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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各赴前程 晨霜初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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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霜初降,庭院里铺了满地金黄。崔昭蘅站在廊下,看着府中仆役们忙着装箱笼、捆扎行李。
崔灏和楚云舒三日后便要启程回北境,府里上下都忙着打点行装。
“阿姐。”宋满抱着一摞账册走过来,鼻尖冻得微红,“北境新送来的军需单子,大哥说让你过目。”
崔昭蘅接过,指尖在纸页上轻点,忽然蹙眉:“这批棉甲数目不对。”
宋满凑过来看:“少了?”
崔昭蘅合上册子,“怕是有人从中克扣。”
正说着,崔灏跨进院子,身后跟着披甲佩刀的楚云舒。
“看过了?”崔灏接过账册,扫了一眼,“果然,户部那群老狐狸,连边军的冬衣都敢动手脚。”
楚云舒抱臂而立,眉梢一挑:“要我去户部问问吗?”
崔昭蘅失笑:“嫂嫂,你这一问,怕是户部的大门都要被你拆了。”
崔灏揽过妻子的肩,笑道:“无妨,我亲自去拜访户部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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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衙署内,新任兵部右侍郎赵晏之端坐案前,指尖轻叩着一份奏折。
“大人。”下属恭敬递上茶盏,“苍州的卷宗已全部整理完毕。”
赵晏之颔首,眸色深沉:“递上去吧。”
自西越事毕,许严宽下狱,他因功擢升,从六品监察御史一跃成为正四品兵部侍郎,朝中不少人眼红。
他端起茶盏,茶汤清冽,映出他眼底的冷意。
“大人。”门外侍卫低声道,“卢主簿求见。”
赵晏之抬眸:“让他进来。”
卢景淮一袭靛青官袍,眼下隐约可见疲色。
“赵大人。”他拱手一礼,“鸿胪寺刚收到北狄国书,他们欲派使团入京议和。”
赵晏之眸光微动:“北狄?”
“是。”卢景淮点头,“但使团名单里,混了几个西越旧部。”
赵晏之冷笑:“还不死心。”
卢景淮从袖中取出一份密函:“我已暗中调整了驿馆安排,将他们与北狄正使隔开。”
赵晏之接过密函,唇角微扬:“卢主簿心思缜密。”
卢景淮淡然一笑:“职责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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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祖宅,落叶满阶。
百里琂站在祠堂前。“想清楚了?”身后,白发苍苍的族老沉声问道。
百里琂将玉佩放回供案,“我志不在此。”
族老叹息:“你父亲若在……”
“父亲当年也说过,百里氏不缺一个守成的家主。”百里琂转身,目光平静,“大堂兄稳重,比我合适。”
族老不再多言,只是摇头:“罢了,你自行决定便是。”
百里琂颔首,大步走出祠堂。门外,心腹牵马等候。
“侯爷,回邺都吗?”
百里琂翻身上马,“即刻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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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宋满指尖捏着一支毛笔,在纸上勾勾画画。
自从崔灏夫妇决定返程,她便开始研读兵书、舆图,甚至偷偷找楚云舒学了几个简单的刀招。
“还不睡?”崔昭蘅推门进来。
宋满抬头,“阿姐,我想跟大哥他们去北境。”
崔昭蘅一怔:“为何?”
“府里有你撑着,我留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宋满攥紧笔杆,“但北境,我想去看看。”
崔昭蘅沉默片刻,“北境苦寒,不比邺都。”
“我知晓,”宋满坐直身子,“嫂嫂能上阵杀敌,我至少能学着她守城。”
崔昭蘅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忽然笑了:“好。”
宋满一愣:“你答应了?”
“嗯。”崔昭蘅将参汤推到她面前,“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把《九章算术》学完。”
宋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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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秋风萧瑟,官道旁的枫叶红得灼眼。
崔昭蘅站在崔灏面前,“棉甲的事,赵晏之会盯着,不必担心。”
崔灏点头,拍了拍妹妹的肩:“府里交给你了。”
另一边的宋满,“嫂嫂,你答应教我刀法的,不能反悔。”
楚云舒莞尔,“放心,等你来了,我亲自训你。”
马蹄声渐起,崔灏翻身上马,楚云舒紧随其后。宋满站在崔昭蘅身旁,用力挥手。
直到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崔昭蘅才轻声道:“回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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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秋猎盛会如期而至,王公贵族、世家子弟们纷纷策马而来,猎场上旌旗招展,热闹非凡。
宋满指着远处,“听说猎场里放了几头白鹿,若能猎到,不虚此行!”
崔昭蘅正要说话,卢思菀便骑着一匹骏马翩然而至,笑吟吟道,“你们来得真早。”
宋满兴致勃勃地跟卢思菀讨论着猎场趣闻,忽见远处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的青年一身墨蓝色劲装,腰间悬着箭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宋姑娘!”陆霁勒马停在她们面前,他利落地翻身下马,朝崔昭蘅和卢思菀拱手行礼,尽显将门风范。
陆霁转向宋满:“我刚去探过路,东边枫林里有鹿群踪迹。宋姑娘可愿与我同去?”他拍了拍腰间的箭囊,“我带了轻便的猎弓,正适合姑娘用。”
宋满眼前一亮:“当真?”
