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让我们来拯救修真界》山岫青

33、偏执的疯子

　　“如此大张旗鼓的，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宋知意闻言，将剑往前一推，警惕地看着眼前人。

　　季砚清见状，从后走出，站在了宋知意身旁。

　　“不知这位道友，何出此言？”

　　归海看向说话的季砚清，停顿了片刻，接着，扬了扬下巴说：“无行宗大弟子归海，奉天子之命，前来捉拿通缉犯。”

　　“你们窝藏犯人，若是将功补过，皇上可既往不咎。”

　　谢予珩面露讽刺，他懒懒掀起眼皮。

　　“既往不咎？”

　　“他是不是忘了，是谁有求于人？”

　　归海将视线投向谢予珩，眼神里带着点促狭意味。

　　“那你们查出些什么了吗？究竟是谁引发的鼠疫，我想你们早已心知肚明。”

　　“眼下，你们若是还不肯交出罪犯……”

　　“那便是竢罪。”归海不由分说变幻出长剑。身后无数身影闪出，齐齐围住了宋知意等人的前路。

　　“喂！你们无行宗的人，如此一叶蔽目，不识泰山，果真如外界所说的那般愚钝！”

　　归海不满地摇摇头，反驳道：“我只知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贺思敬，就是我无行宗要抓的人，还望各位，尽力配合。”

　　归海的语气里尽显威压。

　　“做梦！”镜霄忽然冒头，边说着边冲上前。

　　这一举动，瞬间引燃了双方的对峙。紧接着，一汪深蓝色气势汹汹地向着颜色各异的人奔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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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凄冷的荒草地前。

　　叶染定了定心神。

　　她迈着步子，走向姜燃，在其身前点了三两下便止住了姜燃的脚步。

　　叶染观察着姜燃的状态，同时，双指轻巧一绕，指向腕间的镯子，一缕细小的魔气钻出，随着叶染指尖的牵引，它一下沁入了姜燃的额间。

　　叶染解开穴，继续目送着姜燃走向深山，直至姜燃的身影消失在眼际，她才小声开口：“傀影牵魄，如我随行。”

　　做完这一切，叶染不自觉地耸了耸肩。她低头，手掌摩挲着腕间的物件。

　　这镯子，自从她遇到那魔头后，便会自己吸收一些微小的魔气。任凭叶染如何施法，都剔除不了。

　　时间长了，叶染也就释然了。这不，也是让这魔气派上用场了。如果叶染用灵力施咒，定然会被贺思敬发现。

　　这怎么不算另类的开挂呢？叶染有些小得意，但不过一瞬，又蔫了下来。

　　就是不知道宋姐姐他们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到。此刻，她的心里有些焦躁。

　　叶染在这期间，时不时望望深山，而后又转头瞧瞧身后，十分煎熬。

　　不出所料，还没等来自己人，她的耳边被强行塞入了唢呐声，叶染条件反射般施法，屏蔽了这渗人的声响。她谨慎地环视四周，没过多久，一大波行迹诡异的人群便朝着叶染的方向过来。

　　唢呐声声，阴风阵阵，这架势颇有种行尸走肉的怪异感。

　　叶染缓缓吞咽着口水，她努力地伏低身子，将自己隐没在黑夜里，眼神飘忽不定地扫着那些人。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连她自己都恍若未觉。她的视线定格在较远处的人群里，以至于当叶染的眼前出现了一双浑浊的双眼时，她吓得大幅度抖动了一下，但在一瞬间，她几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双空洞灰白的眼珠左右转动着，靠得越来越近。叶染憋着气，皱着眉，脚步极轻地往后退。嗬气声飘荡在她的眼前。可她现在听不见，叶染快速眨动着眼睛。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间，眼前那双眼睛利落地收回，它好似收到了什么指令，转身一趔一趄地向山里走去。

　　叶染又无语又害怕地盯着那些人走入了深山，随后她猛地放松身体，大口大口地呼着新鲜空气。

　　这，贺公子这弄得什么鬼东西？怎么现在复活都流行这套吗？

　　叶染心有余悸地为自己顺气。她看着那黑夜中的茂密树林和那上空偶有飘散的黑气，眯了眯眼。内心挣扎了会儿，她迅速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打坐入定。

