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知夏》最爱喝椰奶

2、交错的叶脉与未说出口的秘密 放学时下起

　　放学铃声悠悠响起，老许夹着教案率先走出教室。李卿晃到江叙白身旁，撞撞他肩膀，贱兮兮笑：
　　“哟，咱们江大画家，和新同桌相处得咋样啊？”
　　江叙白耳尖还残留着白天的热意，合上速写本含糊道：“别瞎说。” 耳根的红，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李卿却不依不饶，拽着他书包带就往外走，
　　“走，老规矩，陪哥溜达回家，路上好好聊聊你这‘铁树要开花’的事儿！”
　　肖若云在后面跳脚：“等等我啊！我也要听！” 三人挤挤挨挨出了校门，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
　　李卿晃着校服外套，嘴里哼着跑调的歌，突然撞撞江叙白肩膀：
　　“说真的，那转校生坐你旁边，你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吧？”
　　江叙白臊得想踢他，却听李卿又说：“不过说回来听说她家破产了，估计以后不太会有人跟她玩，哎。”
　　话没说完，瞥见江叙白骤然沉下去的脸，忙改口：
　　“哎哎，我就随便唠唠！我也是听说嘛！你说她课本里夹银杏叶，是不是有啥故事？”
　　晚风卷着街角面包店的甜香，江叙白望着天边橙红的云，想起林知夏指尖的薄茧、泛黄照片里的笑容，还有那片落在课本上的银杏叶，轻声说：
　　“不知道，但……好像和我画里缺的那束光，有点像。”
　　李卿丝毫不带收敛的嘲笑到，“哈哈哈哈哈！咱哥啥时候这么文艺了。说的话都这么有文化。”
　　江叙白没有理他，还在回想白天时的林知夏，想着想着嘴角就不自觉笑了起来。
　　李卿听他说的话，稀里糊涂，却跟着嘿嘿笑，笑着还顺手将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
　　“行吧行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琢磨。哎对了，明晚网吧开黑不？我手感正热——”
　　话被肖若云拍后脑勺打断：“你爸刚删你账号！还敢去？”
　　李卿捂着头哀嚎，夕阳把三个打闹的身影，揉进盛夏温热的风里。
　　而街角某扇窗户后，林知夏抱着编程笔记，望着桌上银杏叶书签，指尖轻轻摩挲，像是在触碰某个藏了很久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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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学课上，傍晚橙色的夕阳照出的光，落在江叙白的速写本上。他盯着林知夏在草稿纸上飞速演算的侧影，炭笔无意识地勾勒着她垂落的睫毛。少女突然偏头，黑框眼镜下滑露出清冷的眼尾：
　　“江同学，你在画什么呢，我看你好像已经画废三张纸了。”
　　他猛地将本子倒扣，耳尖发烫。余光瞥见她课本里夹着的银杏叶书签，突然想起前几天偷听到的对话——隔壁班女生议论林知夏“是个学费都交不起的破产千金”，而此刻她指尖摩挲叶片的模样，像在触碰某种神圣的图腾。
　　放学铃响起时，暴雨突然倾盆而下。林知夏望着走廊外的雨幕，帆布包里的全家福被潮气洇湿边角。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转身撞见江叙白正把素描本塞进书包，露出半截未完成的画——是她抱着书本的侧影，背景里飘满银杏叶。
　　“要、要一起撑伞吗？”
　　他举着印满《雾海迷航》插画的黑伞，那是母亲生前创作的最后一部漫画。林知夏刚要拒绝，肖若云的大嗓门从楼梯口传来：
　　“老李骑小电驴送我回去！江叙白你送林知夏，记得明天请我喝奶茶！”
　　伞面在风中摇晃，两人肩并肩走进雨幕。江叙白刻意把伞倾向她那边，自己半边校服都被雨水浸透了。
　　布料贴在后背凉得发紧。走了没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攥着伞柄的手紧了紧，还是主动开了口：
　　“听说你是南江来的，那里……是不是有很多枫叶树啊？”
　　林知夏脚步顿了顿，望着路边被雨打蔫的梧桐叶笑了笑:
　　“南江的秋天，银杏比枫叶多呢。”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马尾。
