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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015年 夜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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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的灯火在她们身后渐渐远去。
余清歌挑的那家火锅店藏在一条烟火气十足的小巷深处。热辣的香气远远就缭绕过来。推门进去,暖黄的灯光、复古的装潢和咕嘟沸腾的红油锅,瞬间包裹住他们。
她熟门熟路地领着方默和高筝在最里面的一个宽敞卡座坐下。
服务生刚摆上茶水和瓜碟,余清歌便笑着拿起手机晃了晃:
“稍等一下哈,咱们还有一个重要人物没到。”
她指尖轻快地拨弄着屏幕发消息,脸上带着点不自觉流露的温柔期待,边发边自然地解释:
“是我老婆,” 她说得极其自然,声音里藏着细微不易察觉的雀跃,“她刚出差回来,就今天下午到的。” 她抬眼看向两个女孩,笑容温和坦荡:“正好带她一起吃个饭,也让你们认识认识。”
方默一听,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哇!余姐姐,你都有老婆啦?” 声音里是纯然的好奇和惊诧,像发现了新大陆。
高筝也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梢,清冷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淡淡的讶异。
余清歌看着方默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出声:
“怎么,不像吗?” 她慵懒地靠在卡座柔软的椅背上,手指百无聊赖似的轻轻点着桌面,“我俩可是……纠缠好些年了。” 最后一句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却像裹了蜜糖,砸进空气里都带着黏稠的甜味。
就在火锅红油翻滚得正欢腾的时刻,店门口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叮铃”声。
余清歌几乎是立刻抬头,目光像精准的探照灯,瞬间锁定了那个刚刚推门进来的、风尘仆仆却难掩清雅干练的身影。
她脸上的笑容,刹那间如同被点燃的烟火,灿烂得晃眼:
“啊!她来了!”
余清歌眼角的余光精准地捕捉到方默和高筝脸上瞬间凝固的惊诧——尤其是方默那双瞪得溜圆、写满“信息量太大”震撼的眼睛。
她心底那点小恶魔的促狭因子瞬间活跃起来。
见自家老婆被服务生引着走近桌边,她立刻换上一种格外殷勤亲昵的姿态,极其自然地站起身,一手拉过老婆的手臂,让她挨着自己稳稳坐下,另一手还顺势拂了拂对方肩膀上那点不存在的浮尘(戏要做足)。
就在老婆带着点习以为常的纵容刚坐稳时,余清歌身体立刻前倾,一手看似随意地撑在桌子上,另一手却拢在嘴边,眼神故作警惕又带着点“偷情般”的紧张,扫了周围一眼,才压低了嗓音——那声量却精妙地控制在刚好能让竖着耳朵的方默和高筝听清的程度:
“老婆~” 两个字叫得又甜又腻。
紧接着,那刻意裹着担忧的句子就蹦了出来:
“你…… 你出来的时候,你‘那位’老公……没察觉什么吧?”
她又紧张兮兮地往前凑了半分,声音里挤满了提心吊胆的作态:
“这次……尾巴扫干净了没?确定没人跟踪我们吧?”
“噌——!”
方默手里的茶杯差点惊得脱手掉进沸腾的鸳鸯锅里!
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信息爆炸冲击波直接撞飞了她的天灵盖!
【什…么??!!】
方默瞬间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瞪得像铜铃,直勾勾地、难以置信地盯着对面那位笑容温柔娴静、正被余清歌亲昵挽着的“老婆”!
【余…余姐姐原来……是…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炸响在她脑子里!震得她整个人都懵了!粉嫩的嘴唇几度张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扭头,求救般看向身边的高筝,眼神里充满了惊涛骇浪般的震撼、不知所措的迷茫,仿佛在无声呐喊:【你听到了吗?!这……这太可怕了!】
高筝早在余清歌那句“老婆~”刻意变调的尾音响起时,嘴角就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向下抿了一下——那是她压住笑意时惯有的小动作。
她平静地端起茶杯,垂眸浅浅啜了一口清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镜片后的眼神。
对于余清歌这番浮夸表演,高筝的内心评价只有一个字:假。
她连眼皮都懒得再掀一下去看那对还在“演出”的妻妻。
可谁料到——
旁边这位小傻子方默!
她居然!信了?!
