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风渡》六初鱼

62、送别北行

　　宋满站在寰远侯府门前，她仰头望着匾额，这是她以第一次独自前来，不禁有些踌躇。

　　吴伯笑呵呵地迎出来，“侯爷吩咐了，您直接进去便是。”

　　她跟着吴伯穿过回廊，走近书房便听见里传来交谈声。

　　“私铸案的卷宗已经递上去了，但背后牵涉的世家太多，陛下未必会立刻处置。”是赵晏之的声音。

　　“不急。”百里琂语气平静，“先斩其爪牙，再动根基。”

　　宋满轻轻叩了叩门。

　　屋内静了一瞬，随即传来百里琂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只见赵晏之斜倚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枚玉印，百里琂则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幅舆图。

　　两人同时抬头看她。

　　“鸿胪寺的译语官来了。”赵晏之扬眉。

　　宋满下巴一扬，“赵大人。”

　　百里琂眼带笑意：“坐。”

　　宋满乖乖坐下，目光却忍不住往舆图上瞟。北境的边防图，上面标注了几处新画的记号。

　　“听说你要去北境？”赵晏之倒了杯茶推给她。

　　“大哥和嫂嫂在那儿，我想去北境看看。”

　　赵晏之笑道：“长大了。”

　　“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我要像你们一样厉害。”

　　百里琂从案下取出一个乌木匣子，推到她面前：“给你的。”

　　匣中是一把精巧的袖箭，“箭筒藏在腕带里，平时都戴着，不显眼。”

　　宋满惊喜地摆弄着，百里琂让她小心别伤着自己。

　　赵晏之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北境州府的刑狱暗哨，见此牌如见我，若遇麻烦，去找他们。”

　　铜牌沉甸甸的，宋满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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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昭蘅看着仆役们将最后一箱行李装上马车。

　　宋满穿了一身利落的骑装，腰间配着软剑，发髻高束。崔昭蘅替她理了理衣领，“北境不比邺都，大哥虽在，但边关局势复杂，你要听嫂嫂的话，不可莽撞。”

　　“我知晓的。”

　　温慈将一个药箱塞进宋满怀里，掀开盖子一一指认：“青瓷瓶是止血散，白瓷瓶是解毒丸，红绸包的是麻沸散，记住，一次只能用半钱。”

　　“还有这个。”温慈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三根金针。“若遇高热不退，刺这三个穴位。”她在宋满手腕上点了点，反复讲解了两遍，“记住了吗？”

　　宋满再次点头：“记住了。”

　　宋满朝着另一个方向走过去：“卢大哥。”

　　“给你的。” 卢景淮递来一幅舆图。

　　舆图展开，竟是北境至邺都的详细路线，每一处驿站、水源、险隘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等我回来，你要带我去吃遍邺都新开的点心铺子。”

　　卢景淮点头：“好。”

　　卢思菀塞给她一个包袱：“里面是蜜饯和糕点，路上吃。” 宋满很用力地抱了抱她。

　　车队缓缓驶离，崔昭蘅站在原地，直到马车变成一个小黑点。她转身时，发现卢景淮仍望着远方，眼中情绪深不见底。

　　“她会顺利的。”崔昭蘅轻声道。

　　卢景淮收回目光，笑了笑：“是，崔将军和楚小姐会护好她。”

　　秋风卷起落叶，掠过空旷的官道。宋满探出脑袋，回望了一眼邺都城楼，忽然想起赵晏之昨日的话：
　　“等你回来，我带你去刑部地牢放炮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