过前方所有人的战斗,虽然他一开始就只是为了躲避越南星的灵犀剑,虽然被追着跑了很远但好歹那把剑最后消散了。

      虽不知缘由但好歹躲过了,他与前方众人相隔甚远,却在躲着众人靠近云雾的附近处,腰牌亮了起来。

      传送阵亮起,崔庸给侍卫头的法器传送到他手中。

      这这这,这东西是谁靠近云雾就给谁的吗?啊呀,现在的法器怎么都带追踪的啊。

      他用力一扔将其扔入云雾中,撒腿就跑。

      法器翻滚着砸入云雾中,云雾内,陈淮安再次见到了“他”,现在不是梦境中,“他”怎么会出现!

      在“他”旁边是陈澜,他的母亲。

      陈澜睁开双眼:“淮安,你为什么不离开?你明明知道他们不怀好意,可为什么不离开呢?是舍不得荣华富贵?舍不得锦衣玉食?还是舍不得崔庸对你的温情关怀?”

      陈淮安愣在原地,仍由她说着自己的恐惧。

      是的,他一直都知道,崔元笙崔元安讨厌他的缘由,他迟迟做不下决定的原因——

      崔庸的偏爱。

      常年见不到的父亲,自小遗忘的母亲,他从小长大接触最多的、对他最为关心的只有崔庸。

      哪怕他感觉到这种温情背后隐秘的微小的利用,也不断迫使自己去忽视。

      直到那个梦境和带着些许强硬的相亲,他没办法再继续装下去了,这些行为的背后有着某种让他说不上来的恐惧,顺应了他会恨自己一辈子。

      可结果呢,找到了遗忘的记忆——看到了母亲的死亡,崔庸下的命令;查到了与蓬莱有关的记载——不完整的定山针契约让他活不过二十五岁,崔庸安排着相亲,回去只会重复。

      可他做不到割舍,彻底断绝了和崔庸的一切就像在告诉他,你以前感受到的爱意、关怀都是虚情假意的做戏。

      不断绝和崔家的一切,母亲惨死烈火中的景象一直围绕着他,只要闭上眼就能看到,好像在质问他为什么不替自己报仇。

      报仇?向谁?崔庸吗?他下不去手。不报仇吗?那母亲呢?

      到头来还是只能自欺欺人的骗自己是为了保护谢泽和越南星,为了不拖他们的后腿。

      “哈,对不起啊母亲,你有个怯懦的儿子。”陈淮安说着伸出手去够另一个自己,“拿去吧,你拿去吧,你能做到的话你拿去吧。”

      “他”脸上的笑意消失,紧抿着嘴唇盯着他,看他伸向自己的手穿过湖面。

      “滚吧你。”

      “他”说着拉住陈淮安的手一拖,他进入湖中,“他”离开湖,可是“他”好像很不高兴。

      为什么?我不是将自由还给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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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大改过的部分是南衡城篇章,后面的改文主要是错字改正和部分自我感觉没写好的句子重改一下,都不影响后文的阅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