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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白玉京下(五) 你炼你的剑 ...
你的剑为什么没有鞘?
我没有炼出来。
融了它你会不舍吗?
不会。
谢泽……
“南星,我不能时刻都保护你,如果它能那就够了。”谢泽白净的脸上流下两道泪痕,好看的眼睛蒙上一层雾气,脆弱、伤心在他脸上流露,宛如被抛弃的小狗一般。
越南星不去看他,却肯定道:“你有事瞒着我,那件事让你不确定以后我会遭遇什么所以你才要将这把剑给我吗?”
谢泽顿住,想否认的话在口中嚼了又嚼最后还是吞下,只能承认:“是,我不确定我能一直保护你,所以只能希望你自保能力能强一点再强一点。”
“还是不能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
谢泽递出剑却不敢看她,哀求道:“收下吧,南星,求求你了。”
熊熊烈火倒映在越南星眼中,剑已重铸,新的剑在烈火之中淬炼着等待着新的主人。
可为什么心绪如此不宁呢?就像有什么堵着一般难受,说不出来,排不出去,到底是为什么?
她摇摇头试图压住这混乱的情绪。
重新打造赤剑并不难,但是让武器自由改变形状这条路不太行,那么一柄剑还应该如何发挥它最大的效用呢?
剑灵?
不行。
越南星在合欢宗的藏书阁内翻阅到一本古籍,上面记载:剑自然生灵至少需要一百年,唯一让剑越过时间的长河拥有灵的方法是魂魄。
通俗来说就是与人或妖订立仆从契约,然后将其魂魄抽出炼入剑中,不过失败率很高,因为炼制过程中,仆从契约压制不住便会反噬,炼制者会被反杀。
这是邪修做法,白玉京上的藏书中更是没有丝毫记载,而这本古籍中此法的具体操作如何,她忘了,不会,不能。
所以大多数修士的剑可随时召来是因为在剑上附着了自己的灵力。
可这本古籍关于剑灵的记载之后有一个有意思的记载:【将自己的意识分化炼入剑中可自己作灵。】
没有教程没有步骤,只是这么一句无人验证的话却让越南星找到了方向。
她将自己的血放入炼制鎏金的炉鼎中,仔细感受着手中的炉鼎,她的意识顺着灵力流入鼎中融入血里。
鎏金炼制是神机术的基础,但也是最难的一步,灵力的注入看似简单,但实则多一分鎏金会软,使用中神机外形会轻易变形;少一分鎏金则会僵硬,使用中需要改变形状时会崩断。
至于如何知道炼制的鎏金刚好合适则全凭锻造者的感知,正因如此,神机术修行并不简单。
而越南星要做的就是将自己的意识炼成可感知的可唯自己所用的实物。
自己作自己的灵。
小小的炉鼎内红色的血液翻涌,灵力的微光封在鼎内与它交融渐渐析出金色的光辉。
越南星突然打开炉鼎,将鎏金倒向烈火中的新剑。
本就赤色的剑身淋上红金色的鎏金后愈发的红亮起来,更像是从血中凝炼而成的不祥之剑。
剑身不断地颤动,似兴奋,似痛苦。
越南星半跪在地,头就像被人罩在钟里而外面有人猛敲这口钟,疼痛震得脑袋要裂了,止不住的抱着满地打滚。
阵阵疼痛中她周身又好似在火中被烧,皮肉寸寸被烈火灼烧,痛到浑身发抖却又无法止住这种痛,只能在地上打滚。
谢泽感知到心魂镯异动时想要离开七重天,和他对战的白泽分身却不干。
白泽不悦道:“对战还有心思分心?找死嘛。”
“她那边出事了,我要走。”谢泽毫不犹豫的开始破坏屏蔽阵。
他轻哼一声,烟枪中飘出白烟,加固了周围的屏蔽阵法,身影瞬间消失,谢泽一愣反身用火诀一挡,白泽的烟枪被暗含紫焰的火烧毁。
