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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沈景澜领兵出征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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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沈景翊第一个出列,眉头紧锁,一副忧国忧民之态。
“父皇,大召狼子野心,觊觎我北境富庶已久,所谓三皇子之事,不过是个借口,此次分明是借题发挥,意图试探我太渊虚实。”
他挺直脊背,声音铿锵:“父皇,儿臣不才,愿亲率精锐前往济安,扬我国威,震慑宵小。”
他话音刚落,四皇子沈景澜也稳步出列,与沈景翊的华贵张扬不同,他只着了一身素青常服,面容温润,眼神却沉稳坚定。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清晰平稳。
“父皇,儿臣以为,大召原为谢家军防区,三年前济安一战,谢老将军与少将军皆战死沙场,谢家军上下无不憋着一口血勇之气,日夜盼着雪耻。”
他抬起眼帘,声音笃定:“此战,由熟悉北境且同仇敌忾的谢家军迎敌,最为合适,儿臣愿与谢少将军同往,共御外辱。”
“陛下,臣有异议。”奉国将军林睿阳立刻出列反驳。
“谢家军三年前于济安城下伤亡过半,元气大伤,至今未完全恢复,此时再派他们直面大召主力,恐非上策。”
他上前一步,声音又沉了几分:“万一有失,边境门户洞开,后果不堪设想。”
朝堂之上顿时分为两派,争论不休。
皇帝只觉头痛欲裂,他闭了闭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目光在争执的臣子间掠过,最终落在那道始终沉默的墨青身影上。
“陆卿,”他开口,声音带着疲惫与倚重,“你以为该派谁去?”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陆恒身上。
陆恒从容出列,拱手一礼。
“回陛下,臣以为,当派谢家军前往。”
她抬起眼帘,声音清朗:“正因谢家军曾于济安血战,袍泽血染黄沙,主将马革裹尸,此仇此恨,刻骨铭心。”
“三年来,谢家儿郎枕戈待旦,所盼无非有朝一日一雪前耻,有此血勇之气,必胜。”
她微微一顿,一字一顿:“反之,若此时换将易帅,不仅寒了边关将士之心,更令大召以为我太渊无人,畏战怯敌。”
“故臣附议四殿下所言,以谢家军为锋,必能无往不利,克敌制胜。”
皇帝眸中闪过复杂的思量,他看向沈景澜,又看了看一脸不甘的沈景翊,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气。
“便依陆卿所言,即日起,任命四皇子沈景澜为北境行军元帅,谢鸿轩为副元帅,统领谢家军及北境诸部兵马,即日开拔,驰援济安,抵御大召。”
他微微一顿,语气陡然锐利:“此战,务必要打出我太渊的威风。”
“陛下圣明!臣等领旨!”沈景澜与谢鸿轩同时出列,跪地领命。
沈景翊垂下眼睑,唇角不可见地勾起一抹弧度。
退朝后,皇帝独留陆恒于御书房,室内药味浓重,皇帝半靠在榻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色比早朝时更差了几分。
“陆恒,”他声音虚弱,目光却紧盯着她,“景澜此行,凶险异常,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朕要你安排得力人手,务必护他周全。”
陆恒垂首:“臣明白,陛下放心。”
“嗯。”皇帝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你去吧。”
“臣告退。”
……
当夜,苍嘉茶舍,二楼雅间,烛火摇曳,茶香袅袅。
林砚书一身靛青常服,坐在陆恒对面,素来温润的脸上带着少见的凝重。
“从前只知五皇子手段不凡,却未料竟阴狠至此,魏云琛之死,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大召内斗,若非有心人引导,大召矛头如何能这般精准地指向我太渊?”