从她茶杯都端不稳的剧烈颤抖,到脸上如同世界末日般的灰败表情……
高筝心底那点原本压抑的极淡笑意瞬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无声地、一圈圈漾开了更明显的弧度。
这个笨蛋……
真是……傻得可爱又惊人。
她甚至都懒得出声戳穿这场一目了然的闹剧,只是好整以暇地,准备继续看这只活蹦乱跳、此刻却被雷劈得外焦里嫩的小太阳……接下来还能爆发出何等精彩的表情风暴。
温言刚接过余清歌递来的茶盏,耳边就砸进了自家夫人那段“戏精附体”的对白。
余清歌放在桌下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她的膝盖——温言眼帘微垂,从睫毛缝隙里精准接住了她家余老师抛过来的“搞事”信号。
心领神会。
一丝被点燃的小火苗在温言沉寂的眼底倏然跳跃起来。
她立刻垂下眼帘,刻意将身体朝余清歌那边挪近了几分,指尖状似无意地捻着清汤锅边飘起的一缕袅袅蒸汽。
再抬起眼时,脸上已是一派混合着担忧、狡黠和故作镇定的复杂表情。
温言的声音放得很低很软,仿佛真在诉说一个绝密计划,却同样精准地锁在让邻座的方默无法逃脱的音域里:
“放心…”她甚至对着余清歌安抚般笑了一下,但那笑意浅得根本落不到眼底,反而更像蒙着一层不安的薄纱。
紧接着,那精心编织的“剧本台词”就流畅地滑了出来:
“我跟他说……”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刻意的气音,仿佛害怕隔墙有耳:
“我要回爸妈那儿住一晚……”
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自己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的边缘,眼底闪过一丝‘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得意:
“他知道我爸妈一直不大喜欢他……不敢去查的。”
最后,温言抬起眼,目光飞快地在余清歌脸上扫过,又迅速垂下,带着点羞涩般的紧张和某种隐秘的期待:
“所以……今天晚上……我可以……” 尾音含混地消失在唇齿间,仿佛不胜娇羞般轻轻咬了咬下唇,“……陪你。”
“轰——!!!”
方默脑子里那根名为“世界观”的弦,在这几句配合得天衣无缝、环环相扣的“自证三情”发言后,彻底被崩得粉碎!
她手里的筷子“哐当”一声掉在骨碟里!
温言那句 “他知道我爸妈一直不大喜欢他” 反复在脑子里滚雷般炸响!
【原来——原来!不是余姐姐单方面当小三!】
【连这位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漂亮姐姐……也!也!也背着老公出轨?!】
【而且出轨的对象,还是同一个女人?!】
【余姐姐挖了温姐姐老公的墙脚…… 然后她们一起瞒着那个倒霉老公??】
这信息太过扭曲混乱,远超一个单纯小太阳脑容量的处理极限!
方默只觉得一股滚烫的血液猛地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脸上瞬间被两种巨大的情绪完全占领——
一边是惊涛骇浪般的三观颠覆与道德谴责带来的强烈眩晕感,
一边是无法抑制的、想立刻站起来大声质问这种混乱关系的原始冲动!
她的嘴唇神经质般地哆嗦着,眼睛瞪得几乎要脱眶,指尖死死抠住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随时要冲破牢笼、撞死桌面的愤怒小牛犊!
完了!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诞的错觉——
这沸腾的火锅红油里,会不会下一秒就蹦出那个“被双重戴绿帽”的悲催老公,举着刀冲过来砍向这对…对…【方默贫瘠的词汇库里疯狂寻找合适形容】……对“绝世惊天女流氓”组合??!
方默“噌”地一下站起身,椅子腿在瓷砖地上刮出刺耳的尖响!她脸颊涨得通红,避开对面两人看过来的目光,手指都在哆嗦,对着空气磕磕绊绊地挤出破碎的句子:
“两…两位姐……姐姐……”
那称呼生涩得像卡了壳的齿轮,“我和高筝还…还有急事!” 她突然拔高了声音,如同抓到救命稻草,“就…就不陪你们吃饭了!你们…你们自己慢…慢慢吃!!”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身,一把死死攥住还在无声笑到肩膀微颤的高筝的手腕,拖着人就要往门口冲——仿佛身后不是火锅店,而是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噗——哈哈哈!”
就在方默转身的瞬间,余清歌看着她那副视死如归的逃命架势,积累了一整晚的恶作剧快感如同被瞬间点燃,再也无法抑制地、爆发出一连串无比爽朗的大笑!
“哎哟喂!方、方小朋友!哈哈哈哈!你——你也太可爱了吧?!”她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一边擦着眼角,一边努力地试图把句子连贯起来,“哈哈……我…我不行了!肚子……肚子疼!哈哈哈!”