　　“我家楼下有棵老银杏树，每年落叶子的时候，能把整条街都铺成金黄色，踩上去沙沙响。”
　　江叙白的眼睛亮了亮，这话让他想起母亲生前说过的话——她总说“等忙完这部漫画，就带你去南江看银杏。”
　　可惜到最后，只留下满抽屉的画稿和这把伞。他盯着伞面上的插画，没注意到林知夏正好奇地打量着那艘卡通航船，指尖轻轻碰了碰伞面的油墨：
　　“这上面的画，是你喜欢的动画吗？看起来很特别。”
　　“不是动画，是我妈妈画的漫画，叫《雾海迷航》。”
　　话出口江叙白才觉唐突，他很少跟人提母亲的事，尤其是这部没完结的作品。可看着林知夏认真倾听的模样，他又忍不住多补了句，
　　“讲的是主角驾着船找新大陆的故事，就是……还没画完。”
　　林知夏“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却悄悄把这段对话记在了心里。路过学校后门的文具店时，她突然拽住江叙白的袖口：“等我两分钟！”不等他反应，就冲进了店里，再出来时，手里举着两支炭笔，笔杆上印着小小的银杏叶图案。
　　“你速写本里的炭笔快用完了吧？”
　　她把笔塞进他手里，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又飞快缩回去，
　　“上次看你画废了三张纸，笔芯都短得快握不住了。”
　　江叙白愣在原地，他自己都没注意笔快用完了，林知夏却看在眼里。他攥着那支还带着体温的炭笔，突然想起老许昨天在办公室说的话——“林知夏教材跟咱们不一样，你多帮衬着点”。
　　现在倒觉得，是林知夏在悄悄帮他，帮他把藏在画里的孤单，都揉进了银杏叶的温柔里。
　　快到林知夏暂住的小区时，雨渐渐小了。她站在单元楼门口，仰头看着江叙白湿透的肩膀，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伞：
　　“谢谢你今天送我，对了……”
　　她顿了顿，从帆布包里掏出片烘干的银杏叶，“这个给你，就当谢你送我回来。”
　　那片叶子被压得平整，叶脉清晰，边缘还留着淡淡的金黄。江叙白接过时，指尖碰到她的指甲，凉丝丝的，却让他耳尖瞬间烧了起来。他看着林知夏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随后也转身回了家。
　　江叙白一到家，便把书包随意甩在一边，掏出速写本，他努力回忆着刚刚的画面在空白页上飞快画了起来——画的是雨幕里的两把伞，一把印着航船，一把遮着银杏，伞下的两个人肩并肩，像要走向满是光的地方。
　　另一半……林知夏写完作业后，放松的躺在被窝，给一个微信备注叫“小?”的闺蜜发了张照片，照片中，一个高高的穿着校服的男孩撑着一把伞走在雨地里，这是江叙白走后，林知夏偷拍的一张照片。
　　林知夏:“今天的雨下的好大哟！”
　　杨令仪:“这男的看背影，感觉好帅啊，你拍的这是谁啊？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林知夏:“别瞎说！这是我新班级的同桌而已，正好下雨我没带伞，他送了送我而已。”
　　杨令仪:“切，信不了一点，要不然就是他喜欢你，要不然他干嘛送你啊？”
　　“他那小心思我看的透透的，哈哈哈哈?”
　　林知夏:“?啧，真是恋爱脑啊，看见什么都扯上情情爱爱的。”
　　杨令仪:“什么都磕，只会使我营养均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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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读课，江叙白刚坐下，就看见桌角放着个透明袋子，里面装着好几片烘干的银杏叶，还有一张便签，上面是娟秀的字迹：“昨天你校服湿了，记得多喝热水。对了，南江的银杏，等秋天了有空我带你去看！”
　　他捏着那片银杏叶，忍不住抬头看向林知夏。她正低头看着数学课本，阳光落在她的发梢，像撒了层碎金。江叙白忽然觉得，这个夏天的雨好像没那么冷了，连带着那本没完结的《雾海迷航》，似乎也有了新的期待——或许等秋天，他能听林知夏讲完南江的银杏，也能跟她说说母亲漫画里的故事。
　　“傻笑什么呢？”李卿从后面凑过来，刚要探头看他手里的银杏叶，就被江叙白啪地合上本子。肖若云也挤过来，晃着手机：“说好的珍珠奶茶呢？可别想赖账！”
　　江叙白笑着点头，把银杏叶小心夹进速写本里，这是属于青春期里他的小秘密。他望着林知夏的侧影，心里悄悄盼着，秋天能快点来，也盼着，能跟她有更多像这样撑着伞、聊银杏的日子。