火焰没有停歇,强势烧向阵法,白泽目光一沉,攻击更甚,谢泽回挡,两人缠斗在一起,身形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王昭和王文鸢在清源塔下层修行,顶楼之上是谢泽和白泽分身,两人的实力还不足以去见到他,等到金丹境界时便可以上去修习。
两人平心静气的修行,可随着上方的打斗架势的灵力越来越强,清源塔的晃动越来越强烈直到头顶开始掉落碎屑。
毫不犹豫的,两人御剑飞离了清源塔,下一秒,清源塔自上而下被拆了,掉落的废墟中两道身影爆发着强大的灵力让人无法靠近。
在清源塔被拆之前,陈淮安在附近的杻树下挂了个吊床,躺在上面将手放到易博录上,心中默念着想知道的东西。
灵气凝成的书卷轴从小小的八卦中旋转飞出将他裹在其中。
想知道的知识顺着灵气卷轴浮现在他面前,寥寥数语尽数解答了他的疑惑。
收起易博录,陈淮安从储物袋中掏出入梦花,蓝色的像铃兰一样的形状,只需要对着脸上一抖,吸入花粉就能陷入梦乡。
他握着花枝准备入梦,就见一旁的清源塔轰然倒塌,他的手在这场震动中一抖,花粉混合着烟尘被他吸入,整个人一歪就倒在吊床上。
造出了神机将庭院内的一块地给犁出来的姜观灵欣慰的看着自己改造的神机·耕牛,只待姜雨堂来验收,然而轰鸣一声,倒塌的清源塔将她停放在附近的神机砸毁了,人也被埋在废墟之下。
唯一庆幸的便是她是修士没有受伤。
王昭和王文鸢用风诀吹散烟尘,露出废墟中的两人。
白泽掐住谢泽的脖颈将他提起,血红色的眼忿恨的瞪着他,白泽摇着头一脸愉悦:“比起之前强了不少,但还是不够。”
谢泽掰着他的手上燃起紫焰,白泽也不松手,哪怕手已经焦黑却依旧轻蔑一声:“就这点本事?”
“不够,还不够强。”说着,白泽将谢泽砸到墙块上,一下又一下,灵力破开他身体上的护体。
不停歇的单方面殴砸,像是一种泄愤,谢泽满头都是血,模糊了面容。
白泽要再次砸下的时候,王昭姜观灵用灵力拉住他的手臂。
“够了,就算你是神兽白泽也不能如此凌虐他人。”王昭厉声斥责道。
“哦?你是谁?有什资格来管我?”白泽释放威压,三人在威压之下身体渐渐沉重,膝盖弯曲将要跪下。
白泽凑近了王昭仔细看了看她,眉眼间竟然有一两分故人的模样:“玄朝的昌平公主啊,啧,拜入昆仑剑阁却因偷入禁地被逐出师门,东宫之位都不保的家伙有资格过问吗?百年来你们家也就姬霓配得上公主的称号。”
王昭脸色难看的像是吞了苍蝇,不断用力的抵抗白泽的威压,弯下去的膝盖一点点撑直,手上颤抖,额上冒汗,却也强撑着将白泽的手抬上了一点点。
“那你呢,你现在所行所为怎么能叫神兽呢,明明只是只……兽。”王昭盯着他毫不退缩的讽刺。
白泽眼中一片平静,有些欣赏的看着她,两人就这样对视时,谢泽的手突然扭断白泽的手臂,猛然爆发的灵力震开了试图来救他的三人。
谢泽的手刺入白泽的胸膛,捏住他的心脏,满头鲜红中他的眼异常的亮。
*
陈淮安站湖边缘巨大的树冠充盈着他的视线,他知道外面的事没法管了,只希望他伤残的不要太重吧。
树中的自己看到了他,露出笑脸,手一挥一挥的召他过去。
陈淮安远远地看着“他”就像初次见时,不同的是当时无法靠近,现在却可以靠近他了却不太想。
他知道该过去了,等待并不会改变什么,脚下的湖泊上泛起涟漪,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他低头捏着左手小指上的红线,捏到最后也说不清是捏红线还是自己的手指,眼中的迟疑渐渐消散,他坚定道:“你为没有自由而痛苦,我为失去母亲而痛苦,我们都是可怜的家伙,但是只能有一个我。”
“我要力量。”
树中的“陈淮安”轻蔑一笑,道:“想要啊?那来拿呗。”
陈淮安摸向束缚着他的藤蔓。
崔平订立的定山针契约,虽束缚住了蓬莱,但也束住了契约者。
而易博录上记载了完整的定山针契约,是蓬莱和契约者的双向奔赴,可是如何与一座山双向奔赴呢?
