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丰一人钱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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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这位新来的县令可是大有来头，听说是京都侯府的少爷。”
“快别拿我们打趣了，京都的高门显贵怎么会来旬阳？”
“我没诓骗你们。我小叔子在季家当小厮，从季家那里偷听到的消息。是季大人亲口说的。”
“县太爷日后保不齐会成侯爷。侯爷啊——这得是多大的官啊。”
“真不愧是京都未来的侯爵，见识就是广。我媳妇儿娘家是李家村的，听我媳妇儿说我大舅子一家都在跟着县太爷做那什么豆腐乳，一人一天的工钱有一百五十文！我大舅子一家出了四个劳动力，一天能挣六百文！”
“嘶——一天能挣六百文？！”
“只能李家村的人干吗？凭啥啊？”
“我听说是因为李家村一个小娘们跟新来的县太爷是……”
“不敢说不敢说。”
“是在县衙旁的那家豆腐坊售卖吗？他们家卖豆腐乳豆芽菜豆皮……豆腐竟能做出这么多的花样。豆腐乳红的吓人，我们家没敢吃就没买，豆芽菜倒是天天去买，炖到汤里是鲜甜。”
“我们家倒是买过豆腐乳，无论是拌到饭里，还是加到煮的粥里，都很鲜。”
“关键人家还教你怎么做菜好吃。”
“真不愧是县太爷，真不愧是京都的侯爵之子。”
“就算是侯爷有什么用，还不是待一年就会走。老张，这么多年，你还没看明白吗？”
“哎——”
……
这么多年，旬阳换了一茬又一茬的县令，每个人身份背景各有不同，但有一点是共通的。
那就是贪。
旬阳紧邻青天江，他们像是一条一条上岸的水蛭，钻进普通人的身体吸附不放，黏腻持续不断地进行索取。
“哎——”
“这都是咱们的命，人得认命。我只求他能少贪一些，给我们普通人留点活路。”
“越是这种高门大户出来的，越是贪得无厌。他们见识过好物件，寻常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入他们的眼睛。”
……
“外面那些流言是你散播的？”
季家亮舒服地躺在躺椅上，身边是美艳的侍女轻柔地给他扇风，他抓住侍女的手香了一口，得意地挑眉，回答季晨：“是我做的。”
“我要让他知道，在这旬阳，究竟谁是天。”
“啪——”
季家亮捂着脸，唇角的笑意僵住，不可思议地问：“二叔，你怎么又打我？！”
屋里的闲杂人等极快地离开，待最后一个侍女离开后关上书房门，季晨伸腿，一下子把季家亮从悠闲的躺椅上踹了下来。
“蠢货！”
“季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一个蠢货！”
“木老还没有摸清这个姓林的底细，就连县丞都在观望，谁都不想当这个出头鸟。你这个脑子里一片浆糊的蠢货，谁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当出头鸟？”
季家亮委屈得不行，他梗着脖子辩解道：“以前旬阳赚钱的东西，哪一项不是牢牢掌握在我们手里。”
“这个姓林的不知怎么勾搭上了李梅那个小娼.妇，哄得那个小娼.妇把做豆腐的方子无偿交给了他。现在他们还搞什么豆腐坊，卖那些听都没听过的豆腐乳，还准备卖到周边各个府县。”
“那个豆腐坊每日排着那么长的队，可我们没能分得一杯羹，这要我怎么能甘心？”
“现在这个姓林的靠着这项手艺，哄的那些蠢民日日对他感恩戴德。长此以往，这些蠢民只知县太爷，哪里还会再认什么木老。”
“您跟木老那些背地里的生意，还能走通得下去？”
“二叔，我这是在帮您和木老啊。”
“这叫什么，谋士以身入局，你们可不能不管我啊。”
季晨脸上的平静已然收起，眼中闪露出锋利的杀机。
季家亮知道季晨听进去了他的话，他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他安静地退出书房。
“有才，带上三千两银票，随我去县衙。”
季家亮眼睛微眯，算计涌上心头。
若是能拿到方子，垄断整个旬阳的豆制品生意，日后再将生意做至整个大晋。区区三千两，又算得了什么。
季家亮带着银钱和礼物浩浩荡荡地向县衙走去。
与此同时，沈邵和林二也已经查出流言是从何处传出。
“季家？”
沈邵眼睫微压，眼底掠过冷意，稍显稚嫩的脸颊鼓的胖胖的，说出来的话让人后背凉凉的：“今晚我就解决了他们。”
林远山轻笑一声，把他嘴里的空气给他排空，好笑地在他头上扣了一下，“小小年纪，一天天喊打喊杀的。”
“这件事也就季家亮那个蠢货做的出。现在，他们都在观望我跟我背后的安定侯府，是断不会在没摸清我底细前贸然出手。也就季家亮那个蠢货，眼红豆腐坊的收益，率先打破了平衡。”