她捂着笑到抽搐的腹肌,喘息着指向自己身边那位笑容温婉中带着点无奈的老婆:
“方默小朋友……郑重声明一下!这是我正、经、领、过、证的——”她特意拖长了调子,一字一顿,字正腔圆:
“明、媒、正、娶的老婆!温言!我老婆!唯一的!不存在任何非法侵占他人配偶的情况!哈哈哈哈——”
这解释最后也没抵抗住新一轮的笑意浪潮,她再次笑倒在了温言的肩膀上。
余清歌这石破天惊、酣畅淋漓的大笑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大石头!方默那句结结巴巴的撤退宣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温言看着自家笑得没形象的夫人,又看看一脸天崩地裂的方默,眼里原本仅存的那点微末歉意也终于绷不住了,唇角先是抿紧想维持端庄,但下一秒便极快地向上弯起,掩着唇也跟着低低地、肩膀耸动地笑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卡座里只剩下余清歌那毫不收敛、极具穿透力的哈哈大笑,以及温言那带着忍俊不禁又极其努力的温柔闷笑。
更刺伤方默的是——
连她身边那个一向清冷的、被她寄予厚望当作精神支柱的同桌!
高筝!
她居然!也!绷!不!住!了!
方默死死攥着的那截手腕的主人——
那张冷玉般的脸上,唇角扬起的弧度前所未有地鲜明清晰。
起初只是无声的抖动,随即在余清歌那番“明媒正娶”声明后,清泠泠的低笑声如同溪水冲破薄冰,从她紧抿的唇线边缘无可抑制地逸散出来。
她笑得微微俯下身,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下意识地扶住了椅背,甚至能看见眼角沁出的那点生理性湿意在灯光下闪耀。
整个人的气场仿佛冰棱融化般,呈现出一种罕见的、甚至带着点畅快的脆弱感。
所有人都在笑!
余清歌笑得像只抖毛的狐狸!
温言笑得像温泉水漾开了春日涟漪!
连高筝!都笑得像是第一次见识到世上的荒谬绝伦!
这笑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无比清晰地涌进方默的耳朵里。
一瞬间,那根绷紧的、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她明白了!
她彻彻底底明白了!!!
不是复杂的出轨伦理剧!
从头到尾!
只有她!方默!这个宇宙无敌超级大笨蛋!像个猴儿一样!被这两个腹黑姐姐联手耍得团团转!
而且还傻乎乎地信以为真!
被骗了……
被当成了笑话……
她们……都在嘲笑我……
肆无忌惮地、大声地嘲笑我的愚蠢!
这个认知如同带着滚烫尖刺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心脏!
“呜……” 方默只觉得鼻子一酸,一股巨大又委屈的浪潮汹涌而上!眼前瞬间模糊一片!那憋了一晚上的惊惶、羞耻、以及此刻被集体嘲笑的强烈委屈,再也承受不住!
一滴、两滴……
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冲破了眼睫的阻挡,重重砸在桌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甚至忘记了去擦,只是僵立在那里,通红的鼻尖一吸一吸地抽着气,那双因为震惊而瞪大的漂亮眼睛,此刻彻底被一片水光浸透,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粘成一绺绺,肩膀也控制不住地小幅度抽动起来。
那副样子——
像只被大雨淋透、委屈得连心爱栗子都忘记怎么捡的小松鼠。
又像是一颗刚刚遭受了惨烈炮轰、被炸得遍体鳞伤还在冒烟的小太阳。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被欺负狠了的巨大悲伤信号!
空气里的笑声,在她这突如其来的眼泪攻势下,如同被按了消音键!瞬间戛然而止!
一片寂静。只剩下火锅还在不知好歹地咕嘟冒泡。
余清歌脸上那点灿烂的、还未完全褪去的笑容瞬间冻结。她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尴尬地看向温言:【糟!玩脱了……】
温言立刻敛去了笑容,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慌乱和自责。她几乎是立刻从包里抽出纸巾。
高筝唇边那点因为失控发笑而漾开的、近乎温柔的涟漪骤然消散,眉头迅速蹙起,几乎下意识地反手就挣开了方默死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指——这个反应更让方默觉得,连她最信赖的同桌也在嫌弃她丢人了!
