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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白瑾舟中情毒 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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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光一闪,陆恒欺身而上,剑走轻灵,专攻要害。
白瑾舟的剑却截然不同,剑势大开大阖,每一剑都带着千钧之力。
两人武功路数截然相反,但此刻并肩作战,却莫名契合。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会有如此变数,阵势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走。”白瑾舟低喝一声,长剑横扫,逼退前方数人,抓住陆恒手腕,朝着峡谷深处疾冲。
箭矢破空声不绝于耳,白瑾舟将陆恒护在身侧,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攻击。
陆恒能感觉到他握着她手腕的手在颤抖,心知他受了伤,而且不轻。
“走。”她咬牙道,“他们的目标是我。”
白瑾舟恍若未闻,只是将她抓得更紧,脚下步伐更快。
峡谷越来越窄,光线越来越暗,前方出现一处近乎垂直的断崖,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断崖边缘,只有一条宽不足尺的天然石梁,通向对面隐约可见的另一侧崖壁。
石梁上早已守着数名黑衣人,为首一人手持判官笔,目光阴冷,正是此次围杀的主事者,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脚下是万丈深渊。
白瑾舟停下脚步,缓缓松开陆恒手腕,他转过身,面向追来的数十名黑衣人,将陆恒完全挡在身后。
“怕么?”他忽然问,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陆恒握紧软剑,笑了。
白瑾舟也低低笑了一声,这话问陆恒实在有些侮辱她了:“那赌一把吧。”
话音未落,他一把揽住陆恒的腰,纵身跃下悬崖。
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感吞噬了一切,陆恒只来得及看见白瑾舟近在咫尺的脸,他闭着眼,唇角竟带着一丝淡淡笑意,仿佛这不是赴死,而是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然后,冰冷刺骨的潭水将她彻底淹没。
陆恒在入水的瞬间本能地屏住呼吸,巨大冲击力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剧痛钻心。
就在她意识开始模糊时,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用力向上托去。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
陆恒剧烈咳嗽着,吐出呛入的冷水,眼前阵阵发黑。
白瑾舟紧紧抓着她,奋力游向潭边浅滩。
他先将她推了上去,自己才艰难地爬上来,刚一上岸便脱力般单膝跪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陆恒撑着坐起身,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白瑾舟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背上、肩上至少有四五处伤口,最深的一处在左肩胛骨下方,皮肉外翻,被水泡得发白,仍在渗血。
最触目惊心的是小腿,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几乎斩断了跟腱。
他是怎么带着这样的伤,还能在围杀中护着她,从那么高的悬崖跳下来,在寒潭里把她托上来?
陆恒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酸涩得厉害。
白瑾舟止住咳嗽,抬手抹去唇边血迹,抬头看向她,四目相对,他竟还能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是不是……感动了?”
还是那种熟悉的、带着讥诮的语气。
陆恒别开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波动,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检查四周环境。
这是一处隐藏在悬崖底部的深潭,面积不大,呈不规则的椭圆形,三面都是垂直的峭壁,高不可攀。
只有他们上岸的这一侧,有一条狭窄且湿滑的石缝,但里面漆黑如墨,不知深浅。
头顶极高处是狭窄的一线天,此刻天色已暗,只能看到模糊的灰白色。
绝地,真正的绝地。
“追兵不会下来。”白瑾舟缓过气,靠在礁石上,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笃定,“落鹰峡的悬崖深逾百丈,底下是寒潭的事,知道的人不多。”
他抬起眼帘,望着崖顶方向:“他们估计会守上几日,然后便回去复命了。”
陆恒沉默,以他们现在的伤势,根本不可能攀上这近乎垂直的峭壁,而那条石缝……未知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你不该来。”陆恒避开他的目光,沉声道,“这是针对我的死局,你不该卷进来。”
“你的?”白瑾舟低笑,笑声里带着自嘲和一丝怒意,“陆恒,你到底要把自己逼到哪一步?你真以为凭你一个人,便能扛下所有?”