“季晨那个老狐狸，怎么会有如此不成器的侄儿？”
林二：“少爷，季家亮来了。”
林远山又扣了一下沈邵的脑袋，压低声音说：“一会儿不准对人动手。”
沈邵虽然有自己的小脾气，但他很听林远山的话，他生闷气地点头，连话都不想说了。
林二低声安慰他：“若是少爷日后同意取他性命，我陪你一同杀他。
沈邵：“断叫他受尽苦楚后，再了结他的性命。”
林二：“该是这样。”
林远山没听清两人的碎碎念，他让人把季家亮喊了进来。
季家亮一进来便开门见山：“大人，旬阳百姓能有今日，全靠大人治理有方。在下也想为旬阳出一份力，不知大人能否给在下一个机会？”
林远山饶有兴趣地扫了一眼季家下人抬进来的东西，悠悠问道：“这是？”
季家亮在心底轻嗤林远山的装模作样。
装什么青天大老爷，还不是见钱眼开的贪官，与旬阳历来的贪官别无二致。
季家亮认定林远山已经被眼前利益给迷住，胸有成竹地讲：“小小心意。”
“这里是三千两银票，还有家父珍藏的字画，都是前朝大家之作，献给大人。”
三千两不是小数，季家亮送来的这两幅字画，更是珍品。
林远山姿态散漫地欣赏手边的字画。
这些字画若放在后世，要么被大佬私藏，要么只能在博物馆里隔着厚厚的玻璃扫上几眼。哪里能像现在，亲手感受它的质地。
林远山虽然看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纯欣赏。
季家亮：“大人放心，豆腐乳的生意交给季家经营，百姓只需要继续做工。大家都能赚钱。”
林远山眼神悠悠停在他身上，“哦？季公子的意思是？”
季家亮：“以后豆腐乳统一由季家收购、出售。”
林远山低笑了一声，嗓音漫不经心：“所以，季公子的意思是——”
“百姓负责辛苦，季家负责赚钱？”
季家亮脸色微变，他没有想到林远山竟然将他的话未尽之意全部点明了出来。
林远山指尖轻轻敲打桌沿，悠悠道：“本官好奇问上一句，季家准备给百姓多少？先说说豆子的收购价吧。”
季家亮：“自然不会亏待。”
林远山打断他：“季公子，多少？”
季家亮：“四文钱一斤豆子。”
林远山眉眼轻挑，神情透露着一副果然如此的了然，他故作不知地问身边的沈邵：“现在旬阳百姓卖豆子给豆腐坊，价钱是多少？”
沈邵：“八文钱一斤豆子。足足差了一倍。”
季家亮脸色彻底变了。
林远山听罢，不高兴地摇了摇头，“季公子，你给本官三千两银子，却想从百姓手里拿走一半收入。”
“你觉得这是合作，还是——”
“抢夺？”
季家亮从鼻孔粗粗喘出一股气，他把身体压向林远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狰狞，声音又粗又砂：“大人，您是朝廷命官。治理地方，不能只看百姓。旬阳很多事情，还需要我们这些乡绅帮忙。”
“您说呢？”
沈邵一把把他拽离，腰间的剑更是脱离了剑鞘。
季家亮在沈邵身上吃过亏，他默默后退一步，身上的气势无端少了一截。
林远山收起散漫的姿态，看着他，问：“本官听出来了，季公子是在提醒本官，旬阳若是没有你们这些人，就运转不了了。是吗？”
季家亮：“不敢。”
林远山：“季公子想加入豆腐生意，也不是不可以。旬阳欢迎所有商户。”
季家亮瞳孔猛然放大，眼中闪过意外和得意。
他还真以为这姓林的铁板一块，还不是被他吓到了。
林远山：“但是有一个条件：按照本官的规矩来。”
季家亮：“什么规矩？”
“百姓不能被压价。”
“工人不能被欺辱。”
“不得强占配方。”
这还有什么赚头？
季家亮习惯了剥削与压榨旬阳百姓，他的良心早在他老娘生他的时候就掉到了胎盘，随着一盆血水，泼在了地上。
林远山不咸不淡地开腔：“能做到，就可以加入。做不到，旬阳便没有你的生意。”
林远山从不排斥商人，他排斥的是剥削，是压榨。
是丰一人钱包，而短万万人生计。
季家亮带着银钱和礼物来县衙的消息很快在旬阳传开。
李梅来送豆制品时，眼泪汪汪，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我们还能继续做豆制品吗？”
她很想相信大人，可是旬阳那么多任县令，都不敢得罪季家人。大人为了她，已经得罪过一次季家人了，她怎么配……
“大人，以后是不是所有赚钱的东西，都会被这些有钱人抢走？”
“那我宁愿……”
“宁愿从一开始便不曾拥有。”
“他们踩着我们的血骨往上钻营，转过头又一层一层剥离我们的血肉。”
“大人…我……”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
林远山掷地有声地回她：“不会。”
“本官只希望旬阳以后赚钱的人，不只是几个有钱人。”
“而是每一个愿意靠双手吃饭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