然而高筝挣脱后做的第一件事却是——
迅速地、几乎是动作同步地抬起手,带着一种近乎生涩的慌乱,指尖无比轻柔地擦过方默正在断流瀑布般的颊侧,触手一片湿凉。
“别哭……”
高筝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微喘,却又清晰地裹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懊恼和放软的急迫:
“方默……”
她低声唤着,指尖笨拙地试图抹去那些汹涌的水痕。冰凉的指腹擦过滚烫的脸颊,却怎么都抹不尽那奔涌的委屈!
余清歌和温言也瞬间围了上来。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 余清歌终于找回了声音,脸上的调笑早就被浓浓的尴尬和抱歉取代,声音放得软到不能再软,甚至带上了点哄幼儿园小朋友的黏糊劲儿:
“错了错了!姐姐给你跪搓衣板认错!别哭别哭!” 她手忙脚乱地从温言手里抓过纸巾往方默手里塞。
温言则轻轻拍着方默颤抖的背脊,声音温软又愧疚:
“默默对不起,我们……我们逗你玩的!玩笑开过头了!绝对没有任何笑话你的意思!都是姐姐不好!”
方默听着这些迟来的解释和道歉,只觉得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流得更凶了!
一股混合着羞愤、委屈、被戏弄的难堪和被群体围观“出糗”的巨大情绪漩涡,彻底淹没了这颗刚刚被暴风雨摧残过的小心脏!
她越想越委屈——
越想那些捉弄……越想那肆意的大笑……越想那“小三”梗和“出轨”戏码对自己的冲击……
眼泪也越发汹涌澎湃地奔腾起来!
“呜哇——!!!”
先前还压抑的抽泣声终于冲破了喉咙的桎梏,骤然放大!
方默就这么在火锅翻滚的热气里,在三个女人笨拙又焦急的安抚圈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要把积攒了一晚上的所有“惊吓”都彻底用眼泪冲刷干净!
方默沉浸在滔天的委屈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吧嗒吧嗒砸在衣服前襟上洇开深色水痕,小小的身体随着抽噎剧烈地起伏着,像被风卷过的小树苗,脆弱得惹人心疼。
高筝看着身边人哭得近乎脱力,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翻涌起无措的慌乱。
她指尖还残留着方默脸颊上滚烫的泪痕,那热度仿佛一路灼烧到了她心口最深处。
自责如同藤蔓瞬间缠绕而上,勒得她呼吸都微微一窒。
“方默……” 高筝的声音不再像平日那样平铺直叙,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前所未有、放得极软的恳切。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更紧地反握住了方默那只因为抽泣而变得冰凉又无措的手,仿佛想用自己的温度去传递一点支撑的力量:
“是我错了……” 这三个字吐得清晰又郑重,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懊悔。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专注地锁住方默那双被泪水浸透的眸子,像是要望进那片混乱的悲伤深处,做出最深刻的承诺:
“我保证——” 语气斩钉截铁,“从今往后,绝不再和别人一起骗你。”
她甚至举起另一只没被握住的手,像个笨拙的小学生一样,认真竖起了三根手指:
“我发誓。”
随即,声音里那份恳切又软了几分,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哀求:
“所以……别哭了,好不好?” 最后那句“好不好”轻得像一片最柔软的羽毛。
看到高筝如此郑重其事地道歉,余清歌和温言心里那点愧疚更是如同沸腾火锅里的红油泡泡,不断往上翻涌、炸裂。
“默默小朋友……” 温言半蹲下身,从桌上抽出两张纸巾,极其轻柔地试图擦拭方默脸上的泪痕,她的动作小心得如同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声音是饱含歉疚的温软:
“千错万错,都是我们两位姐姐不好!对不起!玩笑真的开过火了!”
余清歌也彻底收起了所有玩闹之心,脸上被一片浓浓的歉意覆盖,她双手合十,身体微微前倾,对着还在抽泣的方默做了个无比诚恳、近乎告饶的恳求姿势:
“对对对!我们混蛋!默默小朋友别生气!” 她恨不得立刻掏出相机:“这样!为了表达我们最真诚的歉意—— 姐姐我,免费!全程!给你们俩拍够一整套写真!”
她眼神发亮,立刻抛出一个女孩很难拒绝的诱惑:
“海滩!街拍!夜景!想拍多少拍多少!保证每一张都绝美!把你们拍成这片大海最美的两朵浪花儿!”
语气由忏悔无缝切换为专业摄影师的热切保证,试图用“美照轰炸”转移小太阳的注意力:
“这个补偿……你觉得怎么样?”
说完,还用胳膊肘悄悄碰了碰身旁的温言,温言立刻默契补充:
“当然!拍摄期间你们所有的奶茶、冰淇淋、甜品!不限量特供!姐姐管饱!”
