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知夏》最爱喝椰奶

4、速写本里的秘密

　　快餐店外的晚风裹着银杏叶的碎响，江叙白和林知夏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路灯刚亮起来，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知夏攥着那片快被捏软的银杏叶书签，指尖还留着刚才江叙白拉她时的温度，心跳得比晚风还乱。
　　“约稿的钱……我之后打工慢慢还你好不好？”
　　林知夏先打破沉默，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小心翼翼，
　　“不能总让你一个人担着。”
　　江叙白脚步顿住，转头看她时眼底亮着认真的光，倒让林知夏慌得错开了视线。
　　“不用还，”
　　他急忙摆手，又觉得语气太急，挠了挠头放缓语速。
　　“我本来就喜欢画画，接稿也是顺便的事。而且……看到你不用被逼着嫁人，我比赚多少钱都开心。”
　　这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江叙白耳尖瞬间红透，慌忙从背包里掏东西：
　　“对、对了！我有东西给你看！”
　　他拿出速写本，封面还沾着点铅笔灰，显然是常带在身边。
　　林知夏凑过去，看着他一页页翻开——全是她的样子。有趴在课桌上解数学题的，发梢垂在习题册上，连握笔的姿势都画得清清楚楚；有在快餐店擦桌子的，卷起的校服袖口露出细瘦的手腕，旁边还画了杯没喝完的可乐；
　　还有次她对着窗外发呆，指尖无意识卷着衣角的模样，也被细细勾勒在纸上，连睫毛的弧度都透着温柔。
　　“我……我总忍不住想画你，”
　　江叙白的声音越来越低，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摩挲，
　　“没告诉你，是怕你觉得我太唐突，像个奇怪的人。”
　　林知夏的眼泪突然涌上来，不是之前的委屈，而是烫得人心软的感动。她伸手碰了碰画纸上的线条，指尖能摸到铅笔留下的细微凹凸：
　　“不唐突，这些画……比我自己拍的照片还好看。”
　　她吸了吸鼻子，突然抬头看着江叙白，眼神亮得像星星，
　　“以后你想画我，不用偷偷画了。我可以当你的模特，什么时候都可以！”
　　江叙白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连声音都带了笑意：
　　“真、真的吗？那我明天早读课能不能画你低头看书的样子？你看书的时候，头发垂下来特别好看。”
　　“嗯！”
　　林知夏用力点头，又怕自己太热情，慌忙补充，
　　“不过……你不能画得太丑啊。”
　　说完自己先笑了，路灯下，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比任何一幅画都生动。
　　第二天早读课，江叙白刚坐下，就看见桌肚里放着个印着小雏菊的保温杯。林知夏红着脸把袋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声音细若蚊吟：“我早上煮的南瓜粥，还有水煮蛋。你别总在快餐店吃汉堡了，对胃不好。”
　　保温杯里的粥还冒着热气，甜香飘出来，江叙白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暖意在喉咙里化开，连心里都软乎乎的。
　　“比我妈以前煮的还好喝，”
　　他笑着说，看林知夏把头埋进课本里，耳尖红得能滴出血，忍不住又加了句，
　　“明天还能喝到吗？”
　　林知夏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小声“嗯”了一声，连课本上的字都看不清楚了。坐在角落的李卿注意到这边两人情况，赶紧捏个纸团，砸了一下肖若云。
　　肖若云气鼓鼓的回头，试图找到罪魁祸首，却只看见李青“pizi～pizi～”
　　肖若云朝着声音看去，李青正疯狂的向她使着眼色。他俩同时朝江叙白看去，瞥见保温杯和水煮蛋，彼此对视一眼，深深的点了点头，确定了江叙白被投喂的事实。
　　课间时，江叙白的手机震了震，是绘画论坛的消息——上次高价约稿的客户又追加了三个系列，还附言
　　“不够再跟我说，别让你朋友有负担”。
　　他拿着手机给林知夏看，语气里满是雀跃：“你看！我们不用急着凑钱了，这位客户人超好！”
　　林知夏凑过来看屏幕，眼睛亮晶晶的，却还是小声说：
　　“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了？他会不会有别的要求啊？”
　　“不会的，”
　　江叙白摆摆手，没说自己为了赶之前的稿子，连着三个晚上画到凌晨，右手虎口都酸得握不住笔，
　　“他说很喜欢我的画风，还问我要不要长期合作呢。等我赚够钱，还能请你吃顿好的，就当谢谢你当我的模特。”
　　“不用请我吃饭，”
　　林知夏连忙摇头，“当模特是我自愿的，而且……看你画画，我也很开心。”
　　周五下午的班会课，老许拿着一沓贫困生补助申请表走进教室：
　　“家里有困难的同学可以填，学校会保密，钱虽然不多，但能帮一点是一点。”
　　林知夏的手指动了动，目光落在申请表上，却没敢伸手——她怕被同学看到，更怕别人追问她家的事。江叙白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趁老许转身写板书时，悄悄把一张申请表拉到自己这边，压低声音问：
　　“你要不要填？我帮你写，老许说信息绝对保密，没人会知道的。”
　　“真的吗？”
　　林知夏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期待又有点犹豫。
　　“当然，我们老许可是最好的老师！”江叙白冲她眨了眨眼，拿出笔飞快地写，
　　“你告诉我身份证号和家庭地址，其他的我来填。”他的字干净利落，末尾还画了只小小的兔子，跟林知夏的样子有点像。
　　放学时，李卿拉着肖若云跑过来，拍了拍江叙白的肩膀：“周末去不去画室？我爸新弄了套进口水彩，你不是想试试吗？正好让你的‘专属模特’也去，现场写生多有感觉！”
　　肖若云也跟着笑：“是啊是啊，画室旁边还有家超好吃的甜品店，画完我们一起去吃！”
　　林知夏看了眼江叙白，眼神里带着点期待：“我……我可以去吗？我还没见过你在画室画画呢。”
　　江叙白心里像炸开了烟花，连忙点头：“当然可以！周末早上我去你小区门口接你，我们一起走！”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李卿和肖若云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调侃两句，江叙白和林知夏跟在后面，偶尔说句话，又会因为对方的眼神慌忙错开。
　　林知夏悄悄把一片刚捡的银杏叶夹进江叙白的速写本里，轻声说：“这个当书签，下次画画的时候用。”

　　江叙白握着速写本，指尖碰到那片银杏叶，突然觉得这个周末，会是他长这么大以来，最期待的一个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