　　然而。

　　更加震慑人心的景象争先恐后地闯进叶染眼前。

　　她看见，那群行动诡异的百姓，脚步虚浮着围成一圈又一圈。那一圈圈的人如同鱼群正在互相围着转圈。他们浑浊的双眼都望向她，不，准确地说是姜燃身上的黑柱。

　　而她的头顶上，一张张蠕动着的人脸也慢慢向中心收拢，缓缓地朝着黑柱靠近，最终，在距离叶染大概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密密麻麻的黑色，占据了叶染的视野。她的头皮开始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此刻，贺思敬空洞的双目停留在黑柱中央的姜燃身上，他的嘴角艰难地牵动，泪从空洞处悄然滑落。

　　“阿燃。”

　　“我怎么也没想到，我重回鹤庆之日，竟是你身死之时。不过好在，好在，我很快就寻找到了救活你的办法。 ”

　　“现在，你终于能回来了！你知道的，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很久了。”

　　边说着，贺思敬手中加大了力度，空地上的百姓们杂乱扭动着。

　　身死之时。重回之日。福至心灵，叶染及时退了出来。

　　几乎是瞬息，她燃烧了宋知意给的传音符。

　　叶染焦急又期待的声音出现在了宋知意这儿。

　　“宋姐姐，你还记得宗门至宝遭到破坏的大致时间点吗？”

　　宋知意一下子明白了叶染的意思，她拂开眼前的刀剑，抽空回答着叶染，微喘着气说：“按照鹤庆的时间来计算，便是永嘉三年，十月。”

　　“十月……”叶染喃喃。

　　十月“念”被释放，十月廿八姜燃身死，贺思敬带着“念”回到鹤庆。不日后，鼠疫开始。一个月后，也就是十一月鹤庆来信。

　　完全有这个可能。贺思敬说的魔尊知道“念”在谁身上，或许是真的？但要是真的，这不也是在开挂吗？

　　“别再挣扎了，这贺思敬的罪名早已坐实，你们别白费力气为他争辩了！”归海傲慢的话语溜入叶染耳中。

　　“宋姐姐，你们。”叶染刚想问话，就止住了。她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时来阻拦的人，不是无行宗的弟子还能是谁。

　　“宋姐姐，你们多加小心！我会想办法的。”叶染快速切断了音讯。

　　一听耳边没了声响，宋知意心慌了。

　　“叶染！”

　　宋知意大喊一声。她烦躁地望着眼前的人潮，这些无行宗弟子并不下死手，只是一味地纠缠不休。

　　叶染刚刚的话不断回响在她的脑海中。

　　无可奈何下，宋知意使出了一招寒冰霜花。一剑挥下，无数霜花相继飞出，砸入对面人脚下的地面，随后化为坚冰，震倒了一簇人。然而，不过俯仰间，他们便开始瑟瑟发抖，冷气裹满全身，体温逐渐骤降，就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有的甚至晕了过去。

　　“这招使得够狠啊！可惜了，伤不到我。”归海无所谓地敲敲剑尖。

　　“是吗？”宋知意看向他。她毫不犹豫地闪至归海身侧，归海握剑格挡。

　　一来一回间，她与归海的距离再次拉开。宋知意后退回了季砚清等人的身旁。此时，她的脑海默默浮现师父的叮嘱。

　　“这忘归剑最具威力的一式，需要你与剑灵合二为一才能做到。而要做到人剑合一，执剑者必须悟透剑灵的本质。”

　　宋知意头一回不能够领会到师父的话。

　　“弟子当如何参透？”

　　“把你毫无保留地交给它。不光是感应它的情绪。你想要它认同你，还要让它体会到你的情绪。”

　　让它也体会到自己的情绪。宋知意将手里的剑攥得更紧。

　　归海瞧着她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但很快，他便看着宋知意握剑挥向地面，冰凌霎时于地面驰骋，寒气燎原。接着，她仅仅只是举起剑指向归海，甚至没有近他的身，归海的动作就在一瞬间停滞。