她用最温柔的语气,抛出一个方默无法拒绝的甜蜜诱惑。
方默沉浸在泪海里的神经,在高筝灼热的承诺、余清歌那“免费写真”的重磅炮弹,以及温言最后抛出的“奶茶冰淇淋无限畅吃”的终极甜蜜攻势轮番轰炸下,终于……有那么一点点,开始松动。
虽然肩膀还在委屈地一抽一抽,但汹涌的泪潮似乎稍稍减退了些许。
她透过蒙眬的泪眼,模糊地看向高筝那双盛满了认真和懊悔的眼睛,又看看旁边两位恨不得现场拿出道具相机和甜品单的姐姐们……
心里那点巨大的委屈和难过,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诚意满满的“道歉加糖衣大礼包”,轻轻撬开了一丝小小的缝隙。
方默还在委屈地抽噎着,小鼻子红得像染了胭脂,眼泪糊了满脸。她用手背使劲揉着红肿的眼睛,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显而易见的“报复性要求”,哽咽却斩钉截铁地喊道:
“好……!” 她吸溜了一下鼻涕,努力想让声音听起来有气势:
“那……那我就要拍!一百张!照片!”
随即又用力补充道,仿佛觉得这还不够补偿那颗受伤的心灵:
“还……还有!要吃一百个冰淇淋!少、少一个都不行!”
话音刚落,围在她身边的三个人——高筝、余清歌、温言——几乎是同时!
像三株被无形的手提住、又骤然松开的水草,紧绷的脊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来。三人无声地交换了一个“警报解除,平安着陆”的庆幸眼神,各自在心里悄悄长舒了一口气——哄娃任务,终于看到曙光了!
尤其是余清歌。
听到方默那带着哭腔、分明还满是委屈却又充满“天价索赔”稚气要求的回应——
她绷着的那根“不许笑”的神经像是终于扛不住冲击!
嘴角肌肉疯狂抽搐了几下!
紧接着——“噗!”
一声极其压抑却又无比清晰的、混合着如释重负和巨大荒谬感的短促笑声,还是顽强地从她紧抿的唇缝里钻了出来!
“嘶——!”
这声笑刚溢出零点一秒,腰间就猛地传来一阵精准的、力道刚好的、带着强烈警告意味的掐捏!
疼痛瞬间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余清歌龇牙咧嘴地瞬间扭头——视线正正撞上自家老婆射过来的那两束饱含“死亡威胁”的寒光!
温言的眼神仿佛凝聚了北极冰川的冷气,直勾勾地锁定在余清歌那张差点惹祸的脸上,没有言语,只有微微眯起的眼线和绷紧的下颌线清晰传递着一句无声的、绝对生效的警告:
【你再敢笑一声试试?】
同时,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丢下那句不容置疑的制裁宣言:
“……再笑,今晚你自动去抱沙发!”
刚才那点被掐醒的疼痛感瞬间被巨大的求生欲淹没!
余清歌脸上的龇牙咧嘴瞬间切换成无比纯良无辜的讨好式表情!
她身体极其狗腿地向温言那边蹭了半分,一只手飞快地覆上老婆还放在自己腰侧、预备二次攻击的手背,另一只手可怜兮兮地轻轻拽了拽温言的衣袖。
那双一贯带着戏谑狡黠的眼睛,此刻努力睁大,拼命漾满了近乎湿漉漉的可怜恳求,声音拖长了调子软软地摇晃起来,每个字都浸满了撒娇告饶的糖分:
“老~婆~”
那“婆”字的尾音颤巍巍地拖出九曲十八弯,活像只即将被抛弃的小狗崽在嗷嗷恳求:
“我错了!真错了!保证不笑了!绝对不笑了!”
她眼神无比虔诚,就差竖起三个手指对灯发誓了:
“沙发多冰多硬多孤独啊!老婆你就行行好——别让我去嘛~好不好?”
那副瞬间怂成一滩水、毫无节操可言的告饶姿态,与刚才那嚣张逗人的戏精简直判若两人!
方默隔着朦胧泪眼,看着余清歌这堪比川剧变脸的怂样,以及温言那副大魔王般绝对掌控的表情……
那点盘踞在心头的委屈和不平,竟莫名其妙地被这滑稽的一幕冲淡了一点点。小鼻子抽了抽,刚刚还凶巴巴喊着要吃一百个冰淇淋的气势,也无声无息地偃旗息鼓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