很难且不知方法,不过现在他只需要拿到力量,奔不奔赴的先放一放。
陈淮安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抹到藤蔓上。
“他”不可置信的盯着他:“你要放我出来?”
见他动作不停,藤蔓接触到他的血后缓缓消退。
“他”眼中闪现兴奋的光:“哈!你真的要放我出来。”
出来后只要夺走他的身体,就能自由了。
陈淮安后退几步,任由藤蔓缩回巨树上,“他”活动着筋骨感受着久违的自由。
猝然间,“陈淮安”猛然出力,一拳砸了过去,陈淮安侧身闪避,单手挡住他的攻击,另一只手还击而去。
两人扭打在一起,或者说陈淮安单方面被“他”压制殴打只能防御。
两人灵力差太多了,陈淮安的修为多年来被契约压制,而“他”是继承了蓬莱力量的自己,只有打败“他”才能拿到力量。
可是我不需要完全赢过他,只要拿到一点点力量就够了。
陈淮安将全身的灵力汇聚在左手,暗沉的红线发出微弱的亮光,他将灵力打入湖中,黑暗的看不清湖底的瞬间亮起,露出蓬莱之上所有仙草灵植。
他错愕一瞬,笑了起来:“蓬莱喜欢自由,却又禁锢他们,难怪被叫强盗。”
封印灵气的阵法在他脚下成型,蔓延到整个湖面,两人的灵力都被阵法封印。
“他”看着自己身上的灵力居然被封印住了,惊诧道:“你……白泽连这种阵法都教你了啊。”
“可有什么用呢。”“他”挥拳打向陈淮安,“之前打你的伤可没这么轻易好。”
半跪的陈淮安翻滚着避开他的攻击,却从左手上的小指处牵出一根红线:“那真是劳烦你操心了。”
两手悄悄扯着红线,在手中织造一张网。两人再次交手,这次陈淮安没有和“他”硬碰硬,而是避开攻击,同时用红线将“他”的手束住。
可现实是计划的很好实行的很痛。
没避开的一两拳打的他头昏眼花,要不是锻过体,恐怕早就内脏重伤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就这么一个失手,陈淮安只能死死抱住“他”一只手,另一只手的拳头不断落到他后背上,忍着痛将红线缠绕到“他”这只手臂上。
铁锈味在嘴中蔓延,一口咽下,手中勒紧红线。
“他”骤然感到被陈淮安抱着的手非常沉重,陈淮安完成后向外一翻滚暂时远离“他”,抬袖抹去嘴角流下的血迹。
“他”拖着沉重的手臂想要追过去,却带不动这只手臂,怒道:“惜木缘的缘线。”目光在他身上流转,最后定格在他左手上。
缘分的红线很沉重,非常人或妖所能承受。
而他身上这根残线,是母亲与自己的缘,人死魂未灭尚在人世间的母亲。
陈淮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到那截红线,苦笑一声承认道:“抱歉了,但我不能放过你的力量,我需要它。”
他撑地站起,又从左手中扯出一根红线。
此时“他”已经冷静下来:“你明明逃了那么久,现在怎么想要了?”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半跪在“他”面前。
“他”突然大笑了起来:“是因为逃不掉了是吗?知道了真相的一角再也没办法装傻了,是吗?”