　　他脸上那不可思议的神情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先是脚，再是整个下半身，最后是头部。

　　冰花渐渐攀升。归海变为了一座冰雕。他艰难转动眼珠，扫视着宋知意等人。连同他身旁的无行宗弟子也未能幸免。他们也一同被冻在了原地。

　　宋知意不理会归海的视线，转头对着身侧有些震惊的人说：“叶师妹那边有些棘手，我们去帮忙。 ”

　　说着，便离开。

　　季砚清看着动作迅速的宋知意，连忙提醒：“贺师弟或许也正好赶到了。”

　　“贺，师弟？”

　　众人一边交谈，一边御剑赶路。

　　季砚清对着身后左右晃动的陆璟昂叮嘱道：“莫乱动。”

　　而此时的陆璟昂，竟差点没反应过来大师兄口中的“贺师弟”指的是谁。

　　“贺峰师兄？大师兄何时与他联系的？”

　　“司宁完成任务回去后，贺师弟便知晓我们来了鹤庆。于是，他亲自向掌门求请，来鹤庆帮助我们。”

　　陆璟昂了然应声。

　　“还有部分原因，是因为贺公子吧。”谢予珩不经意说着。

　　此话一出，空气一下凝滞。

　　陆璟昂默默低下头，“‘念’这东西还真是害人不浅。”

　　几人心照不宣地沉默着。

　　城西。

　　叶染从切断与宋知意的联系后，便再次入定。

　　她闭眼，手指隔空施法。叶染的视野再次回归到了姜燃这儿。叶染心中默念着操控的术法，姜燃便械般地睁开了久闭的眼，她的双眼呆滞无神，直直地盯着某处。过了一会儿，才缓缓挪向贺思敬。

　　断断续续的字眼从她微哑的嗓子挤出。

　　“收……手……”

　　“别……再……继，续……”

　　“不……可以……”

　　贺思敬情绪激动地摇头。

　　“阿燃，再等等，再等一等。求求你，我们再等一等。”

　　贺思敬将头埋进自己胸前，就在这一刻，叶染变换术法，牵扯着姜燃的肢体，试图挣脱这黑柱的束缚。

　　黑柱随着姜燃的挣扎而开始晃动，他们头顶的密网也一齐反复回弹着。底下原本整齐有序的人群在一瞬间迷失了方向，他们在大空地上毫无目的地乱窜。

　　贺思敬见此情形，慌乱地甩出怨气，想要安抚躁动的姜燃。起初，他只是以为在这些黑气的作用下，阿燃恢复了些意识。

　　但结合方才她僵硬的动作，和现在剧烈的挣扎。尽管对方没有控制她发动攻击，贺思敬也意识到，阿燃是受人控制了。

　　因为，贺思敬在此之前便早有准备。他就是怕在这过程中，姜燃清醒过来会利用吸收的黑气反抗。于是，在祭阵一开始，就在这黑气中设下禁制。

　　阿燃会在收纳黑气的同时失去对四肢的支配能力。虽然听着很残忍，但为了阿燃恢复正常。贺思敬不得不这么做。

　　贺思敬的表情十分凝重，他走近，观察着蠢蠢欲动的姜燃，眼眶处溢出丝丝黑雾。

　　叶染看着贺思敬放大的脸，不由自主地屏着气。明明没有眼睛，叶染却感受到了他强烈而阴郁的视线。

　　四周静悄悄。

　　很快。

　　一声戏谑的笑声宣布着寂静的结束。

　　“找到你了。”

　　贺思敬抬手，揪出了那一小丝魔气。捏碎。

　　“难怪我不曾发觉，竟是魔气。你胆子可真大。”

　　魔气被揪出后，叶染一下就从入定的状态中脱离出。遭到反噬的她，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击飞，吐出好大一口血。

　　“谁都不能阻止我！”贺思敬怒吼着。他体内的力量开始躁动，怨气促使着他愈发暴躁。

　　“谁都不能阻止我！”

　　“谁都不能！”

　　就在贺思敬执拗地将所有黑气推入姜燃体内时。

　　一道空灵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脑海。

　　“那如果是我呢？”

　　“思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