“自然。”陆霁笑道,“若有危险,我定护你周全。”
他这番话说得坦荡大方,宋满转头看向崔昭蘅,得到首肯后,爽快应道:“那就有劳陆公子了。”
陆霁闻言笑容更盛。“哎哟,陆兄这是要丢下我们单独行动啊?”旁边几位公子哥见状,立刻起哄道。
其中一位穿着绛紫锦袍的公子故意摇头晃脑,“重色轻友,重色轻友啊!”
陆霁朝众人抱拳告饶:“诸位兄弟见谅,改日醉仙楼我做东赔罪!”说罢朝宋满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咱们快走,不然要被他们缠住了。”
宋满被逗得噗嗤一笑,立即翻身上马,陆霁细心地将缰绳递到她手中。
“阿姐,那我先去了?”宋满转头说道。
崔昭蘅点头:“注意安全。”
“崔小姐放心。”陆霁郑重承诺,随即也翻身上马,与宋满并肩而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显亲近又不失分寸。
待两人身影消失在枫林深处,卢思菀忽然轻咳一声:“侯爷方才往北边去了,说是要猎那头罕见的银狐...”
崔昭蘅故作镇定地整理着马鞍:“与我何干?”
“哎呀,我就是随口一说。”卢思菀笑得狡黠,“不过听说北边山路陡峭,一个人去确实危险。”
崔昭蘅瞪了她一眼,却还是调转马头:“我去看看猎场布置。”说罢轻夹马腹,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卢思菀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抿嘴轻笑。
北边的山道上,崔昭蘅的白马缓步而行。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百里琂骑着一匹乌骓马从林间转出,“让我好找。”
崔昭蘅抿了抿唇,“我也在寻你”
山风拂过,吹落几片枫叶。白马与乌骓并辔而行,在林间小路上留下两行并排的蹄印。百里琂不时侧头看她,突然,他伸手拦住崔昭蘅的马,指向前方一处隐蔽的草丛,“看那里。”
崔昭蘅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一只通体银白的狐狸正警惕地竖起耳朵。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它身上,每一根毛发都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专注的盯着。百里琂没有举弓,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唇角微扬。
山风渐起,吹落漫天红叶。百里琂忽然伸手,轻轻拂去落在崔昭蘅肩头的一片枫叶。
崔昭蘅抬眸,正对上他深邃的目光。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在秋日的山林间回荡。
夕阳西斜,宋满和陆霁并肩策马而归,马鞍两侧挂满了猎物。宋满怀里还抱着一只毛茸茸的雪兔,脸上洋溢着掩不住的喜悦。
“阿姐你看!”宋满远远地就举起那只雪兔,“陆公子一箭就射中了,说要送给我养呢!”
崔昭蘅迎上前,却见卢景淮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他盯着宋满怀中那只雪兔,唇抿成一条直线。
崔昭蘅接过雪兔,顺手递给身旁的素心,“去准备个笼子。”
陆霁翻身下马,朝众人拱手:“托宋姑娘的福,今日运气极好。”他转向卢景淮,笑容坦荡,“卢兄来晚了,可惜没见到那头白鹿。”
卢景淮的目光却落在宋满被树枝刮破的袖口上:“受伤了?”
宋满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在意地摆摆手,“没有,就是衣裳被树枝刮破了,未受伤。”
站在一旁的卢思菀见状,“大哥,”她故意提高声调,“你今日怎么总板着脸?莫不是...”
“猎场风大。”卢景淮出声打断,转身离开。
宋满望着卢景淮远去的背影,“卢大哥怎么了?”
“谁知道呢?许是...猎到的猎物不够多?”
宋满走到卢景淮所在的营帐,掀开帐帘,献宝似的将木盒递到卢景淮面前:“我在林子里发现的,特意给你留的。”
卢景淮看着宋满期待的眼神,表情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帐外,卢思菀听着里面的对话,忍不住轻笑。她转身正要离开,却见陆霁站在不远处。
“陆公子不去休息?”卢思菀走上前问道。
陆霁笑了笑:“在等宋姑娘。”他顿了顿,语气真诚,“卢小姐,令兄似乎对我有些误会?”
卢思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陆公子多虑了。我大哥他...”她朝营帐方向努了努嘴,“只是不擅长表达而已。”
陆霁若有所思,忽然笑道:“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明日我想邀请卢兄一同去西边猎场,听说那里有猛虎出没。”
卢思菀眼中闪过赞赏:“陆公子果然通透。”
两人相视一笑,营帐内传来宋满的笑声,秋日的晚风拂过猎场,带着枫叶的清香和蜂蜜的甜味,将这一日的喜怒哀乐都酿成了青春最美好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