他微微倾身,声音又沉了几分:“为一己私欲,不惜挑起两国战端,置边关将士与百姓于水火,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
沈景澜坐在另一侧,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他依旧穿着那身素青常服,烛光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淡淡阴影,眸色深沉如夜。
“此去北境,怕是步步杀机。”他缓缓开口,目光转向静坐不语的陆恒,“明面上有大召二十万铁骑,暗地里恐怕还有数不清的敌人不想让我活着回来。”
他放下棋子,语气带上一丝难得的郑重与请求:“陆掌司,此行凶险异常,可否陪我同往?有你在我身侧,我方能安心。”
陆恒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他脸上,声音清冷:“殿下若是连自保的能耐都没有,我倒是需认真考虑,是否该换个更稳妥的人选了。”
沈景澜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夸张地叹了口气,身子往后一靠,做出一副伤心模样。
“你看看,同样为主分忧,人家五皇子那边,一声令下,谋士死士无不效死力,就算他不说,下边人也拼了命地为他筹谋铺路。”
他摊了摊手,又指了指自己:“再看看我身边这两位,平日里我说十句,能得一两句回应,便是烧了高香。”
他往椅背上一瘫,哀怨一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陆恒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沉默片刻,终是道:“我会派顾泽率精锐刑狱司暗卫随行,护佑殿下左右。”
沈景澜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垮下脸,拖长了音调,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活像个没讨到糖吃的孩子。
一旁端着茶盏的林砚书,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品茶,只是眼底神色,深了些许。
陆恒不再看他,端起自己面前早已凉透的茶,轻轻一敬:“如此,便预祝殿下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说罢,她放下茶盏,起身,墨青衣摆拂过椅背,转身朝门外走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沈景澜望着她毫不犹豫离开的纤细背影,唇边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渐渐淡去,眼神有些怔忪,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陆恒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楼梯尽头,林砚书才缓缓放下茶盏。
他抬眼,看向沈景澜,唇角依旧噙着温润笑意,声音也依旧平和,却莫名带着一丝淡淡的警告意味:“四殿下,朋友妻不可欺,这个道理,殿下想必是懂的。”
沈景澜闻言失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和无奈:“砚书未免也太小看我了,也太高看她了,我对陆恒可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他摆摆手,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我这人,向来喜欢的是温婉可人、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像陆掌司这般……”
他摸了摸鼻子:“咳,杀伐果断、心思深沉的‘母老虎’,我可是敬谢不敏,无福消受。”
林砚书静静看了他片刻,眸中神色难辨,最终,他也只是微微一笑,颔首道:“如此,最好。”
说罢,他也起身,告辞离去。
雅间内,只剩下沈景澜一人,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白玉棋子,目光落在对面空了的座位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清冷的梅香。
一直侍立在角落的老嬷嬷悄步上前,为他续上热茶。
“四殿下,”老嬷嬷声音苍老温和,“老奴是看着您长大的,有些话憋在心里许久,今日斗胆一说。”
她抬眸看向沈景澜,声音里透出几分急切:“这人世间的缘分,玄妙难测,若真对什么人动了心,便要抓住,莫因顾虑白错过,将来追悔,就来不及了。”
沈景澜摩挲棋子的手骤然停下,他抬起眼看向嬷嬷,眉头紧蹙,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嬷嬷,难道连您也认为,我对那陆恒有意?”
老嬷嬷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沈景澜却已烦躁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不与您争辩,我的心思,我自己最清楚。”
他将棋子丢回棋罐,发出一声脆响,随即端起那杯热茶,一饮而尽,仿佛要浇灭心头那点莫名的躁意。
……
刑狱司,陆恒值房,烛火通明,映照着满墙卷宗。
陆恒立于案前,正对顾泽吩咐:“挑选十名影卫,暗中随行保护四殿下,北境情势复杂,务必确保殿下平安归来。”
顾泽单膝跪地,抱拳领命:“属下明白,定不负大人所托。”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大人,您不一同前往吗?”
陆恒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
顾泽立刻闭嘴,低头:“属下多嘴了。”
“去准备吧。”陆恒挥了挥手。
“是。”
顾泽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值房内重归寂静。
陆恒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涌入,吹动她鬓边碎发。
她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眸色沉下,借魏云玥这枚棋子引来魏云彻那个疯子,必是出自南山先生的手笔。
此次大召发难怕也是冲着她来的,陆恒微微眯起眼,眼底寒光流转,只是这一局真正的杀招,究竟会落子何处?
……
沈景澜率军离京的第二日,黄昏时分,陆恒正于刑狱司内伏案批阅卷宗。
顾十无声步入,双手呈上一枚素色帖子,帖子边缘烫着极淡的金线,无字无纹,只在背面角落以朱砂绘着一枚形似棋子的印记。
陆恒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她接过帖子,展开,里面只有一行瘦金小字:
亥时一刻,听雪轩,南山。
字迹清瘦孤峭,笔锋暗藏峥嵘。
“送帖的人呢?”陆恒问,声音平静。
“放下便走了,身法极快,没追上。”顾十垂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