他撑着礁石想站起来,却因腿伤踉跄了一下,陆恒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他的手很冷,冷得像这寒潭的水,可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却大得惊人。
“看着我。”白瑾舟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你明知道是局,知道他们要你死,你为什么还要来。”
他眼底满是痛楚,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出来:“沈景澜就那么重要?重要到你命都不要了?”
陆恒想抽回手,却挣不脱,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里面翻涌的怒火和深藏其下的恐惧,心中某处终于塌陷了一块。
“沈景澜不重要。”她平静道,“重要的是这盘棋我决不能输,输了,柳冷两家必会万劫不复。”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人提起这些。
白瑾舟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抹深藏的恨意和孤勇,默默攥紧拳。
陆恒别开脸,开始处理自己肩上的伤口。
她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幸好油纸包得严实,没有被水浸透。
她撕开肩头破碎的衣料,露出狰狞刀伤,咬着牙将药粉洒上去,剧痛让她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白瑾舟看着她笨拙却倔强的动作,胸口那股闷痛又翻涌上来,他撑着礁石挪到她身边,从她手中拿过药瓶。
“别动。”他声音很轻。
陆恒身体僵了一下。
白瑾舟不再看她,低头专注地为她处理伤口,他的动作出乎意料地熟练轻柔,清洗、上药、包扎,一气呵成,微凉指尖偶尔擦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你……”陆恒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我第一次上战场时,伤得比这重得多。”白瑾舟淡淡道,手下动作不停,“那时候没人给我包扎,硬撑着从死人堆里爬出,挺了过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陆恒能想象出当时的惨烈。
白瑾舟包扎好最后一圈布条,打好结,才抬起头看她,两人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细小的血丝和疲惫。
“我想让你知道,我没你想象中那么脆弱。”他缓缓道,一字一顿,“陆恒,我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陆恒怔怔看着他,第一次,在这个男人面前感到词穷。
她从未将他当做弱者,她只是不愿,不愿将这人拉入泥潭,她希望他能活得肆意。
就在这时,白瑾舟身体忽然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更白,额角渗出大颗冷汗,他捂住小腿,眉头紧蹙,露出痛苦神色。
“怎么了?”陆恒心中一紧。
“没事……”白瑾舟咬牙想撑住,却控制不住地单膝跪倒在地。
他卷起裤腿,只见小腿上刀伤周围的皮肤,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青黑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毒?!”陆恒瞳孔骤缩。
白瑾舟喘息着,试图运功逼毒,可刚一提气,便喷出一口黑血。
“别运功。”陆恒急道,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探脉。
脉象混乱不堪,毒性猛烈古怪,正在疯狂侵蚀他的经脉和脏腑,照这个速度,不出两个时辰,他必死无疑。
怎么办?这荒山野岭,绝地深潭,哪里去找解药?
但很快她便冷静下来,两人同时受伤,她为何没事。
陆恒忙仔细检查白瑾舟腿上的伤口,终于发现了异常,是被蛇咬过的伤痕,她死死盯着那潭水,毒物出没之处,附近必有解药。
“你等着。”她咬牙起身,不顾自己伤势,扑到潭边,死死盯着幽深潭水。
很快,她便看见水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细长的影子,速度极快。
她屏住呼吸,耐心等待,片刻之后,那道影子再次出现,这次离岸边近了些,陆恒看清了。
那是一条通体碧绿、细如小指、长不过尺许的小蛇,在潭水中游弋,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
她识得此物,刑狱司毒物典籍上有载,合欢寒螭,通体碧绿,眼如赤珠。
性至淫,其毒诡谲,乱心智,催情欲,不行交合,必经脉郁结,气血逆冲而亡,不过,其蛇胆可解此毒。
陆恒眸色冷下,这东西应该生于极寒之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南山先生,还真是小看了你,看来,这一局要的不仅是她的命,还要她没有尊严的死,陆恒眼中寒光暴涨,这笔账她记下了,日后定会加倍奉还。
她盯着那条在水中悠闲游动的碧绿小蛇,深吸一口气,缓缓抽出腰间软剑。
寒螭速度极快,且警惕性极高,稍有动静就会遁入深水,她只有一次机会。
陆恒将呼吸调整到最轻,整个人如同融入礁石的阴影,此刻她必须有耐心,必须有绝对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