红线拉起,朝“他”而去,束缚住双手、双脚、脖颈。细小的红线宛如沉重的铁链将“他”拉向湖中,“他”仰着头望着陈淮安,一字一句道:“陈淮安,这力量现在不属于你,你会付出代价的。”
沉入湖中的“他”缓缓闭上双眼,在湖中沉睡的灵植向上生长,发着微光的灵巧的白鱼从湖中钻出涌向陈淮安。
陈淮安渐感身体里的力量在增长。
王昭、姜观灵、王文鸢三人懵圈而惊恐地瞥见陈淮安,只见他浮在半空,七重天上的灵气涌向他。
发疯的肆意攻击人的谢泽已经让三人疲惫不堪,现在又来一个?
迟迟赶来的姜雨堂和王朝华接手了谢泽,救下了苦苦支撑的三人,却陷入了苦战。
三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向突然漂浮起来的发光的陈淮安。
灵气汇聚过量在修士眼中能看到灵光,现在的陈淮安就是个光源。
王文鸢悄俏指着陈淮安问道:“我们该怎么办?带着他离开吗?姜雨堂前辈好像说过他不能单独离开。”
姜观灵难得提了个无耻的建议:“我觉得不是我们要不要带他走的问题,是我们该先跑的问题,以现在这个混乱的情况来说,我们参与哪一方都是拖后腿。”
“两位,我不太对。”王昭出声喊住她俩,两人也惊讶的感受到王昭身上异常的灵力波动,两人反应过来后急呼:“你的金丹雷劫不会来了吧?”
王昭自来到白玉京上也不曾懈怠的修行,已是筑基六阶的她一直卡在此,哪怕是越南星雷劫来临都未能引来她的金丹雷劫,可现在她的雷劫好像来了。
“怎么办?清源塔毁了,火灵珠在母亲手中,但没有清源塔和灵珠护着直面雷劫的话死亡的概率会很大吧。”王文鸢焦急地看看空中,又看看王昭。
“我要回辞尘宫或去碧云阁,远离这里。”王昭给出方向。
这里已然够混乱的了,若她的雷劫降临在此只会更添乱。
姜观灵明了她的意思,看了看四周安排道:“我和文鸢先将你送出去,再来帮忙。”
两人架起她就急忙往辞尘宫飞去。
三人离开不到三息,陈淮安就睁开了眼,充盈的灵力在他体内奔涌,这么多年被压制的修为在瞬间回到他的身体,可是身体没办法承受力量的暴增,身体的灵脉像是要裂开了般疼痛。
灵力不受控的爆发让蓬莱三山身影若隐若现到七重天之上,安置在王姜两家间的清源塔附近的屏蔽阵法被破除,崔李两家之人也被这异常波动的灵力和出现在上空的高山给吸引。
崔庸知道那是什么,急忙召集金丹以上的侍卫势要带回崔昱。
崔元笙见三座高山之前有一黑点,定睛一看,是浮到半空的崔昱,他周身灵力运转,隐有雷霆,然此势不似金丹雷劫那般来势汹汹。
他的修为不是应该永远被压制在筑基二阶吗?怎么会有雷劫?
而在他的下方是和王家家主、姜家代家主缠斗在一起的谢泽。
谢泽似乎对陈淮安深感有趣,屡次试图甩开那两人直奔他而来。
崔庸带着人上去加入战场,突然间,猛烈的灵力从五重天爆发,灵光冲天震慑众人。
一柄赤色的长剑隔在谢泽和陈淮安之间,闪现而来的身影披散着头发带着凛冽的威压出现在众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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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白玉京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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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大改过的部分是南衡城篇章,后面的改文主要是错字改正和部分自我感觉没写好的句子重改一下,都不影响后文的阅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